怪。

    但又说不出来哪里古怪。

    她只觉得萧岐玉的眼神有点和过去不一样了。

    过去他看她,眼神恶狠狠的,总像要喷火,但她却一点不怕。

    如今他看着她,眼神很安静,什么反应都没有,却让她觉得……有点渗人。

    像随时有可能被他吃进肚子里。

    不行,她得离他远点。

    崔楹知道,比力气是永远比不过萧岐玉的,于是便默默曲起膝盖,猛地往上一顶——

    萧岐玉没料到她会来这么一出,呼吸蓦然一重,翻身躲开,嗓音低沉克制住怒意:“崔楹,你又来阴的?”

    崔楹趁机手脚并用地爬起来,站在安全距离外,重重“哼”了一声,下巴高高扬起,双手叉腰道:“对付你这种人,就得快准狠,我警告你,别惹我,否则我时不时给你来上几记断子绝孙脚,等和离之后,就算你纳一百房小妾,你也没有用武之地。”

    “那你就等着对我负责吧。”

    窗外大丛的草木被雨水冲洗成浓郁的墨绿,张牙舞爪,艳到妖异。

    少年看着她,面如白玉,眼神幽静。

    嗓音平稳,冷淡,阴翳地冒着寒气:

    “我缠你一辈子。”——

    作者有话说:最近出来一个伪骨科新脑洞,悄悄放个文案,大家感兴趣可以去专栏收藏,文名《阿难》,啾咪[亲亲]

    身为话本里的偏执女配,阿难为了留住皇兄,做过许多疯狂的事情。

    她会在冬夜里洗冷水澡,只为生病后皇兄守在自己身旁;

    她会故意抓伤自己,只为皇兄能够心疼地为自己上药;

    她会给怀孕的女主下鹤顶红,只为保证自己是皇兄的唯一挚爱。

    十六岁的阿难,像头单纯残忍的小狮子,肆意吞噬着自己与他人的生命力。

    她天真以为,无论自己做什么,皇兄都会永远宠爱自己。

    直到女主吐血的冬夜里,身为幕后主使的阿难,被皇兄连夜废去封号,贬为庶人,赶出皇宫。

    昔日金枝玉叶,落得个饿死街头,无人收尸的下场。

    也是在那一刻,阿难才终于发现,十几年相依为命,对皇兄深入骨髓的感情,根本敌不过对死亡的恐惧。

    *

    姬芜从小便知道,妹妹爱自己,爱到不顾一切。

    可爱残忍的妹妹,会永远不择手段留在自己的身边,鲜血、死亡,都不能将她与他分x开。

    直至一个寻常的午后。

    桃花如雨,云颓不流。

    乖顺的妹妹,将脸伏在他的膝头:“哥哥,我想嫁人了,请为我择一名夫婿吧。”

    “无论是谁,离你越远越好。”

    第44章 酒令

    傍晚时分,雨势渐大,藏静斋门口的紫薇花树随风晃动,簌簌落了满地紫红。

    静女的意识逐渐清晰,当感受到自己的第一缕思绪开始,她便猛然睁大了眼睛,目光茫然地望向周围。

    雨声淅沥,潮湿的气息充斥在这间不大的房屋。

    榉木架子床悬月白素纱帐,床侧立竹骨绢面灯,黑檀博古架隔绝内外空间,穿过架孔,可见外间的平头书案,案上摆着青瓷笔山,案后的墙面上斜挂一张焦尾古琴,琴弦闪烁寒光。

    静女看着这陌生的一切,心中腾起未知的恐惧,起身便要下榻。

    这时,“吱呀”一声轻响,房门被推开。

    青山端着药碗走了进来,浓郁的苦涩药气瞬间弥散开来,见她已醒,青山脸上露出真切的欣喜:“可将姑娘给盼醒了,你昨日后半夜昏倒在了我们门外,大夫说你力气枯竭,又感染上了风寒,差点便要出人命了。”

    见静女目光朝下,望向身上干净的衣物,青山连忙补充:“姑娘不要误会,这衣裳是我临时买的,给你换衣裳的人是我请的浣衣大娘。”

    静女眸光微动,似是有些动容,支撑着虚弱的身体下榻,曲膝便要给青山跪下。

    青山忙将药碗放下,将人扶起道:“姑娘这是何必?举手之劳罢了。”

    “何况你要谢也该谢我家主子,是他昨夜归来时发现了你,特地吩咐我们扶你进来,还为你请大夫诊治。”

    静女眼底颤动,神情里浮现不可思议之色,许久未进食水米的嗓子很是干哑,虚弱地道:“是……萧指挥使?”

    青山点头:“不错,我们主子还特意交代了,让你安心在此养好身子,什么时候痊愈了,什么时候再走。”

    静女眼底浮现希冀,正要试探地询问,青山便继续道:“至于营救赵家母女之事,姑娘想都不要想了,一码归一码,救你是我家主子仁善,觉得你重情重义,值得高看。但不代表便可以答应你的请求,知法犯法之事,我家主子是断然做不出来的。”

    那簇在眸底刚燃起的希望之火,瞬间便熄灭了。

    静女不再多言,垂首安静站着。

    青山叹气道:“药我放在这了,姑娘记得服用,若有吩咐,随时喊人。这院儿里除了我家主子常待的书房,其余地方皆可随意走动,姑娘若是躺累了,下楼走走便是。”

    静女轻轻应声,将青山送出门外。

    等到房门合上,她才如若脱弦木偶,身躯无力地瘫软在地上。

    怎么办。

    怎么办。

    好像彻底没有希望了。

    昔日赵府犹如黑水牢笼,舞姬之间勾心斗角,下毒陷害都是常事,有许多次,她都险些丢了性命,好在蒙受夫人小姐救命之恩,才保全性命,苟活至今。

    抄家前夕,混乱之中,赵夫人竟还记挂着她们这些舞姬,拿出所有人的释奴文书,又分了银两,催促她们各自奔逃,免受牵连。

    静女得了自由身,却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头也不回地逃离。

    她留在了赵家母女身边,从舞姬变成了最普通的粗使丫鬟,为她们洗衣做饭,洒扫院落,那时赵东升已被贬谪成不入流的录事,每月那点微薄的俸禄,连买米都勉强,静女便偷偷接些浆洗缝补的粗活,换取微薄的银两,暗里贴补家用。

    日子虽清贫,却也难得安稳,能守在夫人和小姐身边,看着她们平平安安,静女心中便已满是感激和知足。

    直到赵东升教唆齐王谋反东窗事发,连夜携妻女逃亡老家,静女独自留在京城,等再见到夫人小姐,便是看到她们蜷缩在北镇抚司押解犯人的木槛车里。

    再后来,听到她们的消息,便是母女二人被贬入教坊司。

    教坊司啊……

    静女每想到夫人小姐可能遭遇的一切,便心如刀绞,痛不欲生。

    她不是没有考虑过去求其他人,可她心里更清楚,在她过往接触过的,或者能接触到的人里,除了执掌北镇抚司的指挥使萧衡,根本无人有那个本事,能在教坊司那种深渊里,捞出两个无利可图的罪臣家眷。

    雨声依旧,敲打着屋檐,静女心乱如麻。

    她抬眸看向案上的那碗汤药,按下心头所有的悲怆绝望,双臂支撑着虚弱的身体,缓慢站起来,走向桌案,捧起那碗温热的药汤,小口的,一滴不剩喝完。

    活下去吧。静女在心中道:只有活下去,才能看到转机。

    ……

    晚间,缠绵了整日的细雨终于停歇,空气里弥漫着被雨水冲刷过的草木气息,清新爽朗。

    离睡觉的时辰还早,崔楹精力没处使,便命丫鬟去请萧姝和萧婉,打算在后花园的鸳鸯亭里玩行酒令。

    崔楹到了亭中,点燃驱蚊虫的熏香,摆上酒菜瓜果,备上彩漆绘花的行酒签筒,只等人来。

    没过一会儿,萧婉便经丫鬟簇拥而来,怀里还抱着只毛茸茸的小狸奴,通体橘黄,圆头圆脑,眼睛像两颗剔透的琉璃珠子。

    崔楹“呀”了一声,弯起笑眼道:“这小家伙是从哪儿来的?”

    萧婉落座,见崔楹喜欢,便笑着将怀中那软乎乎的一团塞到她怀里:“我娘院里的大猫前阵子生了窝小的,我瞧着这只最是活泼可爱,便央了来养几日解闷。”

    崔楹小心翼翼地抚摸着这小生命,欢喜得不行,顺手拈来一片肉脯,逗弄着小家伙:“我竟不知三伯娘在养猫。”

    萧婉道:“我姐姐早已出阁,我又日日要去学堂,我娘嫌身边太空落,侍弄些花草狸奴,也算有点活物陪伴,不至于心里头闲得发慌。”

    二人说话之间,秦姝来到,小跑入亭,朗声笑道:“我来晚了,甘愿自罚三杯。”

    说完便举壶斟酒,连饮三杯,姿态甚是豪爽酣畅。

    崔楹笑着打趣她:“我们可没说你来晚了,自己贪杯等不及,少拿我们做挡箭牌。”

    她眼波流转,留意到萧姝身后还跟了位身姿纤柔的少女,少女明眸雪腮,身着浅青色柔绢裙衫,头梳垂环分肖髻,低着头,安安静静站在那儿,好似一株幽吐香气的空谷兰花。

    崔楹知道这位应该便是秦氏的侄女秦芄,却不好直接将人招呼入席,遂提醒萧姝:“你身边这位妹妹见着眼生,好似过往未曾见过。”

    萧姝这才想了起来,转身将秦芄拉到身前道:“忘了说了,这是我表妹秦芄,你们叫她善仙便是。”

    说完又对秦芄引荐,面朝崔楹道:“这位是我七嫂。”

    秦芄上前两步对崔楹福身,眼睫低垂,眸光温顺,行止如静花照水,声音似烟云出岫,柔而轻盈:“善仙见过七嫂。”

    崔楹起身将她扶起,笑道:“昨日才听三嫂说你要来,可巧今日便见着了,可惜没将给你备的见面礼带在身上,等会儿喝完了酒,你随我到栖云馆,我取给你。”

    萧姝吃味地睁大了眼睛:“什么,还有见面礼?你当初嫁进门,怎么都没想过给我备一份见面礼?”

    崔楹白她一眼,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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