园中独自饮了几杯闷酒,裙裾都沾上了湿润的春泥,此刻带着微醺的醉意回到房中,脸颊泛着淡淡的桃红,眼眸也因酒意显得水润迷离。

    她脚步虚浮,目光往房中随意一扫,却蓦地定住了。

    只见博古架旁的书案后,一道熟悉的身影正端坐在那里。

    萧岐玉身着墨色常服,玉冠束发,侧脸在灯下垂落一道清隽的剪影。

    他微低着头,修长的手指握着一卷书,神情专注,疏离而安静。

    崔楹眨了眨有些朦胧的醉眼,抬手揉了揉额角,低声嘟囔了一句:“要了个命了,这幻觉怎么一次比一次真了?”

    她无奈地摇了摇头,只当又是幻影,便也没多想,走向床榻。

    她踢掉绣鞋,和衣躺下,满身酒意和疲惫,很快便沉沉睡去。

    不知睡了多久,崔楹被喉间的干渴扰醒。

    她喊不出声音,便迷迷糊糊地坐起身,趿拉着鞋走去桌边倒水。

    喝完水,借着微弱昏黄的灯影,崔楹往地上随意一瞥,蓦地愣住了。

    只见空荡许久的地面上,竟赫然打好了地铺,还躺了个人。

    灯影朦胧,月光如水。

    萧岐玉阖目安静地睡在那里,似乎也是和衣而卧,身上随意搭着一条薄毯,呼吸均匀绵长,显然已经睡熟。

    崔楹惊得睡意全无,呆立原地,好半晌才难以置信地回过神,喃喃念出声:“这幻觉竟还能留宿了?连地铺都打好了?还……还挺周到。”

    她用力眨了眨眼,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还在梦里。

    灯影与月色交织,勾勒出少年挺拔的鼻梁,紧抿的薄唇,和清晰的下颏。

    平日里那双深邃锐利的凤眸,此刻安静闭合着,长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减弱了几分清醒时的冷硬,多了几分难得的柔和。

    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崔楹的心跳莫名漏了几拍。

    是幻觉,还是做梦?

    无所谓了,反正都是假的。【好书分享:聚缘书屋

    她摇了摇头,不让自己再去想这些,迈开脚走向床榻。

    刚到榻旁,崔楹便意识到一个问题——这都是在她自己的梦里了,那她岂不是干什么都不会被人知道?

    崔楹不受控制地,回味那个在器物房的吻。

    他们的唇舌纠缠得那般深,鼻尖抵着鼻尖,呼吸相互交缠,身体全然贴合在一起,本就深的吻因此更为加深……

    她微醺的脸颊更加发烫。

    崔楹并不想承认,在那之后的很多个瞬间,她其实都挺回味那个吻。

    酒意尚未完全散去,一个大胆的念头忽然缠绕上她的心头。

    崔楹看着那张脸,像是被蛊惑了一般,鬼使神差地走过去,俯下身,一点点凑近那张脸。

    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近到她能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她的皮肤。

    反正是做梦,反正是幻觉。

    崔楹低头,照着那形状姣美的薄唇,重重吻了上去。

    不亲白不亲——

    作者有话说:剩下一千五明天补上[爆哭]

    第93章 试探

    午后的校场阳光明媚,春风和煦。

    学生们早已整齐站好,一双双眼睛齐刷刷望着最前方的崔楹,等待着她讲解马上击球的要领。

    崔楹身骑一匹黑马,挥动球杖:“来,大家注意看,击球时,定是要用腰力带动手腕,发力要顺畅,千万不要亲错了……”

    话音落下,原本轻松的氛围先是一滞,旋即便传来学生们压抑不住的哄笑。

    崔楹一愣,回忆起自己说了什么,耳根猛地烧了起来。

    “不对不对!”

    她急忙摆手,强自镇定道:“是打错了!千万不要打错了!这第一球打出去以后,千万不要犹豫,要立刻收杆,然后去亲——啊不对!是去追,去追球!”

    别说学生们,崔楹自己都惊呆了,一张莹白的脸霎时红透,仿佛能滴出血来,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学生们再也忍不住,交头接耳笑个不停。

    一个平日就活泼大胆的女学生,笑着高声问道:“崔娘子,您今日是怎么了啊?怎么两口不离个亲字呀?”

    崔楹脸颊红透,思绪一下子被带到昨夜。

    在梦境里,她原本只打算浅尝辄止,小小地偷亲萧岐玉一下。

    可想到是在自己的梦境,且萧岐玉半点反应没有,她的胆子便逐渐大了起来,甚至学着他先前强吻她时的样子,将舌尖探入他的口中……

    再然后,她亲得迷迷糊糊,有点喘不过气,便试着想把头抬起来。

    可她的后颈突然变得格外沉重,如同被只大手牢牢按住,怎么都起不来。

    再后来,她便全然不记得了,只知道一觉醒来是在自己床榻上,且地上空空荡荡,哪有打过地铺的痕迹。

    天杀的,她该怎么解释自己昨晚做了个春梦,还是个自己主动的春梦。

    “崔娘子怎么不说话了,您心里在想什么呀?”学生笑嘻嘻地问。

    崔楹只觉得脸上像着了火,不用看也知道脸肯定红成了猴屁股,她干笑了两声,胡乱搪塞道:“话本子看多了,别管这个,专心练球,都专心。”

    她强作镇定地转过身,假装检查球杖,实则用力闭了闭眼,默念了好几句“老天爷啊”。

    这可恶的萧岐玉,怎么不管出不出现,是真人还是幻觉,都有得是办法让她出丑?他俩真是天生不对付。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正当崔楹用力甩了两下脑袋,想把昨夜梦到的画面都从脑海中清除时,校场的对面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清冷沉稳的嗓音——

    “马步,乃武学根基,要点乃是重心下沉,双膝微屈,背脊挺直,气息沉于丹田。”

    是萧岐玉。

    崔楹的心跳没来由地漏了一拍,目光不由自主地便循着声音望了过去。

    只见东院学生整齐排列,萧岐玉负手立于最前方,身着窄袖常服,一身利落干净,身姿挺拔清隽,神情严谨认真。

    崔楹的目光犹如无形中被一股力量牵引,不自觉地在萧岐玉身上流连。

    她注意到他今日束发的玉冠似乎与往日不同,衣服的袖口处似乎绣了银色的云纹,动作之间流光溢彩。

    等等。

    崔楹忽然惊醒。

    自己在看什么?怎么连他换了发冠,衣袖是什么纹路这种极小的细节都留意到了?

    她以前从不这样的!

    崔楹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可没过一会儿,眼角的余光又忍不住悄悄瞥了过去。

    她看着萧岐玉走到学生面前,动作从容地纠正学生的动作,眉头轻轻皱着,说话声低沉清冽,薄唇时而紧抿,时而轻启。

    看着看着,昨夜梦境中的画面再次翻涌上来,唇上仿佛还残留着炙热的温软……

    就在这时,萧岐玉像是察觉到什么般,嗓音微微一顿,目光不经意地抬起,径直望向西院弟子方向。

    二人四目相对。

    崔楹没想到他会突然看过来,像是被烫到一般,一下子扭回头,心脏怦怦直跳,慌忙举起手中的球杖,胡乱地挥了两下,还一本正经清清嗓子道:“大家看好了,我下一个动作至关重要!”

    另一边,扎马步扎出满头大汗的东院弟子哀嚎:“萧见习,我们实在撑不住了,能不能休息一会儿再来?”

    萧岐玉淡声道:“这才过去多久,先扎满半个时辰再说。”

    他目光掠过那黑马之上的窈窕身影,眼神落在少女通红欲滴的耳垂上。

    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

    午后时光,校场日影摇曳,迎春花绚丽绽放,在微风里摇曳生姿。

    崔楹刚结束授课,正要找个阴凉处歇息片刻,便看见云澄抱着几卷书,从藏书阁方向匆匆而来,经过此处。

    “云澄!”

    崔楹下意识叫住他,扬起笑容迎了上去。

    云澄却仿佛未曾听到她的声音,脚步非但未停,反而更加匆忙,将头埋得更低。

    崔楹未曾多想,快步追了上去,绕到他身前,拦住了他的去路:“我叫你呢,你没听见吗,跑什么呀?”

    云澄停下脚步,目光依旧低垂,规规矩矩地躬身行了一礼,声音温和,却透着些许紧张:“学生见过崔娘子,方才行走匆忙,未曾留意,还请崔娘子恕罪。”

    不知为何,分明才过去短短几日,崔楹却感觉云澄待自己格外疏离客套。

    但他俩本就不是多深x的交情,崔楹虽疑惑,却也没有多想,她打量着他清瘦的身形,略显苍白的侧脸,语气不由得放软了些,关切地道:“不必跟我客气这些,我是想问问你近来如何?那几人后来可又在寻你麻烦?”

    云澄闻言,摇了摇头,声音依旧温和:“有劳崔娘子牵挂,托您的福,近来已好多了。”

    他答得简短,语气里也听不出什么情绪。

    气氛一时静默,只有风吹草木的沙沙声。

    崔楹看着他这副明显不愿多谈的模样,虽觉奇怪,也不好强求,点了点头:“那就行,若是再有人欺负你,你一定不能自己忍着,无论那个人是谁,我都会帮你的。”

    云澄顿了下,忽然冒出古怪地一句:“无论是谁?”

    崔楹一愣,重重点头:“对啊,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欺负人也是不对的。”

    云澄笑了声,声音里没了惯有的温和,反而透着些许是冷意:“是,学生谨记,若崔娘子无其他吩咐,学生——”

    那句“先行告退”还未自口中发出,云澄下意识地抬眸,视线落到崔楹身后,目光瞬间便呆滞住了。

    崔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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