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看见对方嘴角含着浅浅的笑,微微张了张嘴问道:“你和江祈,程妄之间……是发生过什么事吗?”

    对于这个问题,安卡莉其实很久之前就想问宋以观了。

    毕竟他们三人之间的关系实在是说不上好,甚至可以说是充满了敌视。

    若换做别人来问,宋以观不会说出口,因为那是一件他不愿意面对的事。

    而且他知道,安卡莉问起这个话题,或许带着几分好奇,但更多的,大概是想借此转移自己的注意力,而他人的故事,往往是摆脱自身情绪的最佳话题。

    所以,不管是为己,还是为她,他都无法拒绝她,也不会拒绝她。

    电影还在两人的面前放映着,但谁也没有将目光放在上面。

    淡淡的光线在昏暗中照亮了一小片区域,同时在安卡莉脸上泛着蓝白色的光,她微微侧着,听着宋以观讲诉他的故事。

    在他进入审讯部的第一年,宋家启动了一项人造器官取代原生衰竭器官的计划。

    初衷本是为生命垂危的患者延长生命。

    公司征集了十名志愿者,其中九名的生命得以继续,却唯独失败了一例。

    他的生命,被判决只剩下最后一个月。

    所有参与计划的志愿者都清楚,这种事情就是为了搏一线生机,他也清楚,但让人难以接受的是看到其他的志愿者都能活下来,而自己成为了失败的案例。

    他想不通,也难以想通。

    于是,他自制了炸弹,放在了实验室的角落里,并主动通知了警察局。

    他的本意并非杀人,只是出于不甘,出于生命将尽的无望,为了泄愤。

    而宋以观收到了消息的那一刻,就立刻朝审讯部请了假去实验室。

    警察抓到了犯人,并且从他家里发现了异物,因为涉及异物,所以警察局将案件移交给了稽察部。

    在这种案件上,审讯部也需要跟着前去,而他不在岗,便由另一个同事代替他前往现场。

    “但谁也没想到。”宋以观的嗓音低涩,“他并没有将炸弹放在实验室,而是放在了自己家里。”

    “他原本打算自杀。”

    “当时在场的四人,一人重伤,两人死亡。”

    那场爆炸带走了两条生命,一个是稽察部派过去的同事,另一个是那名代替他的审讯员,是名刚过二十五岁生日的女生。

    这也是江祈和程妄与他不对付的原因,因为那名审讯员同江祈和程妄相熟。

    说到这里,一只带着凉意的手轻轻覆上他的手,压下了那些颤栗。

    “我不该提起这个话题。”安卡莉脸上的神色变得凝重,声音里充满了歉意,“抱歉。”

    她没有轻易安慰对方,因为这远不是几句轻飘飘的安慰能够化解的。

    说那些只是巧合,和你无关之类的话,只会显得苍白而又无力。

    外人再多的开解,也无法真正移开那压在他心上的分量。

    宋以观仰头喝掉手里的酒,试图扯出一个如同往常般轻松的笑,语气带着刻意的调侃:“怎么感觉,你比我还要沉重似的。”

    “都过去了……”他试图用这句话结束这个话题。

    然而,话未说完,一个带着暖意的怀抱轻轻拢住了他。

    所有故作轻松,私图掩饰的言语,在这个突如其来的怀抱里瞬间消散。

    如果知道真相是如此沉重的话,安卡莉不会提起这个话题。

    她虽然不太开心,但也没有想让对方同她一样。

    宋以观将头埋进对方的后颈,闻着对方身上淡淡的草木香气,随后闭上眼。

    虽然对方的拥抱在他的意料之外,但他眷恋着她这样的举动。

    他承认,在讲述这段往事时,掺杂了一点私心。

    在对方脆弱的时候,用自己深藏的伤痛或许能更容易地叩开她的心防,让两人之间的关系更近一步。

    他不想自己再停留在之前的位置了。

    况且……江祈已经出局了。

    而他或许可以,取代那个位置。

    第105章

    安卡莉感觉自己的头有些昏沉, 不知道是酒精在身体里发挥了作用,还是对方身上的冷香太过熏人。

    她推了推他的肩。

    不该继续待下去了。

    宋以观并没有制止对方的动作,而是缓缓从她的肩上抬起头,用那双过分深情的眼紧紧看着她。

    像湖面上漂泊的荷花,艳丽而又带着引诱,让人情不自禁朝着水的深处走去。

    安卡莉想伸手将其够过来,看看那中心是不是像它面上那样绮靡。

    宋以观看清她那双倍雾蒙上一层冷霜的眼眸中出现了沉沦。

    好奇,又或者放纵。

    他有足够的耐心,等待着对方的主动。

    安卡莉伸出手,白皙纤长的指停在半空中便没有了动作。

    下一刻, 她似清晰了一些。

    指尖颤动着,蜷缩着往后收。

    宋以观想, 他不是有耐心的人。

    他伸出手,攥住对方的手,宽厚的掌心直接将其包裹了个彻底。

    宋以观将身体微微向前倾,将对方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前,沙哑的声音混杂着些颗粒感,“卡莉,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安卡莉只感觉耳廓被一阵风掠过,连带着里面都透着痒意。

    手下是对方宽厚、硬挺的胸肌。

    突然之间, 安卡莉突然想到自己之前还没有验证过的一段话。

    她抬起那双澄清的眼,因为对方覆在她的手上,所以她手的活动范围很小,只能用指尖轻轻按压着下面的皮肤。

    “这,你是在故意用力吗?”

    宋以观注视着她的眼,能从中看出求知欲来。

    “呵。”

    他发出一声短促的笑,引动着胸腔产生了共鸣。

    在这瞬间, 安卡莉感受到了手下那细微的颤动。

    “嗯。”宋以观笑着承认下来。

    下一秒,安卡莉掌心下的触感发生了改变。

    原本紧绷的肌肉线条蓦地松懈下来,成了一片温顺、软绵而又有弹性的触感。

    安卡莉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片悄然凸显的轮廓弧度。

    不得不承认,对方的胸肌练得极好。

    对方的手即使没有胡乱摸,只是一点点细微、不着痕迹地挪动着位置,却让宋以观这个当事人难以忍受。

    他浅浅吐出一口气,将对方透着凉意的手拿下紧紧握着,遂而十指相扣。

    身体缓缓前倾,在对方眼前停下,那双流转着细碎光芒的桃花眼,专注地盯着面前的人。

    “卡莉不打算,考虑考虑我的提议吗?”

    宋以观动了动喉结,声调中蕴藏着期待和忐忑。

    安卡莉睁开有些涣散的眼,眼睫微微颤动,面上是晃动的光影。

    她的眼里含着笑,声音轻飘:“还在考虑。”

    宋以观的冷香离得更近了,也更熏人,安卡莉只觉得自己浑身都是这股味道。

    她仰着头望着他,看见了对方的头发里藏着星光。

    安卡莉这才发现对方将一条带着碎钻的链子编进了长发。

    “我很干净的,卡莉。”他凑得更近了。

    整张脸完全展露在她的面前。

    标准的五官,下颌线清晰而流畅,下巴微尖,带着一种精雕细琢的美感。

    皮肤是泛着冷调的白,上面洇着一层绯红,几缕不听话的长发垂在脸侧,平白为他增添了几分诱人。

    安卡莉肩头一沉。

    宋以观将头埋进了她的后颈。

    明明没有喝多少酒,但他偏偏觉得自己醉了,醉意汹涌,难以自持。

    他环着她的手臂不断收紧,力道失了分寸,像是要将她的手、她的温度连同飘散的草木香气都与他的骨血融于一体。

    安卡莉其实并没有想做什么,只是看见对方这样,她内心深处那压抑的闷气仿佛也找到了一个决堤的出口。

    她情绪积郁太久,久到像连绵不绝的雨季,连空气中都弥漫着湿气,沉闷得让她喘不过气来。

    耳边响起母亲规训的话,安卡莉迟疑着伸出那只越线的手。

    指尖轻轻触碰上他后颈那块白莹莹的肌肤。

    宋以观的身体明显僵滞了一瞬,下一刻,心尖却泛起尖锐的情绪,不似疼,也不是痒。

    就好像大雨击打着地面,在光线的照射下亮起细碎的光,密密麻麻的一片。

    大脑瞬间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只能感受着对方指尖那点彻骨的凉意。

    宋以观抬起头,想知道那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那只手却在他的皮肤上留下更多的冷意,一路顺着滑向他的脸侧。

    安卡莉的指尖点上对方的眼睛,说了一句:“好漂亮。”

    没头没尾的,但宋以观却能感觉得到自己的心在被对方反复揉捏着,且始终捏不出来个形状。

    他缓缓靠近,察觉到对方没有往后躲的意思,轻轻贴了上去。

    草木香气迎面扑来,彻底取代了他身上的冷调。

    被对方生涩而浅浅地触碰着,温热又显混乱的气息扑了她一脸。

    安卡莉突然意识到什么,嘴角上扬。

    宋以观感受到她的异常,微微停下动作,只见对方的笑容逐渐扩大,以至于轻笑出了声。

    安卡莉发誓自己不是故意在这种时候扰乱气氛的。

    实在是这拙劣的接吻技术和面前这个总是游刃有余、时常引诱着她的人,形成了太过鲜明的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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