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的意思,平常也不见得有这么守规矩。

    江祈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程喻之也没指望能从对方口中听到什么,只是有些好奇,多嘴问一句而已。

    跟着对方走了一段距离之后,直到审讯室的门牌映入眼帘,程喻之伸手拍了拍江祈的肩,“中午一起吃饭?”

    江祈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他,程喻之正歪着嘴,百无聊赖地吹开散落在眼角的碎发。

    “不行。”江祈吐出两个字。

    程喻之动作一顿,下意识追问:“为什么?”

    “有事要处理。”

    江祈轻轻拨开肩上的手,补充道:“有空请你吃饭。”

    “……也行。”

    程喻之很好说话地点点头,得到这个承诺后便心满意足地转身离开,背影潇洒得没有半分留恋。

    江祈看着他的背影脸上微微染上些笑意,他回头走到审讯室门口,门边的稽察员唤了一声:“江长官。”随后为他拉开了审讯室的门。

    室内光线冷白,角落肃立着两名稽察员,双手在身手交握,见他进来,两人齐声问好之后便又恢复成静立姿态。

    江祈微微颔首,走到屋子中央的审讯桌面前,缓缓拉开面前的椅子,沉闷的摩擦声在寂静的空间中散开。

    他翻开面前的文件,扫了一眼又合上。

    浅浅抬起眼眸,正色道:“张韦宇先生。”

    病房里。

    宋以观看着安卡莉小口吃着早餐,她的动作很轻微,几乎没有发出什么声响,但每个动作都带着陌生的疏离感。

    睡着时间的流逝,他心中的违和感越来越强烈。

    一个人失忆了,难道那些经年累月形成的习惯,也会随之消失吗?

    宋以观寻找不到正确答应。

    安卡莉放下手中的勺子,目光掠过宋以观望向门口,不自然地开口:“其他人呢?”

    如果是还没有失忆之前的安卡莉,此刻他一定会附身凑近,用带着笑意的声音说道:“难道……卡莉,不喜欢我留下来陪你吗?”

    可现在,莫名地,宋以观说不出这种话来。

    他唇角牵起习惯性的笑容,“他们先走了。”

    安卡莉问这话的目的并非出于关心,反倒像是确认自己不必再应付更多的人而松了一口气似的。

    想到什么,她有些迟疑地开口道:“你……认识池霖生吗?”

    这个名字从她口中吐出的瞬间,宋以观挂在脸上的笑容便僵滞住了,他稳住声线,问道:“怎么了?”

    记忆里,安卡莉和池霖生也不过是见过几次面的关系,绝谈不上熟悉。

    怎么会在这种时候突然提起对方的名字?

    难道,她已经记起了一部分记忆?

    “你记起了什么?”

    宋以观的言语中藏着一丝不明显的期望。

    安卡莉却只是茫然地摇了摇头,“只是突然想起了这个名字。”

    她抬起眼,困惑地看向他:“我和他很熟吗?”

    宋以观无法回答她的这个问题,关于她和池霖生之间的关系他不清楚,但至少他在她身边的那段时间里,他从未在她口中听过这个名字。

    安卡莉似乎是看出了对方的为难,换了一个问题,“那我能见见他吗?”

    “感觉……这会对我恢复记忆有帮助。”她说着,声音渐低,眼眸也随之垂下,流露出一种无助感。

    对方的神情落在他的眼中像心悸一般,细微却难以忍受的抽痛从心口蔓延开来。

    他对她的那份感情还是丝毫未减,只是混杂了一些更深的东西。

    她的异样、陌生与这份心疼交织在一起,让宋以观有些束手无策。

    “真的可以吗?”

    安卡莉惊喜的声音将他从纷乱的思绪中拽回,宋以观才意识到,自己方才竟然下意识答应了她。

    “我真的可以见到池霖生吗?”

    她的声音充满了显而易见的兴奋,眼眸也亮了起来,似乎真的在期待与那人的见面。

    此刻再收回承诺已经来不及了,宋以观只能顺着自己刚才的话点了点头,开口道:“我可以帮你联系他,但不保证他一定会来。”

    “谢谢。”

    “这已经足够了。”

    清浅的笑容在安卡莉的脸上绽放。

    池霖生刚走到会客厅,手环便传来一道声响,他望过去,看着手环上闪动的那个名字,神情陷入一瞬间的疑惑。

    他接起,温润的语调传进光屏:“宋警官?”

    “是我,池先生。”

    因为之前的一些事务,宋以观和池霖生打过交道,自然也有对方的联系方式。

    听着宋以观的声音,池霖生注意到自己的脚边移过来一个小小的身影。

    他低头,看着正仰着小脸望向他的池岫,伸手轻柔地抚了抚她细软的发丝。

    池岫安静地、小幅度地向旁边挪了挪,避开了舅舅的第三下触碰。

    见舅舅松了手,她便转身,迈着步子朝着厨房方向走去。

    池霖生的目光追随着那道小小的身影,下意识向前走了几步,眼中含着浅浅的笑意,对着手环那端问道:“不知宋警官找我有什么事?”

    宋以观靠在走廊的墙壁上,开门见山地说道:“池先生,我也不和你绕圈子。”

    “不知你今天有时间吗?”

    ……

    通话结束后,池霖生望着那扇被打开的冰箱门,透过池岫小小的身影,看见了那个被留下来的雪人。

    因为保存完好,至今形态完好,未曾融化。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他的胸腔中悄然弥漫,带着细微的异样。

    恰在此时,池渠清踏门而入,映入眼帘的便是池霖生怔然站在原地,不知道在沉思些什么,面上露出她从未见过的凝涩表情。

    但仅仅瞬间,又恢复了往常的温润平和,快得像是她的错觉。

    “妈妈。”

    池岫稚嫩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中响起。

    在佣人的帮助下,她正捧着那个堆着雪人的瓷盘,小心翼翼地走向池霖生。

    “我可以把它也带上吗?”她的声音里带着些期盼。

    池霖生将目光投向池岫,嘴角露出一个浅笑,将声音放得很轻:“只要岫岫想,那就可以。”

    “谢谢舅舅。”

    池岫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

    摸了摸池岫的头,池霖生收回手,看向池渠清时,眼中的柔和淡了些,语气平静道:“好好照顾她。”

    池渠清闻言笑了笑,露出一些毫不掩饰的锐利:“霖生,这是我女儿。”

    言外之意,她作为母亲,何需旁人提醒该如何照顾自己的女儿?

    池霖生并未接话,只是用那双如湖泊一样沉静的眼眸淡淡地扫过她,虽只一瞬,却包含着警告之意。

    池渠清的秉性,他再清楚不过,如果不是池岫需要母亲,她绝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那就记住,你是她的母亲。”他重申道。

    池渠清看了一眼身旁的佣人,微微垂下眼眸,眼中闪过憎恶,她一把拉住池岫的手,留下一句:“我会让你好好看看的。”

    话中的意思似在指池岫,又似在指其他。

    池霖生看着她们离去,在原地静立片刻之后,才抬步走出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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