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颇为赞同,甚至下意识地在心头拜了拜刘禹锡。

    听到就是拜到,没准儿有了他的庇佑,自己今朝便能一举登科呢?

    【能在群星璀璨的大唐脱颖而出的自然不是凡辈,莫说在诗坛占据一席之地,哪怕只是留下只言片句,都得具有相当天赋。】

    【放眼一群“学神”“卷王”,刘禹锡的天才也是独一份的。】

    【这话可不是我强行为他贴金,却因事实就是如此。】

    文也好不慌不忙,娓娓道来:

    【大家只看刘禹锡的仕途便知分晓。】

    【这样的青年才俊,朝廷自然不舍得轻易叫人埋没。为显看重,先派他到地方去给杜佑当秘书。】

    杜佑何许人也?

    【只说这个名字,大家并不熟悉。可杜佑正是另一位大诗人杜牧的祖父,后来更是官拜宰相。】

    【跟在杜佑身边历练过后,又从地方调回京兆,再迁监察御史。】

    【从地方到京城再到中央,如此履历,步步稳扎稳打,眼见大好前程就摆在眼前了。】

    她嘴里说得依旧轻巧,脸上的笑容却不自觉收敛了几分,预示着接下来的转折。

    【但只要对历史稍有几分了解的朋友们,恐怕此刻开始已经觉得不妙了。】

    【不错,依照“唐朝大诗人第二定律”,当某位诗人顺风顺水的时候,要么在生活上、要么在事业上,必将迎来当头一棒。】

    【于是,“二王八司马事件”就这么轰轰烈烈地来了。】

    【这段漫长曲折的贬谪生涯暂且让我们略过不提,按下快进,将时间瞬移至十年后。】

    文也好无意仔细回顾他的曲折:

    【好不容易苦熬了这么些日子,终于回到阔别已久的京城,刘禹锡想出门看看花、散散心,也是很正常的吧?】

    【不知是眼前美景令人沉醉,还是诗人天生就有着用不完的才华,他诗兴大发,当场来了首《元和十年自朗州至京戏赠看花诸君子》。】

    【紫陌红尘拂面来,无人不道看花回。玄都观里桃千树,尽是刘郎去后栽。】

    【让我们暂且抛开这首诗的音韵、格律或手法,乍一看内容,这似乎只是首描写看花之景的寻常诗作,没什么特别的,可架不住有心人大作文章。】

    【十年树木,这首诗表面是在写阔别十年后所见的桃花已长成如今枝繁叶茂的模样,实则暗指如今朝中新贵,皆是自己走后被提拔上来的。】

    【若换作有容人之量的当权者,瞧见这样一首诗顶多不过是一笑置之。可彼时的刘禹锡正因这首诗招了旁人的眼,这京城还没待热乎呢,二话不说,又被打发去了播州。】

    不是会写诗么?老老实实地跑去天涯海角写去吧!

    【当然,播州最终还是没有去成的。】

    【这倒不是他们良心发现,自觉挂不住面子,又将刘禹锡召了回来,却是人力所为的结果。】

    【不知各位观众朋友可还记得,先前立秋那期的视频里曾介绍过,刘禹锡没去到荒凉偏僻的播州,都要多亏好友柳宗元那番情真意切的恳求,才终于叫上位者改变了主意。】

    说到这里,文也好情不自禁地打趣一句:

    【好友写了一首诗惹人不高兴了,被贬也就罢了,怎么还连带着自己也要跟着遭殃?得亏这人是讲义气的柳宗元,若换了我,定要不客气地腹诽:你清高,你优秀,就只有你会写诗不成?】

    这句话里的玩笑意味极重,元好问自然不会不懂,也极为配合地笑了两声。

    只是除此之外,他还格外留心到了一个细节。

    早在最初视频开篇的时候,这位文姑娘便曾直言,《四时有诗》是以节气的顺序依次往下,结合诗歌进行介绍。眼下已到了秋分,可想而知他前头错过了多少。

    而方才对立秋一期的轻描淡写同样提醒了元好问,每位诗人并不是只有一次出场机会,否则这“以柳易播”的故事,她便不会这样可有可无地一笔带过。

    这些念头皆能等到视频结束后再一一进行验证,元好问虽是头一回观看视频,内心却对这点主次先后理得分明,并不急着这会儿便要追根究底,不过顺道在心底暗暗记下这笔,仍接着往下听:

    【熬过了再度被贬的五年,刘禹锡后又回到了京城。时隔数年,故地重游,刘禹锡仍不减诗兴,更未记住先前的教训,大笔一挥,留下了那首《再游玄都观绝句》。】

    【百亩庭中半是苔,桃花净尽菜花开。种桃道士归何处,前度刘郎今又来。】

    【对于让他又平白在外蹉跎十余年的“案发现场”,刘禹锡并没有闭口不谈,更不曾心生怨对,反倒以这样乐观洒脱的心态,昭告天下——】

    【前度刘郎,今又来!】

    【哪里是今又来呢?】

    文也好忍俊不禁道:【分明该是今又双叒来才对嘛!】

    【要我说,就凭刘禹锡这矢志不渝、一而再再而三的精神,高低也该评一个“玄都观旅游大使”的称号才能勉强配得上他的坎坷。】

    【毕竟玄都观这个京城热门打卡景点,可是正儿八经凭咱们刘禹锡的一己之力带火的呢。】

    她这话当然只是打趣,但听到这里的元好问却渐渐觉得,这个系列的视频有些对他胃口了。

    稍显沉重的贬谪生涯,不拘是谁听了,总会生出不可避免的怏怏不乐。可文也好并没有讳莫如深,更难能可贵的,却是在这种沉重中以轻松诙谐的态度代替苦大仇深的抨击,让这稍显灰暗的故事透进了丝丝光亮。

    光幕上,视频还在继续播放着:

    【怎么样,没想到我们诗豪早在数百年前就无师自通地领会了灰太狼“我一定会回来的”名言嘛!】

    这所谓“灰太狼”,莫不是灰狼的一种?元好问如是猜测。

    可惜这个问题,文也好显然无法为他答疑解惑了。反倒话锋一转,在前头轻松欢乐的氛围之下,猛然抛出一个稍显尖锐的问题:

    【话又说回来,难道刘禹锡天生就这么乐观吗?在这样的情况下,他都没有任何负面情绪吗?】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隔着一道近乎透明的光幕,文也好与元好问身处不同时空,异口同声地给出了回答。

    【通天坦途已是触手可及,又因意料之外的政变化为泡影以至贬官千里。才华横溢的刘禹锡,难道不会失望吗?】

    【因区区一首诗作,再度获罪贬官,甚至牵连无辜好友的刘禹锡,他难道不会愧疚吗?】

    【护送老母灵柩还乡途中,再猝然得知友人离世的刘禹锡,难道不会痛心吗?】

    【二十三年弃置身,回想起年少时三考三中的刘禹锡,难道不会遗憾吗?】

    一连四个长长的反问抛出来,就连对刘禹锡生平尚算知晓的元好问也不禁被问得一愣。

    僵立在当场,不知如何作答,愣愣的听着文也好接着往下:

    【若说刘禹锡的前半生过得有多顺遂如意,那他的后半生就有多坎坷波折。】

    她这句话听着像是一锤定音的总结,却又透着承上启下的过渡之意:

    【可仔细回想一下,上述种种情绪,作为读者的我们,可曾在他的诗中瞧见过半分?】

    “似乎……还真不曾见过。”

    元好问自诩博闻强志,细细回想了一番,仍怕自己有何疏漏,便带上几分不确定,谨慎地开了口。

    【平心而论,身为诗人,不论其原本性格如何,既身负才名,自然也多多少少有些傲骨在身上的。】

    【傲骨并不少见,但在刘禹锡身上,我却看到了文人的风骨。】

    【他的风骨,并非不为五斗米折腰的宁折不屈,并非不同流合污、拒绝趋炎附势的洁身自好,而是难得的洒脱与豪情。】

    与文字打交道的人,多半有一颗柔软敏感的内心,便如她自己。

    文也好爽朗一笑,眼里满是对刘禹锡的钦佩:

    【这便叫那份并不常见的豪情更加令人敬佩。】

    【刘禹锡的豪气没有烈酒入喉的放浪,不似义薄云天的热烈,独独有一种千金散尽还复来的豁达和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劲头。】

    【壮志未酬不假,却并不妨碍自在潇洒。】

    【唯有因此,我们才能看到“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胜春朝”的自信;“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的昂扬;“莫道桑榆晚,为霞尚满天”的阔达……】

    【而在上述提到与更多未提及的诗句中,我却偏爱这一首:】

    【杨柳青青江水平,闻郎江上唱歌声。东边日出西边雨,道是无晴却有晴。】

    这首《竹枝词》是刘禹锡在贬官生涯时,受到南方巴蜀地区的民歌影响,改编创作出的全新诗歌体裁。

    文也好喜欢它的原因似乎也很顺理成章:这样清新明快的诗句,琅琅上口又婉转动听。

    【幼时初读,我总以为这首诗出自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笔下。最好还得是十几二十来岁的年纪,正赶上最春风得意的时候才好呢。】

    文也好弯弯嘴角,似是也被自己的幼稚天真逗乐。

    【却不想后来才知道,写下这首诗的时候,刘禹锡已经经历了人生最悲痛的一段时光,刚刚跌落谷底,艰难地爬了上来。】

    【刘禹锡的自身经历与笔下作品很是贴切地诠释了什么叫做“一个人可以被毁灭,但不可以被打败。”】

    提到《游子吟》时,她曾言孟郊像极了生活中无数平凡普通的你我。而今日的刘禹锡,却是大家最向往、也是最难成为的那种人。

    所以后来,文也好渐渐想通了:

    这首诗《竹枝词》究竟写于什么年纪又有什么要紧?

    在诗歌的王国里,刘禹锡永远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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