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热烈张扬的少年人。

    永远向前,永远热烈,永远不曾失望。

    【这,就是大唐的诗豪。】

    再到后来,视频后半段又说了一些内容,可元好问已经有些记不清了。

    他只默默回味着结尾时的那句话:

    【诗歌只是一个带我们了解诗人的契机,然后再向诗人学习各自独特的品质。或是勇气,或是执着,或是豪情……这正是每一位不完美的诗人身上,最完美之处。】

    文姑娘说得很对,正是因为难以成为,所以才更要努力靠近。当他怀着这样的心绪举目再看,同样的秋景却在眼中呈现出了不同的风情。

    元好问轻轻笑了笑,他的性格不会令人轻易悲春伤秋,可见了令人动容的事物景象,总难免被牵扯出一段愁肠,便譬如这个新鲜出炉的“雁丘”。

    从前读诗,他只关注格律技巧,对于诗人生平一直做到大略了解便罢,不曾认真上心。

    可竟是这意料之外的一刻,倒提醒了元好问,没准还能从他们的经历中获取别样感受呢。

    元好问起身,拍了拍衣衫上的尘土。

    今朝应试,本该匆匆行路,奈何前有大雁,后有《秋词》,生生叫自己在这里耽搁了许久。而此刻再出发,他已然明晰。

    纵使前途漫漫,自己也将努力学着禹锡的豪情,一往无前地走下去——

    作者有话说:*秋分篇引用及注释:

    1.元好问葬雁写词出自其代表作《摸鱼儿·雁丘词》

    2.《秋词·其一》唐·刘禹锡

    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胜春朝。晴空一鹤排云上,便引诗情到碧霄。

    3.刘禹锡的名字由来参考《刘禹锡集笺证》

    4.《元和十年自朗州至京戏赠看花诸君子》唐·刘禹锡

    紫陌红尘拂面来,无人不道看花回。玄都观里桃千树,尽是刘郎去后栽。

    5.《再游玄都观》唐·刘禹锡

    百亩庭中半是苔,桃花净尽菜花开。种桃道士归何处,前度刘郎今又来。

    6.“二十三年弃置身”、“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出自《酬乐天扬州初逢席上见赠》

    7.“莫道桑榆晚,为霞尚满天。”出自《酬乐天咏老见示》

    8.《竹枝词二首·其一》唐·刘禹锡

    杨柳青青江水平,闻郎江上唱歌声。东边日出西边雨,道是无晴却有晴。

    9.“一个人可以被毁灭,但不可以被打败”出自海明威《老人与海》

    第99章 中秋(一) 亲力亲为的王安石(二合一……

    秋意渐深, 温度虽慢慢冷下来了,可毕竟还不到冬日严寒。除去早晚已经有了些许寒凉,白日里却是极为舒爽宜人的。

    尤其是在午后, 刚用过饭的时候, 头脑不免跟着偷会儿懒,接着打盹的片刻放空思绪。

    阳光洒在身上,不比春日的和煦温暖,却也没有夏日的酷暑难耐,正是独属于秋日的、最恰到好处的凉。

    在这样的日子里, 闲适地晒着太阳, 手握一杯热茶、再捧上一卷书, 可真真是应了那句“无事小神仙”。

    “你那眼睛本就不好, 还不晓得爱惜一些。”

    吴夫人理完事, 从后院过来,才迈进书房,便见了王安石这幅难得一见的松快惬意模样,又好气又好笑地提醒他。

    不怪她这般如临大敌, 实在是王安石那眼睛需得小心爱护。

    从前吃饭时, 旁人告诉她自家官人独爱鹿肉,她还觉得古怪, 待后来为了试探, 故意将鹿肉摆得远了些,换了旁的菜丢在跟前,谁晓得那盘鹿肉他便再不动一筷, 反倒拣起了近处的吃了起来。

    也是因为这般打探,吴夫人更加笃定,王安石那双眼睛只瞧得清面前的东西, 倘若隔得远些,便多半是不能认出了。

    而自从知道王安石的这个毛病之后,吴夫人总是想方设法地提醒着他在平日里要多多爱护。

    非但不能总窝在房里办公、半步都不肯出门,还得多紧着空暇到院子里来溜达几圈。

    就连在书房里读书也不例外,更要把油灯多点两盏,照得亮堂些。

    否则为了省那点儿油钱,再将眼睛熬坏了可如何是好?便如眼下,纵使秋天的日头谈不上热烈,可在阳光底下读书岂不费眼?

    “不妨事。”

    即便是午后的闲暇时光,又坐在书房前的小院子里读书,王安石也丝毫不见懈怠。并没有学时下文人风气,端了把躺椅出来,一面晒着太阳,一面晃晃悠悠地翻着书页,仍是衣冠整洁、一派正襟危坐的架势,活像是身旁边有个史官在亦步亦趋地证记载着自己的一言一行似的。

    听见吴夫人的提醒,王安石倒并没有继续专注于手上的书卷,而是将其搁在面前的石桌之上,抬头望向来人的方向。

    纵使视野之内只出现了个模糊隐约的人影轮廓,这却不妨碍他继续说话,“想看的这些内容我早已记下了,只不过习惯了,总要拿上书卷出门。你远远地瞧我,像是在读书的模样,可实际上,我方才却是在心头默背呢。”

    吴夫人知道,倘若她站得远了,对方便看不清自己的容貌,便也不着急开口,而是往前多走了两步,在他面前站定之后才道:“既然已经背下,还叫你手不释卷,我可得好好瞧瞧这究竟是哪位圣人的著作。”

    她随口打趣,果然如话里所说,将王安石面前的书卷拾了起来。

    说是书卷,其实并不太妥当,这不过是有一叠写满字迹的纸张装订而成的小册子罢了。而无论是这本小册子,还是册子上的字迹内容,她都瞧着很是眼熟。

    再多看两眼,吴夫人很快认了出来,“这不是你那本亲手腾抄编订的那本小集么!”

    王安石有个习惯,但凡见了精彩的文章诗句,不拘是前人所作,还是今人所创,在反复诵读之后,定要亲手誊抄下来,珍而视之地将其归总到自己那个爱若珍宝的集子里。

    以他的话说,能流传开的文章诗作定有过人之处,可王安石却不是样样都喜欢,自然要选出合乎自己胃口的留存收藏。

    于是吴夫人便亲眼见着那个小集子一日日的增厚起来,而王安石捧着它的时间也越来越多。

    今日,他所反复诵读的正是摊在自己眼前的这一页——

    “《爱莲说》?”

    吴夫人捕捉到这个标题的三个大字,轻声念了出来。她虽是闺阁妇人,却不是目不识丁。相反,还很是内秀。

    很快便想起,这篇《爱莲说》正是出自于周敦颐笔下。也是因着这篇文章,周敦颐近来的风头可谓是大盛呢。

    “难怪前些日子还曾听到你念叨着这个名儿。”官场政治上的事儿,吴夫人也不大了解,可她记性向来不错,这会儿听了个名字,便同人物与地方对上了号。

    “前些日子,他不是将将回了常州来探亲么?”

    “正是。”王安石颔首,同妻子解释道:“他本是在合州做判官,听说近来家里长辈有些不大妥当,便赶回来侍疾了。”

    “竟是从合州跑回来的?那可真够远的。”

    人家究竟做了个多大的官,吴夫人倒没有心思追根究底,不过感慨一句孝心便略过不提。

    显而易见,她对另一件事情更感兴趣,这会儿再开口,便不由带上了几分戏谑,“官人不是素来最爱梅花一类的坚贞凌寒之物么?我竟不知何时又转了性子,对莲花另眼相待起来?”

    他虽不曾直言,可明眼人都瞧得出王安石对梅花的偏爱与赞赏。

    也不知是不是因他本就生在冬日的缘故,倘若以自己这个旁观者的角度来看,自家官人的品性与梅花,倒还真有不少相似之处。

    纵使知道夫人是在打趣,可听到这样的话,王安石还是难得哽了一下。

    但他素来严谨思辨,很快便组织好了语言,有礼有据地为自己辩白,“人家这文章写的确实好,出言赞叹实在是情理之中,与我喜不喜爱莲花又有什么关系?”

    对周敦颐和莲花的讨论暂告一段落,王安石正色,“娘子从后头过来,可是有什么事要与我说?”

    “倒也算不得什么要紧事。”

    听他提起正事,吴夫人将面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又把自己在前头忙活了半晌的事告与王安石知晓,“今儿不是中秋吗?我在后头敲定了晚上家宴的一应事宜,官人可要听一听?”

    “还是免了。”王安石立刻接话,敬谢不敏。

    一则,自家娘子办事本就井井有条,他是再放心不过的。

    二则,王安石对这些身外之物从来都不如何上心。

    今日虽是过节不假,可不拘是粗茶淡饭还是饕餮盛宴,于他而言并没有什么分别。只要一家人团圆,能应上中秋的传统风俗,便是顶顶好的事了。

    吴夫人知道他的性子,方才问他,也不过存心逗乐,想瞧一瞧他的反应,将王安石避之不及的模样看在眼里,她抿嘴一笑,也不再追问。

    两人这头正说着话,一直跟在王安石身边的小童忽地闯入,向他们分头拱了拱手,连道打搅,“外头来了位客人,正点名道姓地要见主君呢。”

    王安石与吴夫人对视一眼,均在对方面上看到了相似的疑惑。

    既能点名道姓,那便只会是认识的人。而自王安石就任常州以来的这段时日里,与当地同僚日渐相熟不假,可他们之中,谁也不会这样贸然登门。

    除此之外,便只剩下了远道而来的旧友。但旧友到访,总该先行写信告知,哪有这样临时登门的道理?

    如此排除一通,两人一时间均不曾想到一位像样的人选,王安石便也只得按捺着疑惑起身。

    王安石生性简朴,王家便不是什么爱铺张浪费的人家。即便身为一地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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