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到房门边,还没来得及摸到门把,吱呀一声,门开了。

    苏文脚一崴,直挺挺就朝地上倒了下去,他脑子糊成一团,他感觉自己似乎被人腾空抱了起来,接着又被放回了床上。

    “水”

    干涩的喉咙里硬是挤出这么点声音,把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但嘴刚一张,唇瓣就被温水打湿了,他发现自己被人抱着上半身坐了起来,然后源源不断的水就被喂到了嘴里。

    他的整个口腔,整个喉咙都被湿润了,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压着他的燥热也莫名跟着消失了。

    水喝完,他又被放了回去,一块湿毛巾被盖在了额头上。

    苏文眼睛很慢很慢地眨了两下,扭过头去,下意识伸手去拽床边的人,想看看是谁给他的水。

    面前一个人从床边走过,他没看错,那人转过身去,一根长长的东西从他身后甩了过去。

    苏文脑子一片空白,眼睛跟着眨了两下,就经不住高热带来的困倦闭了上去,但伸出的手却精准抓住了一个东西。

    不对,准确来说,是一条,毛茸茸的,像是尾巴一样的东西。

    还在不停地动,像是急切地想要抽走,但又被死死抓着,抽不开。

    脑袋昏昏沉沉,身体燥热难受,手上力气却怎么也小不了,苏文像是在病痛中觉醒了某种奇怪的胜负欲,无论如何也要把它抓进手里。

    但那尾巴挣扎得太厉害,都快抓不住。

    苏文的脑子也跟着越来越清晰,虽然难受,但就是放不下手里的东西,脑子动着动着,他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一根长长的,毛茸茸的,灰白又带着黑色斑点的雪豹尾巴。

    他脑子里空白的那片更白了,被雪糊上了似的。

    想了很多,没想通,他不知道自己看到的到底是什么,是脑子出问题了,还是真看到了,看到了一个人,长了一根雪豹尾巴。

    人不可能长着雪豹尾巴,除非他疯了,当然,也有可能是在做梦。

    这么想着,他硬是支起了上半身,就算被高烧烧死,被脑袋痛死,他也一定要看看是谁,谁长着雪豹尾巴。

    脑袋刚一探出床头,手背就传来毛茸茸的触感。

    是雪豹脑袋,苏小宝半趴在地上,尾巴被他死死攥住,还硬是扭过身体,用脑袋去蹭他的手,喉咙里“嗷呜嗷呜”发出两声并不威武,甚至还有点谄媚的声音。

    “是你啊?”果然是做梦,苏文松开手,又躺了回去,嘴里嘟嘟囔囔,“小宝好好睡觉,不要感冒,不要发烧。”

    他眼睛又闭上了,云抒用尾巴在他脸上轻轻扫了两下,他皱了皱鼻子,没醒,应该是累了,刚吃了药,现在烧退了一点点,正在又累又困的时候,睡得很沉。

    云抒长舒口气,幸好他反应快,如果被发现就遭了,他想着自己似乎差点要被赶出去,心脏扑通扑通跳了两下,然后就抓住苏文的手,翻身上床,弓着身体直接在他身边躺下了。

    他睡得很沉,所以就算不变成雪豹也可以。

    云抒伸手,轻轻戳了戳他的脸颊,软软的,还有点热乎乎,像块刚出炉的海绵蛋糕。

    云抒很想抱他,但伸出的手最终还是落了回来,他想以云抒的样子睡在他身边,但他怕他醒,他醒了就不要他了。

    他现在应该很讨厌他,只是碍于面子和之后的拍摄才没有提分手,如果他冻死在外面,苏文会哭吗?

    他为什么不打电话呢?他真的已经厌倦了吗?因为他做的错事,他决定放弃他了。

    心脏又开始了,一抽一抽的疼,云抒用手指轻轻去勾他的手,眼泪又不争气地糊了满脸。

    迷迷糊糊的时候,他听见边上苏文动了一下,他翻了个身,一只手搭在了他身上,眼睛还是闭着的,像是在说梦话:

    “小宝,小宝,好好睡觉,不要哭。”——

    作者有话说:彻底恢复啦!!!后面稳定更新呢!!!爱你们[红心][红心][红心]

    第75章 冷战

    “哥, 哥,哥哥,苏文, 哥”

    苏文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望着面前正半跪在身上的人,眼睛瞪大,又闭上,闭上,又一下瞪大, 没两秒,整个儿懵在原地。

    不是因为对面这人是云抒,不对,肯定不是云抒。

    云抒脑袋上什么时候还多了两只猫耳朵了??

    没等他从懵圈中回过神, 那俩猫耳朵动了,朝后飞了过去,又甩了两下甩回来, 直挺挺立在脑袋上。

    其中一只还豁口,是他那只一只耳的苏小宝。

    做梦,做梦, 这一定是做梦,苏文一边觉得这是做梦,一边又觉得自己疯了,脑袋出了点问题。

    好半天, 才尝试喊了一句:“小,小宝?”

    那张跟云抒一模一样的脸蛋,突然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两颗虎牙明晃晃亮着, 然后凑上前,在他脖子锁骨上来回蹭。

    喉咙里还时不时哼哼唧唧两声。

    那场面,但凡是换成苏小宝或者云抒当中的任何一个,他都能觉得可爱,但这俩加起来。

    苏文觉得自己脑子出问题了,出大问题了。

    一定是高烧烧的,把脑袋里的水烧干了。

    不然怎么能梦到这种奇奇怪怪的东西?不是说建国以后动物不许成精了吗?

    哦,梦里可以,梦里不受21世纪社会制约。

    他总觉得哪儿不对,于是又喊了一声:“云抒?”

    那家伙原本耷拉下去的猫茸尾巴一下甩了起来,三两下圈住他支起来的腿,苏文眨了眨眼睛,就看见他仰起脸,灰绿色的眼睛盯在他脸上,咕噜转了两圈。

    没等他反应过来,锁骨上突然一阵刺痛。

    “嘶——”

    苏文猛然睁开眼睛,眼前是透着一丝微光的房间,空调在呼呼吹着热风,那短暂的刺痛还残留在锁骨上。

    他下意识摸了摸,又低头去看,视角盲区,什么都没看见。

    但房间里实在太热,空调的风炎热又干燥,在床上摸索半天,才在枕头下面摸到遥控器。

    “嘀——”火速关了房间里的空调。

    房间又安静下来,外头敖犬的叫声清晰可见。

    刚清醒没两秒,喉咙干涩感上涌,没来得及坐起身就匆匆忙忙夺过床头柜上的水一饮而尽。

    柜子上摆得整齐的药盒一时间被撞的四处都是。

    他没管,高烧刚过去,他倚靠在床上,脑袋还是昏昏沉沉的,又忍不住去想刚刚的梦,总觉得有哪里不大对劲儿。

    昨晚,他听见外面有雪豹的叫声,打开窗,发现是苏小宝,就冲出去把豹给拖回了屋。

    后面?后面是什么?

    他揉了揉太阳穴,想起来了,是苏小宝受伤了,嘴角有血,但身上没伤口,

    还有?然后它醒了,直接把他手机拍掉,估计是不让他找人来带走它,

    接着就感觉自己浑身发热,脑袋一歪,直接烧晕了。

    他在房间里环视一圈,连床底卫生间都跟着看了一遍,空无一豹,别说豹了,连跟豹毛就没有。

    有,他低下头,睡衣上还残留着几根灰白色的雪豹毛。

    又跑了。

    苏文有些失落,猛然间想起什么,摸过掉在另一个枕头上的手机。

    枕头微凉,那半边床也没有睡过的痕迹,可能原本睡这儿的人没睡在这儿,又或者,一大早就走了。

    苏文晃了晃脑袋,清掉脑子里的东西,刚打开通讯录,还没来得及点开那串儿红色的号码,另一个人就打了进来。

    对面也不客套,直接问:“发烧了?”

    苏文嗓子还有点沙哑,咳了两声才回:“嗯,后面还休假吗?”

    “当然,你状态不行,休息几天再说吧。”

    苏文没弄明白她打这个电话过来干什么,正想问,就听她说:“你现在退烧了吗?”

    他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差不多了。”

    “那药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什么药?”苏文下意识扭过头,视线落在床头柜上那堆药盒上,恍然大悟,“那是你们送过来的药?”

    他还想继续问什么,对面程道知就接过话先答了:“云抒昨晚去拿的,大半夜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儿,你没副作用就好。”

    苏文沉默很久,对面等的不耐烦,在挂断的前一秒,才问:“他昨天在巡护站休息?”

    “没有,宋队说拿了药就走了,”程道知敏锐察觉到什么,“你们吵架还没好吗?”

    下唇刺痛袭来,苏文松开牙齿,什么也没说:“没有,挂了。”

    热汗挂了满背,苏文站在原地想了很久,最终还是放弃了进去冲个澡的想法,以他现在的免疫力,再严重的话,怕是要直接交代在这儿。

    只能随便洗漱一下出去看看。

    刚一开门,就是铺面来的肉香。

    暖桌上的炉口正炖着肉,桌边还摆着两道炒蔬菜,估计是去巡护站拿的。

    “吱呀”一声,大厅门开了,暖帘跟着被掀开,倒春寒的寒风顺着缝隙就钻了进来。

    苏文紧跟着就打了一个寒颤,帘子一下又倒了回去,门被“啪”地一声带上。

    他看过去,云抒正站在原地,满脸局促,视线在房间里四处乱扫,就是没看向他。

    苏文一言不发,又将脑袋低了下去。

    这几天两人几乎一直在冷战,又连着吵了两天,他并不觉得自己错了,也没有道歉的想法。

    只是看着面前这些刚做好还热乎的饭菜,以及边上正干站着的云抒,刚刚被勾起的馋虫直接死了。

    现在脑子里两个小人拉扯着他,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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