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总。”

    “我没说不介意。”

    尹桥愣了愣。

    赵绪亭看着那张被反扣的白纸,目光遥远:“人会走上哪条路,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家人的言传身教,环境很重要。无论商业纠纷,个人感情如何,一个还没成年的孩子,都有权力被引入正道,这是她身边所有已经成年的人的责任。”

    最关键的是,如果尹南心荒废人生,继续那样任性下去,还有亲人会为她担忧伤神。

    尹桥一眨不眨地看着赵绪亭,心跳快要跳出来,喉咙发紧,最终只是说:“谢谢。”

    “别谢我。”赵绪亭难得笑了一下。

    要谢就谢让她明白这个道理的笨蛋。

    从公司出来,坐在车里,赵绪亭又想到晏烛。

    想他和从前不同的那些地方,是不是也是因为晏家,因为失忆后这四年的大小变故。

    也许赵绪亭不该遗憾他失去的温柔纯善的那一部分,如果晏烛依然单纯、没有心计,说不定根本没有办法,在艰难的处境里好好生存下来,而且即便有了阴暗面,他也没有丢掉最珍贵的品质,会在素不相识时,替Eli、蒋肆喝带料的酒,会在晏家那样待他的情况下,对弟弟不离不弃,会不求回报地对赵绪亭好。

    赵绪亭终于忍不住,让司机开往晏烛住的地方。

    天又要黑下去,她并不是打算去找他,履行某些身体的职责,只是想远远的、单纯地看一眼。

    路没有晏烛说得那样陡,愈渐平稳。

    到了灰暗的小楼前,赵绪亭看见一扇亮起来的窗户,与调查里晏烛居住的房屋相符合,在黑夜里暖盈盈的。

    只有这一扇亮灯。

    一天的疲倦烟消云散,她让司机下车询问街坊,得到不远处的广场正在办活动,看乐队演出,免费送鸡蛋面粉等物资的消息。

    司机:“听说那活动办得突然,不久前才派发传单,不过主办的人很会拿捏人心啊,大家都去了。”

    赵绪亭抬了下眉,示意她说下去,司机解释:“据说活动按人头领,住这块的要么是老太太老头子,要么是为了省钱的打工族,要是发别的,还真不一定去这么齐,又有乐队表演,把全年龄都照顾到了。”

    赵绪亭心想,还有一个人没照顾到呢,就剩他一个人,孤苦伶仃地待在小小的出租屋里。

    但晏烛现在跟着她,若还要去为免费鸡蛋排队,那赵绪亭自己都汗颜,说出去会被苏霁台谢持楼他们笑死。

    她远远眺望那个橘黄色的小窗,突然就放下了一些隔阂。

    想把他接到家里,一起生活,一起吃饭。

    他有不听话的小心思,她好好管教就好了……吧?

    司机拉开车门。

    赵绪亭施施然、慢悠悠下车,刚走了两步,橘黄色的窗户被打开了。

    她脚步一顿,差点以为晏烛反过来把她监视了,却见一股浓烟从窗内冒出。

    第20章 铐住他 “你要把我关起来吗?”

    与此同时, 手机响起。

    “怎么办绪亭。”

    晏烛尾音带颤,可怜又无措地说:“我家刚才起火了,我一个人, 好害怕, 你能来看看我吗?”

    赵绪亭心脏都停了停,攥紧手机:“我就在你家楼下, 这就让人打火警电话。”

    “真的吗?”

    晏烛惊喜道, 又呛得咳嗽一声,很低哑,“不用叫消防来,我已经把火灭了。”

    “受伤了吗?”

    “没有,但是我想起了不好的回忆,绪亭, 我不想一个人呆着。”

    悬着的心骤然落下。

    赵绪亭难以形容, 这种逃出生天的后怕感。她的前二十七年,经历过刺杀、绑架、恐怖袭击,却没有哪一次,有这样惶惶的感受。

    也许再不会有任何一个人能让她如此。也许, 先前的举棋不定, 都是多此一举。

    她就不该放他一个人。

    “……来了, 别怕。”

    “你在,我就不怕。”晏烛说, “我等你。”

    话音落地,赵绪亭恰好到了二楼的楼梯口, 与在门口举着手机的晏烛四目相对。

    楼道白灯老化,他的眼睛比灯光更亮,像黑夜里燃起的火星。

    听筒传来忙音, 晏烛收起手机,用湿毛巾擦干净脸,脱下满是灰尘的外套,小心翼翼地上前,抱住她。

    “为什么会有这样一个人,每一个他需要你的时候,你都刚好在。”他低声说,“你怎么这么好。”

    但为什么每一个我需要你的时候,你都不在。

    赵绪亭被紧紧抱着,一阵风吹过,拂来残余的烧烬味,好像把一切隔阂也吹成了过去。

    她默默伸出手,拍了拍他的后背。

    出租屋小得可怜,能看出主人喜整洁、有秩序,还很热爱生活,现在却沦为一片焦黑,从床到墙,无一幸免。

    晏烛解释:“充电器不知道什么原因突然爆炸了,我当时正在洗澡,差点没有听见,等发现的时候就这样了,幸好之前房东赠送了灭火器。”

    赵绪亭自进门后一言不发,先仔细环视了一圈,总共也没花多少秒。最后盯着晏烛,哑声开口:“不好的回忆,是指什么?”

    “是养父的事。”

    晏烛用毛巾擦擦眉眼,眼眶变红:“……他自焚那晚,是想带上我一起死的。”

    赵绪亭从未想过她差点就会永远失去他,心头一痛:“为什么,强迫自杀?”

    “不止,他在收养我的时候就上过一份保险,如果我死了,养母与弟弟能继续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可惜,我逃出来了。”

    晏烛眼眸湿润,“我一直对你说,晏家破产是因为养父盲目扩张,还不上贷款,这其实只是结果,他要扩张的真正原因,是为了赚更多钱去赌博。你太聪明,如果知道他有赌瘾,一定会怀疑他的为人、我在晏家的处境,我不想让你知道,我不仅没有生活在一个幸福的家庭,还随时都可能被抛弃,甚至去死也要带上我。”

    赵绪亭拧紧眉毛:“为什么不想让我知道。”

    “我怕你会以为我也不正常,会担心我没有能力,构建一个温暖美满的家。”

    晏烛眸光颤抖,像蓝色的破碎的雨水。

    “可是刚才起火的时候,我又想到了那时,我想,比起被你知道这些……我更想要你在。”

    赵绪亭掐紧手心,疼痛顺着掌纹蔓延开,晏烛落下一颗泪珠,站在火场遗骸里,带着很轻的鼻音:“不知道为什么,我会想那晚要是你在就好了,你为什么不来找我呢。可那时你应该并不认识我。为什么呢?”

    赵绪亭一望无际地看着晏烛,似近似远,明明灭灭。最终定在了眼前的他身上,一字一句地说:“收拾东西。”

    “跟我回家。”

    她转过身。

    晏烛盯着她修长白皙的脖颈,不动声色地舔了舔犬齿,眼底闪过笑意。

    到了赵绪亭家,他把仅有的行李——书包与一个木箱子放到地上,正要为她换鞋,赵绪亭却先一步换好,走向客卧:“跟上。”

    晏烛眸光微动,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喉结滚了一下。

    刚到床边,他看了眼浴室:“要不我们先去……”

    赵绪亭回身,拽过他的衣领,甩到银笼中。

    洁白的床单,瞬间陷开皱痕。而她仿佛要用这种方式确认他存在,一改平时的慢条斯理,直接地、粗暴地、毫无阻碍地关上笼门,一同进来。

    晏烛神色暗涌,看见她白衬衣上沾到的灰尘,蹙眉劝哄:“先把我的衣服脱了,别把你弄脏,好不好?”

    赵绪亭置若罔闻,眸色深不见底。

    对视。晏烛沉溺在她冷静的热切中。却听“啪”一声,赵绪亭按动隐匿的开关,用升起的银锁,铐住他双手手腕。

    晏烛感受到猛烈的心跳,瞳眸紧锁,声音因兴奋而颤抖:“这是什么时候准备的?”

    赵绪亭将晏烛的颤抖解读为恐惧,俯瞰着他,不答反问:“是不是只要放你一个人在外面,就会出事?”

    她掐着他脖颈,指腹顶在喉结,按了按。

    “那你就别出去了。”

    晏烛掐紧了她的腰,体温持续攀升,呼吸粗重。

    “你要把我关起来吗?”

    赵绪亭没有说话。

    她是这样的性格。

    行胜于言。

    这一夜,化为灰烬的火苗在这里重燃,不断被扑灭,再燎原。

    炽艳滚烫,愈烧愈烈。

    火每灭一次,晏烛身上的衣服就少一件,等他坦诚相待,赵绪亭依然衣冠楚楚。

    晏烛目光灼灼,晃动手腕,带起一阵锁链的碰响。

    “是不是轮到我了。”

    赵绪亭淡笑了声,将散乱额前的发丝捋上去,走到笼外,开锁。

    晏烛猛然起身,虎视眈眈。

    她却更快地拿走他全部衣物,走出房门。

    密码锁被按动几下,监控摄像头从天花板降下来,木门内外,同时落下银色的铁网。

    “轮到你?”

    “你也配?”

    赵绪亭沉声说:“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就只能被这样囚-/禁。”

    “正好明后两天是周末,你就在里面好好反省,三餐会有机器人通过门下的小口送进去。”

    “那我想见你怎么办?”

    他现在说任何话,赵绪亭都只觉是想要逃离的借口,根本没有注意到,晏烛声音间的轻颤,根本不像是在怕她。

    “你可以想。”赵绪亭昂起下颏,“每当你看向摄像头,我就会知道。”

    隔着网与门中间的玻璃,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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