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好想他。

    赵绪亭一眨不眨地看着晏烛,抬起手,抚摸他的脸,声音和一滴眼泪一起流了出来:“……欢迎回来。”

    谢谢你回来。

    晏烛停了一瞬,发出一声极沉的低喘,吻走那颗珍珠般的泪:“嗯,我回来了。”

    赵绪亭安心地合上双眼,渐渐体力不支,睡了过去。

    她眼皮很薄,眼睑下的淡青色尤其明显。

    晏烛看了赵绪亭很久,用指腹轻轻地、一下下刮着那抹青黑,可是怎么抹也抹不掉。

    他的目光更加贪婪、偏执,轻吻她的眼皮,沉声说:“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你也别想离开我。”

    晏烛刚开学,就旷了好些天课,虽说赵绪亭有帮他办理请假手续、找人帮记笔记,但翌日还是得亲自去一趟学校。

    书房内。

    重逢后暂时的疯狂过去,赵绪亭冷静下来,坐在电脑前,神情凝重地敲字。

    晏烛说,只要一点被分得的爱意也无所谓,被当成别人也无所谓,但怎么会无所谓呢。

    赵绪亭和别人多说两句话,他就要一脸受伤地看着她,不知疲惫地索取她。

    他愿意自欺欺人地与她相处,赵绪亭却不能忍心含混不清地去爱他。

    她怕诉说时情绪失控,于是先草拟一份书面的记录,有关她与邱与昼的关系,她把晏烛当成他哥哥的原因,还有晏烛和邱与昼兄弟关系的猜测与证据。除此之外,赵绪亭还给在英国的友人致电,请对方帮忙查查邱与昼现在在哪。

    “哦,天哪,你居然会主动找他。”友人惊讶道,“我以为你绝不会主动低头呢……不对,不对!Drew居然一直没有联系过你?!”

    赵绪亭默了默,说:“我找他有正事。”

    友人并没多相信:“他能和你谈什么正事?”

    赵绪亭总不能说,他弟弟在我手里。

    她不作声,好在友人善解人意,没有追问,只是在答应赵绪亭帮忙寻人后感慨:“Drew真的没有去找你吗?我以为你们早就复合了呢。不瞒你说,当年所有知情的人都私下议论过,虽然你们都是超受欢迎的那种人,但如果会分开,一定是因为你这边不想继续。”

    赵绪亭怔然:“为什么?”

    “他的眼睛离不开你的。”

    赵绪亭鼻头发酸。

    谁离不开谁呢。

    其实,从过去到现在,不能接受被离开的,都只是赵绪亭罢了。

    她让友人挂断电话,发了会呆,灌下一口咖啡,接着撰写。

    右下角,谢持楼的消息突然弹出来。

    还是那句话:什么打算?

    赵绪亭觉得他多了丝人情味,居然也会开始关怀朋友了。

    她把决定发了过去。

    谢持楼:告诉他一切,然后呢?

    赵绪亭抿了抿嘴,迟疑地回复:我不知道。

    过了一会,谢持楼说:你这种一分钟就能点完餐的人会犹豫,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赵绪亭攥紧鼠标,被戳中了般缩小对话框,看了会写好的文档,才又点开聊天界面,慢吞吞地打字:你是不是认识一位很有名的珠宝设计师?我之前拍了个洛根蓝宝石,帮我定做一对首饰吧。

    谢持楼:可以直说是求婚戒指的。

    赵绪亭叹了口气,说:如果他不介意我认错了人,我想要试着再次接受他,重新地、好好地在一起。

    无关邱与昼,接受真正的晏烛。

    但赵绪亭也不确定她能不能做到。一想到要把邱与昼从她的心里剥除,就难以控制地酸楚起来。

    那是赵绪亭认定要喜欢一辈子的人,很难说对他有多深沉的爱,但她曾感受过来自对方的坚定爱意,并被他温暖过。

    赵绪亭从小就不懂什么是爱,也懒得回应任何人的喜欢,唯独邱与昼。

    她发现了他喜欢她,不想看到他失恋难过的神色,所以努力学习自己不明白的爱,第一次笨拙地去同一个人约定终身。

    可好像还是失败了。

    赵绪亭甚至没能分清他和他弟弟。

    她忽然也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好好地爱晏烛,回应这个少年炽烈而直白的喜欢。

    谢持楼突然问:你打算什么时候说,今天?

    赵绪亭心不在焉:医生说他手上的伤周末痊愈,那时吧。

    赵绪亭没忍住问:你今天怎么这么闲?

    谢持楼:哦。

    谢持楼:因为刚解决完项目的麻烦。

    赵绪亭想起京城分别时那通电话,挑眉:我记得谢总很八面玲珑的,怎么会被人找麻烦。

    谢持楼:^_^

    赵绪亭总觉得这个笑脸有些深意。

    第39章 甜甜圈 珍惜沉溺。

    谢持楼紧接着说:棠家。

    赵绪亭蹙眉:怎么又是他家。

    谢持楼:谁?

    赵绪亭:棠鉴秋。还能是谁?

    谢持楼那边输入了一会, 没发来任何话,赵绪亭敲了个问号过去。

    谢持楼:暂时没事。

    他一向神神秘秘,赵绪亭习以为常, 却无端有些不安。

    结束聊天, 她才意识到,这种不安未必源于谢持楼。

    晏烛的手机, 在跌入大海时就失去定位, 赵绪亭还没有找机会恢复,也不想再用这种东西监视他。

    就像对谢持楼说的那样,如果可以,她很想和他好好谈一场很正常的,很好的恋爱。只要他也愿意。

    但看不到他踪迹的每一秒,赵绪亭都愈渐焦虑, 脑海中像自我惩罚一样, 反复浮现那晚游轮上的一幕幕,晏烛落水前那悲伤的一眼。

    心脏抽痛一下。

    她打开和他的聊天界面,犹豫再三,轻轻地触摸键盘:什么时候回来

    晏烛回得很快:想我了?

    赵绪亭脸一热, 心慢慢地落地。

    晏烛这次回来后, 好像一直很喜欢问这些问题, 反复确认她对他到底是怎样想的,有多少喜爱, 还热衷于在情浓时,诱哄她一遍又一遍, 喊他的名字。

    赵绪亭感觉得到,他也在患得患失。

    她正要试探着伸出手指,发一个“嗯”字过去, 晏烛又发来新的问题,有关公事。

    被打断了,赵绪亭收回手指,居然有些遗憾。

    工作相关,对她来说是最容易的,她扼要而迅速地回答了他。

    晏烛:[知道了.小狗jpg]

    这时,他才突然又引用那条“想我了?”,问:怎么不回复这条

    赵绪亭哼了一声,捧着手机说:你四十分钟前结束今天的课程,从学校到我家车程三十分钟,所以现在你在哪。

    晏烛:还说你不想我。

    赵绪亭:我根本没说。

    赵绪亭冷冷地打字:你总是冤枉我,晏烛。

    晏烛弹来视频,赵绪亭眼睫轻眨,按下接通,硬邦邦地说:“做什么。”

    “看看你。”

    低低的笑,挠着赵绪亭的耳朵。

    晏烛凑近屏幕:“为什么总这么可爱,赵绪亭。”

    赵绪亭皱眉:“又冤枉我。”

    “你不觉得吗?”

    “难道我该这么觉得吗?”正常人都是用冷淡寡言,甚至冷血强势来形容赵绪亭的。

    晏烛似乎认真想了一下,笑道:“嗯……只有我知道也好。”

    “好什么好。”赵绪亭眯眼,“你那边好吵。”

    不会是放学了不回家,跑去和同学出去玩了吧。赵绪亭本该祝福他拥有美好的校园生活,心里却不成熟地失落起来。

    晏烛把手机镜头翻转,照见一个面包店,还有前面长长的队伍。

    “今天课间,我听见旁边的同学讨论这家店里的焦糖脆壳甜甜圈很好吃,想让你也尝尝。应该还有三分钟就排到我了,十五分钟后到家,别着急。”

    好听的声音像一只手,跨越屏幕,捏着赵绪亭的耳朵。

    她的心被他安抚,小声叮嘱:“慢点开车。”

    这电话一直没挂,晏烛回到车上,转成语音。

    他们好像无时无刻不在害怕与对方分离,对重逢的爱侣来说,这很正常;但他们又不是真正的爱侣。

    更像头顶悬着一根剑,在被戳破刺痛前,必须要抓紧彼此,珍惜沉溺。

    甜甜圈最后没能进赵绪亭的胃里。

    晏烛倒是从她锁骨、小腹……尝到了一些奶油和脆壳碎。

    其余都掉到地上,被气喘吁吁的他们,冷落遗忘。

    第二天,他又买来新的一份,以汇报影视分部近期工作的名义,走进赵绪亭的办公室。

    赵绪亭嘴上说:“太甜了。”没过多久又叉起一块。

    晏烛在对面支着脑袋,笑眯眯地看她。

    赵绪亭闭上嘴,吞咽一下:“我不想浪费。”

    “嗯。”

    “并不是很喜欢吃这种小甜食。”

    “嗯。”

    晏烛笑着点了点头,“我知道。”

    赵绪亭睨了他一眼,晏烛盯着她微微张开,被焦糖染得晶亮润泽的嘴唇,眼神渐深:“我也想吃。”

    赵绪亭恍若未觉,把装甜甜圈的盒子推向他:“难道还要我喂你。”

    “那倒不用。”

    赵绪亭本就没有那种肉麻的打算,撇了撇嘴,把座椅转到侧对他。

    晏烛笑了声,绕过桌子,走到她身前。

    手按在她胳膊旁边的扶手,俯下身,褫夺她唇舌间每一分甜蜜。

    赵绪亭像奶油被他含化,像焦糖被他吃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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