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说怕她一个人的吗,为什么……赵绪亭满脸湿润,分不清海水还是泪水,再次沉下去,这次不是潜水,而是无力。

    在她唯一的亲人永远离开的这一天,刚回来不久的爱人也找不到了。

    有一个瞬间,赵绪亭找不到自己活下去的支点。

    她对名利,地位,事业都不算热爱,也早就不再奢望能如苏霁台那般家庭美满,只是想活得像个正常人一样,健康,简单,有个相对完整的家,怎么就那么难,为什么那么难?

    是不是只要赵绪亭想到的,全都得不到,全都会离开她?靠着烟酒和药物才能伪装成正常的身体,没见过的爸爸,被摔死的小狗,本该痛恨却死于非命,而她居然没能查出来的妈妈,还有刚刚团聚的恋人……

    可是,命运不就是拿来打破的吗。

    赵绪亭又不是第一天认识到这些事实。越是难以达到,她就越是要达到;越是没法正常地活,就越是要去争取美满。

    她不仅能让自己活得很好,也能保护所有身边的人。

    赵绪亭稳住身形,朝刚才没潜下去的深黑处游去。

    周遭的海水突然荡漾了一下,一阵风卷来奢侈的温度,她看见梦幻般的微光,像海蓝色的月亮,又像某个人的眼睛。

    然后她似乎被一股力量击中,被迫托着上浮,靠在礁石上,才察觉脚腕有点抽筋的前兆。

    一只手轻拍背部,她咳出咸涩的海水,呼吸到从柔软触感渡来的氧气。

    那种感觉太美好了,像在梦境里吸入全世界最清甜的花香。

    头顶落下轻轻一叹,赵绪亭努力地睁大眼,视觉因刚在水下裸眼不甚清明,但她不可能忘记这个轮廓,这就是他。

    “——”赵绪亭张了张口,对方却似乎不愿等她唤出那个名字。

    他深深看了她一眼,便要转身。

    赵绪亭胡乱抓住他的无名指:“别走。”

    她眯起眼睛,想要看清他的神情,意识却先行一步,无端构建了一张冷漠的脸。

    赵绪亭鼻头一酸,眨了眨眼,眼前人又变得温柔。再仔细看,两种情绪好像都没有,又好像都有。

    他的脸色无比复杂,也许连他自己都说不清那是怎样一种心情,可看起来就很痛。

    他拂开她的手指:“你以为你在对谁说话?”

    赵绪亭神色恍惚,大脑迟钝,尚未能解读这句话的含义,便见他面上闪过一丝早有所料的自嘲。

    他帮她整理了一下湿乱的头发,摸了摸脸颊温度,收回了手,再度抽身。

    赵绪亭下意识呢喃:“能不能……”

    晏烛转身的动作一顿。

    第35章 能不能 没有声音的告白。

    能不能……

    赵绪亭想祈许的有很多。

    向他, 向妈妈,向这个世界,向她自己。

    但和小时候一样, 她什么也没说出口。

    雨已经停了十来分钟, 一滴水声却清晰响彻耳畔。

    赵绪亭再次醒来,是在靠岸的游轮上。

    小靳候在床边, 见她睁开眼, 激动地叫医生进来检查。

    赵绪亭迷离地看着她们来来去去,目光逐渐分散,又没有焦点地聚拢在空荡荡的门口。

    “……他人呢?”

    “谁?”

    小靳疑惑,“您醒来的时候,身边没有别人。救生员判断,是海浪把您卷到了礁石上, 幸亏运气好, 没有受伤。”

    赵绪亭嘴唇颤抖,仿佛又回到了上个除夕后。

    又是梦、又是梦?那晏烛——

    这时,门被敲响,赵绪亭眸光骤亮, 进来的只有船长。

    “赵总, 我们把附近的海域都排查了一遍, 没有找到除了您和那个袭击者以外的人,还要继续找吗?”

    赵绪亭眼眸昏黑。

    “找。”

    船长顿了顿, 不忍直言一个毫无外援的人,在这种情况下生还的可能性。

    她想到渔民的线索, 宽慰道:“附近有几个小海岛,还有没来得及返航的渔船,说不定是有人路过救下了昨日和您一起登船的先生, 我们会逐一询问。我还听说,有人看见某个岛上有灯光在闪。”

    赵绪亭眼睛终于微微明亮,坐正了说:“我付所有相关人员去年年收入的五倍,辛苦你们一定要……”她握紧拳,却不知道一定要什么。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吗?赵绪亭拒绝思考一切后者的可能性,又无法用务必找到活人来要求搜救人员,只得陷入长久的沉默。

    她凌晨下了水,按理说着了凉,但居然没怎么发烧,也许免疫系统随着脑细胞一起罢工了,幸好正值中秋节假,不用去公司。

    本打算留在游轮,和救援人员一起找寻晏烛,却被告知一辆在她名下的车没有拔钥匙,停车时也没停好。

    码头停车场的保安是个老大爷,吵吵嚷嚷地说:“我管你是什么豪车,一好端端的小伙子,大晚上不睡觉,玩了命地飙,停得歪七扭八,车门也不知道关,没见过这么急的人!要死咧!?”

    赵绪亭不敢去想象晏烛当时的样子,失魂落魄地坐进车里。

    还是那个适合她的驾驶座,适合她的靠枕。

    目光一寸寸扫过车内的情侣摆件,赵绪亭捏紧了方向盘,驱车去到光华大学、影视分部、昭誉总部、老城区的居民楼、晏尧棠所在的医院……多希望晏烛被人救下后,先回到了这些地方,但哪里都没有。

    她又去到他这些天独自生活的小区。虽说是公司名义购入,但楼盘是赵绪亭亲自看过的,绿化好,交通便利,环境安静。

    晏烛的住所是密码门,门上有监控,很安全。

    赵绪亭安静地站了一会,先输入他被领养后的生日。

    密码错误。

    赵绪亭缓缓地吸了一口气,颤抖着指尖,输入她的生日。

    滴滴两声,门开了。

    赵绪亭眼眶湿润,站了许久,才走进门。

    这个房子不大,也就百来平,可看起来过于空旷,因为除了最基础的陈设,一无所有。就算把她送回的木箱打开,里面的东西一一摆上,也显得冷清。

    赵绪亭几乎找不到一丝他生活过的痕迹,直到走到冰箱前,驻足,打开。

    里面有好几个便当,还有一些自制的果酱,包装好的面点。

    大概是要送到她那里,但没有来得及。

    晏烛在便签纸上写:

    绪亭,就算不想和我一起过节,可不可以起码记得好好吃饭。

    都是你爱吃的菜,点心。果酱是用之前我们一起摘的葡萄做的。

    中秋快乐。

    还有一句话,好像一直没来得及好好说过。

    我喜欢你。

    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喜欢的人。

    赵绪亭泪如雨下。

    泪水打湿了字迹,晕染成一滴滴模糊的黑。她屏住呼吸,慌忙抽纸小心翼翼地点拭,眼泪又打在手背。便签纸慢慢变干,那些湿痕却无法复原,像字的灵魂出了窍。

    夏天结束了,夜色比以往来得更早一些。赵绪亭把便当加热,一个人默默吃着,抬头望向这个没有月亮的中秋节。

    手机亮了起来。

    赵绪亭心一颤,滑开屏幕,只看到苏霁台欢快的全家合照。

    苏霁台:绪亭,来一起过节吧?爸爸做了好多月饼,还有你喜欢的云腿味[爱心][勾引]

    赵绪亭看了眼冷掉的饭菜,和照片里苏霁台身后的亮堂堂的圆桌形成鲜明对比,不太愿意去打扰。

    阖家欢乐的时刻,何必把一身负面情绪带过去。

    赵绪亭:不用,我吃过了。

    她隐约记得,苏霁台前段时间看上一辆全粉的Brabus 900,给苏霁台的私助账户上打了2k万,让她买下来,当作惊喜开过去,然后回到与苏霁台的聊天界面,打字:好好玩。

    苏霁台:那还用说,我包下了一整层酒店,用你教我赚的钱哦!![亲亲]

    苏霁台:咦,你怎么会吃过了啊,我刚还专门问过了你的主厨,她说没有加班啊。

    苏霁台:不会是那个谁做的吧

    苏霁台:你和他在一起过节?

    赵绪亭看了这两条消息很久,双手拿着手机,慢慢地打字,分别回复。

    赵绪亭:嗯。

    赵绪亭:嗯。

    苏霁台那边输入了一会,说:也好。

    又说:所以天上那玩意也是你弄出来的吧?真好啊,真宠他,我都有点吃醋了。

    赵绪亭眼眸轻眨,抬起头。天边确有什么东西在发亮。

    她边朝窗边走,边扣了个问号过去。苏霁台惊讶道:居然不是你!那还有谁那么豪气,好好奇哦,我去找人问问

    赵绪亭向窗外望,不可避免地微微晃神。

    ——只见无人机组成的月球,在夜空中熠熠生辉,铺满整个沪城上方的天际。

    无数的灯火与行人都为之仰目,又不约而同,聚焦在巨大月亮下的那几个字:中秋快乐。

    赵绪亭觉得自己一定是因为思念产生了幻觉。

    不然为什么,这四个字和晏烛在便签纸上写的那样相像。

    今年中秋连着周末,昭誉放五天假,赵绪亭就在晏烛的住宅里住了五天,白天去码头那边守着,始终没有寻到他的踪迹。

    第五天,小靳迟疑地走进游轮里的房间,说:“赵总,明早复工,有例会。”

    赵绪亭望着窗外不断消逝的泡沫,说:“知道了。”

    小靳抿抿唇,用稍微振奋些的语气说:“蒋副总那边已经沟通好了,打击孟总势力的计划也即将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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