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还有影视分部那边说——”

    她本来是想用事业上的喜讯为赵绪亭转移注意力,却突然想起影视分部的负责人正是晏烛,心道不好。

    赵绪亭却眨了下眼睛,像一个冰冷精致的洋娃娃突然有了些许灵魂。

    扭过脖子问:“说什么?”

    小靳忙说:“是这样的,孟总不是一直致力于引导其他董事质疑您嘛,之前是直播,最近就是影视项目,他对您重点投资的那部待开电影泼了不少冷水,尤其是批评我们最终选定的那位乔导叫座不叫好,会拉低公司格调,结果今天凌晨,京城那边传来好消息,今年国内影界的最高奖确认颁给乔导,更可能会直接横扫三金,业内对他此后估值已经飙到了天价,我们还是在他名声大噪前签约的,这回报率,孟总估计要眼红死了。”

    赵绪亭记得那位导演,是晏烛亲自选的。

    他当时就笑眯眯地说,对方一定会得奖,赵绪亭没有尽信,毕竟奖项一半在才华,一半在运作,不过看着他胸有成竹的小表情,还是尊重了这个选择。

    她想和晏烛分享这个好消息,下意识地掏出手机,按亮屏幕后,丧失了力气。

    从游轮下来,坐进驾驶座,赵绪亭才点开和晏烛的聊天框。

    最后一条还是他发来的那句:我好想你。

    赵绪亭已经没有眼泪可以流了,悲伤化成一条无形的丝带,没有他在身边的每一刻,都扼住她的喉咙。

    漆黑的车厢,只有一对毛绒摆件,眼睛微微反光。

    赵绪亭在车里坐到后半夜,抽了一根又一根烟,天光大白时回家洗漱,西装革履,姿态得体地去上班。

    就连去试探那些可能对赵锦书下毒的人时,都情绪稳定,没有露出一丝破绽。

    就这样过了好些天,朝夕相处的小靳才发觉一丝异样——太正常,就是不正常,赵绪亭表现得无懈可击,宛如一个精密运转的工作机器,实在太像去年赵锦书刚死时的她。

    如果把人的千姿百态比拟为花团锦簇,那么每个花瓶的裂缝,就是人们独一无二的残缺,也是光所能照进去的地方。可赵绪亭不是。她把自己雕刻成没有缝隙的艺术品,完美,空洞,漆黑。

    小靳纠结许久,还是拨给苏霁台的私人号码,捡着能说的告诉了她。

    苏霁台敲响家门时,赵绪亭正在客卧发呆。

    在监控里看见苏霁台的脸后,她愣了几秒,把客卧锁好,去书房找了本厚厚的社会学著作。

    进了门,苏霁台自以为隐秘地观察着赵绪亭,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

    赵绪亭淡淡地转身,苏霁台立马说:“绪亭绪亭,你在干什么呀,我突然来没有打扰你吧?”

    赵绪亭边朝客厅走,边举起书,手指夹在中间某一页。

    苏霁台松了口气,笑嘻嘻地跟了上来。

    “你吃饭了没有,要不要尝尝苏小厨的手艺?”苏霁台双手背后,促狭地俯下身凑近,“还没有别人尝过呢。”

    赵绪亭翻书的动作顿了一秒,没有立马拒绝。

    苏霁台就当她默认了,蹦蹦跳跳地去找厨房。

    她一走,赵绪亭脸上显出几分倦怠,又想到苏霁台在伦敦时,有过炸厨房的壮举,不放心地寻着光亮走去。

    她从不踏足厨房,偶尔忙起工作,忘记让人送餐来就直接跳过一顿。有了晏烛后,这些事就更不用她操心,就算遗忘,也会被催着进食。

    有的时候实在太忙,或者下属犯低级错误需要她收拾残局,生气到不想吃东西,晏烛还会罕见地皱着眉毛,没大没小地说她。

    赵绪亭觉得没面子,为此单方面冷落过他,但总是当晚就被对方楚楚可怜的关心眼神哄好。

    站在虚掩着的厨房门外,里面不时响起叮呤哐啷的声音,暖黄色的光在漆黑的走廊落下一道长影,赵绪亭有一瞬间恍惚,仿佛推开门,那里面的人还会是晏烛。

    声响突然停止。

    赵绪亭定下心神,推门而入。

    苏霁台正将一个本子放回柜子里,见她进来,举起双手说:“我就好奇看看。”

    赵绪亭眯眼:“看什么?”

    苏霁台眨巴眨巴眼睛:“你不知道吗?”

    她犹豫了一下,把那个厚厚的手账本重新拿出来,“好像是菜谱之类的东西,那个……晏烛做的吧。”

    赵绪亭停下脚步,再回神,已走到苏霁台面前,双手接过了本子。

    汉字书写得很美,绵里藏锋,一看就是晏烛所写。

    可英文也很漂亮,不像他——邱与昼以前的字迹。

    赵绪亭心里轻颤,滑过一丝异样,却在捕捉到之前,先一步读清文字的内容。

    她爱吃的肉类,她不爱吃的菜,她偏好的调味,她缺乏的维生素。

    诸如此类,不胜枚举。

    晏烛在扉页写:“绪亭嘴刁还硬,问她想吃什么,永远回答‘我不挑食’,实际上这个也不爱吃,那个也不爱吃,难怪那么瘦。”

    “把绪亭爱吃的菜都记录下来,做成一本食谱,以后她就可以用这个点餐了。”

    “如果我们有以后的话。”

    她看着这些字,似乎能想象到他落笔时的表情,念出来的语气。

    一个字一个字读完,又重回开头,再读一遍。

    越读,心里越涌起一股绝望。

    这个屋子、这一座城市里,已经没有晏烛的气息,他留下的便当,他用过的香皂,他床单的味道,赵绪亭全都吃完用尽了。

    同学与他点头之交,弟弟在医院久卧不醒,赵绪亭甚至能从苏霁台她们口中偶尔听见对邱与昼的回忆,却没有一个人,能同她谈论再见后的晏烛。

    他简直像一个幽灵,从赵绪亭的世界完全消失,又无处不在。

    每当她觉得自己已经流空了泪腺,又会从角落里冒出新的回忆,拽着她想起和他的点点滴滴。

    为什么会有这样一个人,他的存在化为乌有,却将赵绪亭的心神占为己有。

    第36章 不是他 情茧。

    吃完饭, 苏霁台和家里通了个电话,回到客厅,见赵绪亭倚在窗边。

    手里的书翻开了, 似乎仍是刚才的页码, 璀璨的夜色缀在窗上,倒映她纤细修长的脖颈, 雾色朦胧的眼睛。

    苏霁台突然就懂了为什么那些电影名导都钟爱缪斯, 钟爱忧郁的美人。

    她却只想走过去抱抱她,尽管赵绪亭大概绝不需要,也不愿意承认自己需要。

    苏霁台尝试吸引她的注意力,晃来晃去,拉长音调“咦”了一声,大声说:“你居然会把那个花瓶换了呀, 写着Chew的那个。”

    赵绪亭慢慢地看过来, 苏霁台稀罕道:“还有金合欢,转了一圈,都没见到那种花。这是什么,海棠叶子?”

    “苹果花。”赵绪亭答, “一般叫小苹果花或北美海棠。”

    至于金合欢, 晏烛一开始就表现得不喜欢, 后来更是在赵绪亭出差时,告诉管家以后都不必再送来了。

    赵绪亭去咨询过心理医生, 对方称失忆病人看到和过去相关的记忆载体,可能是会头疼、不舒服。赵绪亭担心晏烛, 就放任他把家里所有金合欢,甚至浅黄色的痕迹换掉。

    她想起那个被打碎的花瓶,有些感慨。那时令赵绪亭无比悲愤的事, 在如今的得而复失面前,也显得没那样刻骨铭心。

    有时她甚至想,他是不是故意的,因为知道这样,赵绪亭就可以原谅从前一切。

    可晏烛又有什么需要她再去原谅的呢?

    在他们在海上接吻的那一秒,赵绪亭就不会再放开他了。

    苏霁台眨了眨眼:“说到棠我就想起来了,你还记得中秋那晚的无人机大月亮吗?我后来问到,是那个棠鉴秋在沪城的人脉批下来的。”

    赵绪亭对这个名字印象很深,但不是什么好的印象,于是没出声。苏霁台接着八卦:“你说会不会是给他那个神秘妹妹的呀?”

    身为棠家家主,棠鉴秋的婚事,从二十年前一直被盯到如今,却连一位伴侣都不曾有。

    有传言称他还是继承人时,与家里收养的妹妹有一段感情,可惜家风守旧,长辈阻挠,与赵绪亭之前的境况有些相似。不同则在于,棠鉴秋对族中长辈十分敬爱孝顺,那位养妹也是。

    棠鉴秋陷入两难,妹妹则更为勇敢,为了破局主动出走,后来似乎和新人共同创业。不过这些都是赵绪亭应付应酬时听来的,真假不得而知,她也不大感兴趣,连那个创业的公司都没关注过,更别提知道对方在不在沪城了。

    苏霁台:“算了,管他给谁呢。这又不是几年前。”

    赵绪亭听懂她的意思。要是几年前,赵锦书还活着,得知棠鉴秋有个心爱之人,五花大绑也要把他们绑到一起,做法求子。男则与赵绪亭订婚联姻,女则与赵绪亭拜把子当异姓姐妹——她们两家能给予彼此的资源恰好合适,从几年前开始,棠家转换重点方向后,简直可以说有“天作之合”的趋势。

    赵绪亭冷漠地哼了一声:“几年前也不是没有。”

    “什么意思?”苏霁台震惊脸,“棠鉴秋几年前弄出来了个儿子吗?”

    “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养子,没对外公布。”

    也幸亏是养子,赵锦书重视血脉,没有特别上心,估计都没见过对方,只是拿这个婚事作为借口,来对赵绪亭施压。

    苏霁台讷讷:“居然还有这回事,我都不知道。”

    赵绪亭捋了下头发,手指抚过晏烛送她的珍珠耳坠,下意识轻轻摩挲。

    “不是值得在意的事。”

    “哦,那确实。”

    苏霁台嘴上说不在意,但应该还是蛮好奇,过了几秒笑嘻嘻问:“他也姓棠吗?长得帅不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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