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说:“从那个时候起,我就下定决心,任何敢伤害我、算计我的人,就算在我眼前死了,我都不会施以援手。”

    “我用四年证明了孟贯盈大错特错,对你也是一样。不管这一刻的你是真心的,还是依旧虚情假意,对我来说,都不重要了。我不可能当成什么也没发生过,我不会原谅你。”

    “别再说什么白头,你不配。”

    赵绪亭站在灰白交错的斑马线上,说出口的话一句比一句冰冷,脚底却像灌了铅,走不动路,也不愿回头。

    雪花从她微拂的黑发飞过,落在晏烛睫毛,沉寂地融化。

    一辆右拐的车鸣笛驶来,赵绪亭侧身避过,被晏烛重新握着手腕,拉回怀中。

    “你不用原谅我。”晏烛说,“如果被你报复就能被你看见,我要你恨我也恨一辈子。”

    周末,赵绪亭提前安排好未来一阵子的工作,回到了久别重逢的第二故乡。

    伦敦也在下雪。整座城市被银白覆盖,空气里除了飘浮着那种赵绪亭所熟悉的味道,还染上丝丝清冷,就像在洗衣液或香皂水里放满了冰块。

    香味又勾起了记忆,赵绪亭在机场口站了很久,坐上被提前开来的跑车。

    脚踩油门时,她似乎还踩到了什么东西,低头查看,一无所获,赵绪亭急着朝邮局去,就没有在意。

    八位数的密码,同天内输入三次错误会自动锁定。赵绪亭先试了邱与昼的生日,果然不对。

    她睫毛轻颤,又输入自己的,也不对。

    赵绪亭默了默,眸底划过一丝淡淡的自嘲。她输入晏烛的年份,却骤然停下。

    晏家收养晏烛时,只知道他的年龄,具体日月石沉大海,那对夫妇也早就不记得。晏烛的身份证明是跟入学材料前后脚办的,为了方便,直接填了差不多的日期,几个月前赵绪亭沉溺在他的温柔陷阱时,还为他过了虚假的20岁生日。

    那些过于美好的场景历历在目,又像玻璃一样在脑海中碎掉。赵绪亭垂下手,面无表情地走出邮局。

    得用个不失尊严又不会引起怀疑的方式,试探晏烛是否知道自己真正的生日。

    赵绪亭走在雪地里,安静地思考着,思维又逐渐跑偏。她想,晏烛到底如何看待她,到底是不是真的舍得对邱与昼下手,她是看不懂了。可邱与昼是个好懂的人,他在离别后最想念的就是弟弟,连密码都要设他的生日。就算不是他,也和赵绪亭这个早就不联系的前女友没有关系。

    他们两兄弟都一样巧言令色,说什么永远,说什么一辈子,说什么白头。

    雪积得再厚,过了季也会融化。

    赵绪亭驱车到了祝澜居住的地方,和她偏爱繁华地段的顶楼公寓不同,这座赵锦书生前的宅邸建在森林间,距市区有45分钟车程。

    庄园主栋下有两层个人博物馆,安保系统十分精密,她所有的遗物也都收藏在此。根据孟贯盈的话,赵绪亭寻到那支钢笔,静静端详。

    身后传来轮胎压地的声音,还有一股药味,赵绪亭不动声色地把钢笔用手帕包着放进口袋,装作在打量对面那扇通往地下二层的门。

    祝澜顺着她视线望去,解释:“据说地下二层放有很珍贵的藏品,根据遗嘱,只要你在她死后的下一个整龄之前结婚,就能拿到下楼的钥匙。”

    “我没忘。”

    赵锦书生前一直想左右赵绪亭的婚事,似乎还联系了顶级的试管机构,想要把她这个人和她所有可延续的未来都握在掌心,可始终没有成功,到后来已然成了执念。她冻结了几乎所有财产,以及京城赵老留下的属于赵绪亭的遗产,赵绪亭只能用曾经违抗的婚事来获取,无异于另一种形式的低头。

    “但为什么不对我开放那层楼?这不是赵锦书的作风。”赵绪亭眯了眯眼,“如果下面都是奇珍异宝,她一定会写在遗嘱里,作为诱惑我遵循条款的饵。”

    祝澜小心翼翼地讪笑:“你猜对了,因为这是我提议加进遗嘱的。”

    赵绪亭这才看向他。

    祝澜眼眸轻眨,微微红着脸说:“这座庄园终究该是你的,我总不能厚着脸皮一直住在这里。她立遗嘱的时候,我刚好找她有事,就说了,但她好像不是很情愿白给你的样子,我只好随口编了两条制约,不让你下去,不让你在这里久住,听上去很无厘头吧,不过当时谁也没料到她会真的英年早逝,所以也没有上心,就这么糊弄过去了。”

    赵绪亭并没有完全接受这个说法,但真相到底如何,不得而知,她没再纠结,淡淡颔首就要离开。

    祝澜匆匆道:“不留下来吃个饭吗?”

    “有约。”

    “是谁?你没有穿西装,特别要好的朋友也并没有留在伦敦吧。”

    赵绪亭皱了下眉:“你管太多了。”

    祝澜垂下头:“我只是怕你还在怪我,甚至被我吓到找借口也要避开。”他的睫毛很长,此刻微微沾湿垂颤,在地下压暗的灯光下格外阴柔。

    “……毕竟没有谁家的小爸爸会对继女儿一见钟情。”

    第53章 邱与昼 最喜欢的人。

    赵绪亭倒还不至于被这种事吓到退避三舍, 一来祝澜就比她大四岁,二来赵锦书和他是纯粹的商业联姻。当年她身在国外,不太了解那场婚事的具体情况, 只是祝澜有次喝多了, 深夜发消息来说以为他联姻的对象是年龄相仿的赵绪亭,他非常遗憾。

    赵绪亭那时正和邱与昼在她书房写论文, 消息是他帮她看的, 只看了一眼就支支吾吾不肯再看,赵绪亭接手平板,淡道:“没什么好遗憾的,就算不和赵锦书结婚,也没有可能和我结婚。赵锦书好歹还帮祝家度过财政难关。”

    邱与昼忧心忡忡:“可是他说他现在在你学院附近的公园,想见你一面。天色这么晚, 他又坐着轮椅, 遇到危险怎么办?”

    赵绪亭才不想见他,更不想被扯进一场莫名其妙的伦理大戏,但好歹是赵锦书名义上的丈夫,她决定派个保镖去看看, 邱与昼恰好要回家, 就主动揽下这个任务。谁知那晚他们还真的遇到了危险分子, 好在邱与昼为了生计打过黑拳,很有对付地痞混混的经验, 成功从那些人手下救下了祝澜。

    他把他带回了孤儿院,照顾和开导了一阵子, 自那之后,祝澜就开始力所能及地帮助赵邱的秘密恋情,赵绪亭不喜欢欠人情, 所以也每每回馈物质上的报酬。

    赵绪亭陷入回忆,没有说话,祝澜垂眸说:“对不起,我失言了。你找到他了吗?”他期待地笑了笑,“我也好久没有见到小邱了,只有他那样正直善良的人,才配得上你。”

    赵绪亭不由一怔。没错,她本来喜欢的就该是那样正直善良的灵魂,现在身边的人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骗子、小偷、坏蛋,还扬言要对付自己的哥哥。她沉声说:“还没有。”

    祝澜优柔道:“……其实我有听说,除了你,还有另外的势力在找邱与昼,那些人不会是你的仇人,想要伤害他吧?”

    赵绪亭默了默,说:“我会找到邱与昼,从别人手里保护好他。”她转身走出两步,忍不住低声:“即便我直到现在都不认为,那人会对邱与昼下手。”

    “哦?你这么相信那个仇人吗,可是这世上有很多人是没有底线的,你一定要提高警惕。”

    赵绪亭冷冷地说:“我自有定夺。”

    离开的路上,赵绪亭心烦意乱。

    祝澜说的没错,相信晏烛或许是件蠢事,可赵绪亭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心。她受他的影响太深了,明知道他说过很多谎,比如那句“除非连你也不相信我”,再比如“如果连你也不要我,我还不如现在就去死”,他十句有九句都在装可怜、威胁诱惑,但赵绪亭忍不住想,但凡有一句是真的,那晏烛是不是也很希望被相信。

    退一万步讲,她赵绪亭可以承认爱上过一个偷心的盗贼,却依旧无法相信她爱上过一个丧失了人性的坏种。

    她说在他身上看到过自己的影子,是真的,因为她曾经也是这样恨着赵锦书。她夺过了她最看重的商业帝国,可无论言辞如何针锋相对,从没有一刻想要置对方于死地。

    赵绪亭深叹了一口气,把他驱逐出脑海,想到一会要去见的尤莲是个人高马大的家伙,不想输了气势,找出一双高跟鞋换上,却骤然发现被换下的鞋跟处粘着什么东西,在隐隐反光。

    赵绪亭眯起眼,把它拔了下来——又是那种窃听器!

    小小的窃听器仿佛在嘲笑她,刚才的信任一下子被打碎了,一股火蹭地烧遍了赵绪亭的理智。她捏碎了它,掏出手机,晏烛恰好来电。

    赵绪亭接起来怒道:“你是不是真的没有底线?!我怎么会——”

    “怎么会相信我这样的人。”晏烛替她说完。

    赵绪亭气得浑身发抖,她该庆幸现在正在塞车,否则一定会忍不住把油门当成他踩到底:“我真是瞎了眼。”

    晏烛嗯了一声,似乎笑了一下,轻声说:“所以别再相信我了,傻瓜。”

    “你才是傻瓜,滚!”赵绪亭恶狠狠地挂断通话,把这个号码也拉黑,突然闪过一丝紧张。

    她在邮局与下属、老局长都有过对话,晏烛现在肯定也知道了信件的事,他又本就派人去了非洲,两边一串联,以他的信息与能力,一定很快就能找到邱与昼,到时候不知道要怎样折腾他和赵绪亭。

    赵绪亭深深呼吸,冷静下来,先给尤莲打了个电话,开门见山地说:“我突然有点事,不能亲自去见你,稍后会找可靠的人把钢笔交给你检测。”

    尤莲苦恼地说:“难得可以见你一面,怎么这样对我,我和我的枪都很想你呢。”

    赵绪亭:“赵锦书是中午猝死,她不涂唇膏口红,对饮食安全一向看重,其他的东西又不会在那时入口,我怀疑下毒者可能是把毒抹在钢笔上,知道赵锦书会一边工作一边进食,又经常会粗心地把笔墨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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