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手指。笔帽自出事后一直盖着,墨囊也没有动过,如果毒真下在这里,有可能还能检测到。”

    “你都不来看看我,我为什么要帮你检测这个,又没有好处。”

    赵绪亭冷漠地拆穿他:“你上次特意告诉我毒药的存在,就是为了和你们的数据库做比对,提取毒素,研究解药。我知道你想杀掉你爸爸,从那个邪恶的幚-派中脱离,要么帮我找出杀害赵锦书的凶手,要么我们一起坐看谁会成为下一个被毒杀的人,选择权在你。”

    尤莲愉悦地笑了:“你这样子真性-感,Ting。地址会发你的。”

    赵绪亭说了声Bye,尤莲突然打断:“你说有事,不会是要去找那位学生时代的前男友再续前缘吧?”

    赵绪亭本能警惕,她可不想让邱与昼等人与这群身处黑暗的恶棍扯上任何干系。

    被卷入危险的人,到她这里就该断了,绝不能多一个。

    “不要担心,我虽然吃醋,但还不至于对风评很好的普通人下手,太低级了。”尤莲笑道,“但是论信息情报,你这样高高在上的人是不可能比过我的。要想找到一个人,最快的办法不是从上往下,而是从下往上,譬如那些地痞和乞丐的眼睛。”

    “你有他的线索?”

    “是也不是。Ting,你不是愿意回头的人,回头就像低头,就像认输,可是要找人,首先要做的就是故地重游。”

    结束通话,赵绪亭静坐了几秒,当机立断地调转方向盘,开往她送给邱与昼的公寓。

    赵绪亭自己的居所在海德一号,学生时代则住在Kensington的庄园,相比之下,那栋公寓既不名贵,也不古老,却简单、温馨、宜居,承载了她为数不多自由的回忆,像在冬令时里突然出了五分钟的太阳。

    可没法遗忘的好像只有赵绪亭,邱与昼走前就卖掉了这处房产,斩断他们最后的关联。

    晏烛还以为赵绪亭对邱与昼来说有多重要,为此才会纠缠不休,其实根本不是那样。他只有一点没说错:邱与昼是个认定了一件事就相当固执的人,说分手就真的音书全无,仿佛相识的几年都不存在了一样。

    这对兄弟一个对她无心,一个别有用心,谈恋爱谈成这样,怎么看都可悲。

    公寓离孤儿院、邮局和LSE都不远,赵绪亭沿途眺见那些充满回忆的建筑,更加沉闷。她停好车,走到公寓楼下,抬眸仰望曾经的房间。

    灯是灭的。新房主似乎是邱与昼认识的人,所以当年才能那么快出手。

    很奇怪,赵绪亭分明已经爱上了晏烛,对邱与昼也不再有一丝想要占有的慾-望,可看到那扇昏暗的窗户,还是眼角微湿。

    说实话,直到现在她还没有想好见到邱与昼后该说什么话,露出怎样的表情。那个人对她来说太特殊了,他只要站在那里,就代表着她那段潮雨淋漓又闪闪发光的青春。

    他应该变得成熟了,肤色也会晒深一些,如果再见一面,赵绪亭一定就能够区分出他和晏烛。

    ……不知道邱与昼知道了赵绪亭和晏烛这些事,会先伤心还是先生气,更生谁的气。

    赵绪亭还从未见过他生气的样子。她其实是希望他对她生气的,从很久以前就这样希望。

    尤莲的提示定有深意,赵绪亭想了想,决定先去问一下现任房主的联系方式,刚转过身,险些被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孩撞上。

    小孩手捧一束铃兰,放到路灯下,宛如在雪上多埋了一叠雪。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身,对赵绪亭说抱歉,他身边应是爸爸的男人也摘下礼帽。

    赵绪亭摇了摇头,视线突然定格在小孩身前的项链吊坠。

    和邱与昼的耳钉一模一样,只是悬挂在了项链上。

    她瞳孔紧缩:“这是谁给你的?”

    难道邱与昼根本没有去非洲,或者早就回来了?赵绪亭松了口气,蹲身平视小孩,急道:“是不是一个有泪痣、蓝眼睛的东方人哥哥?”

    小孩眼睛骤亮,惊喜地说:“没错!您也认识那个讲话很温柔的大哥哥吗?他是Dean最喜欢的人,就像书里的天使。”

    “……嗯。”

    赵绪亭轻弯了弯唇,不自觉放柔了语气,“可以告诉我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吗?还有你知不知道,他现在在哪。”

    小孩笑着点头,小孩爸爸忽然拍了拍他脑袋,咳嗽:“小姐,可否请您借一步说话?”

    他把一条老狗从车上牵下来陪小孩玩,然后走回赵绪亭身边。

    “第一次见到那名少年,也是在这样一个雪天。那时Dean刚把那只狗——也就是老Toy捡回家,可Toy遭到前主人的虐待,常常发狂,在我们带它去看医生时冲脱束缚绳,跑到了马路中央。

    Dean去追它时,差点被一辆卡车撞到,是叫Drew Chew的少年路过,救起了他们。”

    赵绪亭毫不意外地微微扬起嘴角:“他就是这样的人。”

    “是啊,就像Dean说的那样,是个天使。”

    男人突然顿了顿,低声说,“所以我相信,他一定在天堂过得很好。”

    赵绪亭脸上那种柔和的、浅淡的、带有一丝骄傲的微笑荡然无存。

    耳边的车声,风雪声,也慢慢消失,整个世界一片寂静。过了很久,她面无表情、不甚理解地开口:“你说什么?”

    “我很抱歉。”男人沉痛地闭眼,回忆起那个夜晚。

    天空是昏蓝黑色,橘黄的路灯照着银白飞雪,他的小儿子即将被火车撞倒。男人只来得及大喊一声Dean,就在那时,一位素未谋面的少年挺身而出,那样危险而狼狈的时刻,他的容颜与身姿却更为圣洁、明亮。

    灯光垂落他清瘦的身体,也照亮白雪之上,鲜红凄厉的血。

    Dean与狗毫发无损,到现在都以为拯救他的是一名天使,这也是名叫Drew的少年请男人这样说的。

    “救这位小朋友是因为他的名字、年纪……和与我分别前的弟弟很像。[帝王权谋大作:轩然书屋]我只是想,如果我弟弟有天也遇到危险,希望会有人保护他。”

    “但这是我自己的意愿。有一个人曾经告诉过我,幸存的人会永远活在愧疚的阴影里。我不想给他留下什么心理阴影,所以,麻烦你们告诉他,我是类似圣诞老人或者守护灵的存在吧。”

    他冲被抱到不远处、偷偷看过来的小孩温柔又安抚地笑了笑,摘下耳钉:“对了,这上面刻有我弟弟和我……喜欢的人的生日,也麻烦你们帮我保管了。我不想让它跟我一样,只能躺在地上。它……很珍贵。”

    侧翻的卡车烧着熊熊的火,也吞没了他刚才放在路边的全部行李,包括证件。

    男人只问到了他的英文名,少年就无法再听见任何话语,只是用尽力气说:“假如您认识警局或报刊的人,麻烦你们,帮我隐瞒死讯好吗?”

    “为什么,你不想让家人担心吗?可是——”

    “……如果让她知道的话,肯定会难过的。就算对我执意分手还拿了那么多钱很生气,也会舍不得。绪亭太心软了。”

    少年努力地睁开眼,仰头看向公寓的窗户,自言自语。

    “可是,绪亭还有,绪亭的人生要过。”

    男人捏紧了礼帽:“他是这么说的。”

    “您就是他口中的那位小姐吧,”他拿出刚从儿子脖前取下的耳钉,递给她,“我想,这个也该交给您才对。”

    赵绪亭安静地垂下眼眸,几秒后,淡声说:“你是尤莲的人。”

    “什么?”

    赵绪亭漆黑空洞的眼睛一下子闪烁起来,直勾勾盯着男人,说:“耳钉是他的没错,但其余一切都是你们编的,你们一定把他秘密关在某个地方来跟我打心理战,索取赎金,或者逼我合作。没有亲眼看见尸体,我就不相信任何传闻。”

    男人起先还眼神疑惑,逐渐面露同情,解释道:“路过的人里有一位医生,旁听到了我们的对话,帮助他处理了尸体,应该是火化……”

    “我不信。”赵绪亭依然声音平淡,拿走耳钉,沉静地转身告离。

    修长的背影在风雪中显得格外冷漠,有一刹那,男人甚至生起气来,他沉声说:“小姐,我请人帮忙处理掉报道时,花钱买下了所有照片,其中有几张照片就拍到了他的脸。”

    高跟鞋停止前行,细长的跟像要嵌进雪里。

    几滴水掉了下来,打在背影前方的鞋面与雪地。

    男人一怔,立即反应过来自己误会了她。

    赵绪亭又说一遍:“我不信。”

    她坐上车,再一次到了邮局。密码也不是晏烛的生日。

    赵绪亭捧着那枚耳钉,看了很久,根据背后刻的微小数字的位置,把相邻的两串四位数组合在一起输入。

    锁开了。

    密码是她的年,加上晏烛的日月。

    邱与昼的字和印象里一样不好看,他自己调侃过像把意大利面煮熟了扯断扔在纸上,赵绪亭也是那么想的,只是从未想过有一天看着这些不好看的字,还会想要看更多。

    她一封封读着邱与昼写给晏烛,却在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敢寄出的信,第三封开始,看见了自己。

    “……哥哥又见到了那个人,不知道她现在有没有摆脱危险。

    一开始是这么想的,所以我去她常去的地方打工了,但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我的担心就变成了另一种心情。

    怎么说呢……眼睛没有办法从她身上移开。

    如果她发现我的存在,一定会以为是偷窥跟踪狂吧。

    这样太不好了,你以后有了喜欢的女孩子,一定不要学哥哥。”

    第十五封,他说:“亲爱的弟弟,不知道你最近过得好不好,我听说德国要更冷一些,你一定要穿厚衣服,不要冻感冒。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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