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绪亭一顿,正琢磨着如何对晏烛开口,他却好像并不关心她的“前任”,只淡道:“他说能让你前男友离开你,就能让我离开你,问我要多少钱,还要不要命。但我相信绪亭,一定会保护好我的。”

    赵绪亭眸光沉沉,新仇旧恨,将一切隐隐的疑虑全都冲散了。她一字一顿地说:“放心,他不敢真的伤害你,但我敢在生意场上,让他和孟贯盈生不如死。”

    “可是,这样真的好吗?我听他说,你与他情感很深厚。”

    “是他先不顾旧情。”

    倒是没有否认与孟听阁过去情感深厚。

    晏烛笑了笑,转而问:“对你前男友?”

    他露出好奇的目光,“他应该会很小心地背着你做那些坏事,你是怎么发现的呢?教教我吧,以后可以防范。”

    和本尊讲这些事,真的有点奇怪。但架不住晏烛亮晶晶的眼睛。

    赵绪亭清了清嗓子,诚实道:“当年霁台的项链找不到,我帮她寻找时,检查了行车记录仪。那辆车正好被孟听阁拿去开过,里面记录了他开车……撞向他的全过程。”

    晏烛默了几秒,低声问:“撞到了?”

    赵绪亭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下心情,才能接着开口。

    “虽然只是为了吓唬他离开我,没有真的碰到,但他本能闪躲,摔倒在雨地里。这就是赤裸裸的欺凌。”

    更何况还是借开赵绪亭的车。

    邱与昼对此一字未提。被撞几日后,赵绪亭发现他精神不振,逼问他,还骗她只是做了噩梦,没有睡好。

    赵绪亭眯起眼睛:“我永远不会原谅孟听阁。”除非他死。

    晏烛没有再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跟随赵绪亭下楼。

    车库里。

    赵绪亭的普尔曼旁停着一辆闪灵,她只看了一眼,便露出晦气的神情,让司机把某台雅致的钥匙拿过来。

    晏烛睫毛一动,闲闲开口:“那是孟听阁的车吗?”

    “嗯。”

    “车牌还不错。”

    “帮赵锦书办事时她赏的。”赵绪亭不屑地抬起下巴,“没我自己拍来的好。”

    清一色的1,全沪城除了她,也想不出谁能开。

    晏烛轻笑:“就是的,不看他了,我们回家。”

    赵绪亭的心情在听见最后那个字时终于好转,宛如拨开云雾,被月光温柔地照耀。

    “好,回家。”

    接下来一段时间,赵绪亭忙于收集扳倒孟贯盈派系的证据,把重启影视板块的事务,交给晏烛去做。

    他连升好几级,还不乐意,毕竟影视分部离总部有一段距离,不能近距离照顾赵绪亭的衣食住行,一点一滴。

    “你真把自己当管家公了?”赵绪亭觉得好笑。

    晏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我不想和你分开。”

    “我又不会跑。”

    “谁知道呢。”

    赵绪亭发现晏烛挺有意思,聊起公事,跟个人精似的,能把只见过几次的大老板摸得门清,那些初出茅庐的二代,在他眼里更是透明的;出谋划策也很有一套,云淡风轻、沉沉稳稳地,就讲出一些他敢说她都不敢用的阴招。有效是有效,就是太阴狠,不像做生意,像国外某些政客把人摁死的手段。

    她都想不通,能把他教成这样,晏家怎么会沦落到破产,只能感慨一句,一旦什么东西成了瘾,那真是灭顶之灾,尤其是情色赌毒。

    但到了生活小事,他就很可爱,完全就是一个害怕离别的小孩子。

    她想了想,认真地说:“我要做就要做最好,这个项目,除了你,没有人更让我信服。”

    “那好吧,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信任。”

    晏烛嘴上应了,脸上仍不情不愿的,一整晚都用怨念的眼神望着她。

    他还是坚持三餐尽量一起吃,为了省得他去挤公交,赵绪亭就把车库里的那辆Zonda崑崙给了他开。

    是她刚得知他失忆那天,在山道里疾驰的车。后来有天,晏烛陪她去赛车,也是开的它。在无人的终点线,他缠着她胡闹。

    晏烛开了几天,车里就多了很多花里胡哨的内饰,从坐垫到枕靠,全是情侣款,就连车前面的毛绒摆件都是一对,一个平安小猫,一个招财小狗。

    这天,赵绪亭下班,晏烛来接,为她拉开车门后,却没立刻关上。

    她眼神疑惑,接着立刻想到什么,脸一红:“这个停车场不是我私人的,别胡来。”

    说完没听见回应,才发现他眸光沉沉,一看就没有那种意思。

    赵绪亭脸上挂不住,自己拉了门要关,晏烛这才有所动作。他按住她的手,从储物柜里变出两个防磨脚贴,蹲下去脱她的高跟鞋。

    她足踝冰凉,被他的手指烫了一下,过电般缩了缩。

    那只手攥得愈发紧。

    晏烛抿着嘴唇,显然不悦。

    赵绪亭哼一声,支着脑袋问:“怎么发现的?”

    “你走向我的速度,比平时慢一倍。”

    赵绪亭心中微动,硬邦邦地反驳:“我是走向我的车。”

    晏烛挑了下眉,又一次沉默。

    赵绪亭看着他高挺的鼻梁,没忍住,伸出手指在上面滑动。

    晏烛突然抬眸,那充满探究的目光让她很不习惯。

    “你平时都穿皮鞋,除开例会,很少穿这样10c高跟,这还是苏总送你的私藏款,平时都舍不得拿出来。”晏烛眯了眯眼,“为什么今天穿了这个?”

    赵绪亭也不惯着他,漫不经心地说:“自己想。”

    晏烛紧盯着她,似乎在一个个回忆,今天来见她的若干人的名单。

    上次他露出这种表情,是在赵绪亭与一名男性总裁单独商谈后。

    晏烛非说对方对赵绪亭心怀不轨,还跟只小狗一样闻来闻去,把她拉去浴室洗掉“被沾上的臭味”。

    赵绪亭没那么好糊弄,心怀不轨的明明另有其人。她打开花洒,给晏烛降火,却见他脸色苍白。

    赵绪亭连忙关停,晶莹的水滴顺着晏烛眉骨悬坠,他用力地抱住她,说因为落水的事,很怕大量的水突然浇向脸部,更别说跳水、游泳。

    他轻轻颤抖起来,庞大的身体显得无助可怜,赵绪亭心一软,轻声安抚,莫名其妙就安抚到卧室。

    那一夜她无所不应,第二天的晨会都险些推迟。回到家,又在垃圾桶里,看见那件“沾了人家香水味”的外套。

    一想起来那晚,赵绪亭就浑身发烫,立马口吻不耐道:“行了,我单独见了孟贯盈。”

    “就这样?”

    “很难想吗。”赵绪亭慢慢地说,“他178。”

    晏烛眸光微动:“……你穿了高跟184。”

    “不然呢。”

    赵绪亭穿好鞋,用鞋尖踢开他,抬着下巴说:“他只能仰视我。”

    晏烛忍俊不禁。

    他这才缓缓起身,为她系好安全带,温声赞同:“嗯,不过,我还有另一种方法,能让你不仅可以在每个领域都俯视他,还能不穿高跟,免得磨伤脚。”

    “说说看。”

    “我听说你妈妈联姻的挂名丈夫半身不遂,只能坐轮椅。”

    赵绪亭点点头。

    赵锦书是这样的,留在身边的人必须有用,但“有用”就意味着有能力,有威胁。要么极力打压到为己所用,要么就选择那种身有背景,却手无缚鸡之力的花瓶,比如祝澜。

    晏烛坐进驾驶座,不温不淡地说:“要是孟贯盈也撞成那样,不就好了吗。”

    春末夏初,车内空调的冷气恰好调开,吹拂赵绪亭的碎发。

    她感到一阵寒凉,不只在于皮肤。

    晏烛说完,就按部就班地开始行驶,连轮胎压地的声音都平稳温和,好像刚才不过一句玩笑。

    赵绪亭缓缓呼出一口气,看向窗外:“我是合法商人。”

    “嗯,你是。”晏烛点点头。

    这个小插曲没有被她放在心上,过了两天,接到谢持楼的电话:“在忙?”

    赵绪亭刚跟晏烛吃完晚饭,正一起在书房工作,敏锐地察觉到对方语气有些沉重。

    能让谢持楼如此,必然是有大事发生,她与晏烛对视一眼,起身走到窗边。

    晏烛收回眼,微笑着阅读下一页文件。

    赵绪亭:“没,什么事?”

    谢持楼沉声:“听阁出车祸了。”

    第25章 报应吗 就是很想叫叫你的名字。

    通话结束, 赵绪亭望着窗外怔神。

    晏烛放下书,走过去,摸摸她的脑袋。

    “怎么了?”

    赵绪亭摇了摇头, 仰着眼睛, 很短地呵了一声。

    “孟听阁……被前下属报复性别车,雨天打滑撞在了树上, 正在抢救。”

    “哦。车上只有他一个人吗?”

    “原本有孟贯盈和蓝溯, 他们家庭聚餐,但……”赵绪亭陷入沉默。

    晏烛眯了眯眼,把她按入怀中,轻抚着后颈:“但是什么?”

    赵绪亭攥紧拳,声音有些颤抖:“有未知号码打电话告诉他,我被绑架了, 我又很早就把他拉黑, 孟听阁情急之下,让孟贯盈和蓝溯先下车,独自开车去郊区找我,在必经之路上被那人别了车。”

    她看不见, 晏烛脸上浮现了一丝可惜。

    他揉弄着赵绪亭的耳垂, 轻声问:“孟听阁不是崔晟那样无关紧要的仇人, 我以为你会开心呢,为什么恰恰相反?”

    赵绪亭一愣, 从他怀里出来,抬眸对视。

    晏烛清澈无辜的眼睛看着她:“你不会在自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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