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值得她这个受到欺骗的人为此心软。

    赵绪亭努力抚平揪扯的心神,再次上马。快到安排好的回程时间,她同谢持楼道别,说:“谢谢。”

    谢持楼微微抬起了眉骨:“你要谢的不是我。”

    “什么?”

    “没什么。”

    送走赵绪亭,谢持楼上到马场内一栋木屋的二楼,好心地问孟听阁:“真的不告诉她吗?”

    孟听阁看着窗外:“你指什么。”

    “告诉她是你让我安慰她。”谢持楼说,“告诉她你对付邱与昼,其实是为了赶走情敌。”

    他顿了顿,“虽然即使这样她应该也不会原谅你,但起码她能够知道,那些信任没有被背叛得太彻底。”

    孟听阁缄默地坐了很久,说:“我不愿意变成我爸。”

    谢持楼微眯起眼。

    “他以竹马的身份喜欢赵姨,喜欢到可以为了帮她壮大事业,跟我妈各取所需地结婚又离婚。如果只能当朋友,当亲人,还不如当仇人,起码她会永远想着我为什么要背叛她,永远耿耿于怀。如果不能爱我,起码还会恨我。”

    谢持楼双手抱臂,靠着墙,无声笑了笑。

    “但你现在也不是她最恨的人了。”

    一直到走上私人飞机,赵绪亭都没再收到来自晏烛的任何消息。

    这个人就像幽灵一样,猝不及防地出现在她的世界,把她吃干抹净、玩弄股掌后,干干净净地消失。

    他凭什么?赵绪亭突然很后悔昨晚没多刺他两句,又不愿再在这个人身上付出一秒眼神。

    她疲倦地走进卧室,决定泡个澡。

    浴室用的是电雾玻璃,赵绪亭按下开关,玻璃上的雾瞬间褪去。

    晏烛站在浴室里,和她四目相对。

    他的脸在炽光下有种冷森的白,赵绪亭吓了一跳,下巴紧绷地震在了原地。

    这是幻觉吗?她还不至于想报复他想到这种地步吧。

    察觉到她的惊疑不定,晏烛的脸这才有几分生动,推开门,强挤出一个微笑:“绪亭,别怕,不是鬼。”

    有的人比鬼可怕,赵绪亭暗自骂他。

    她收回了眼,罔顾晏烛逼人的视线,面无表情按下呼叫按钮。

    空乘立刻赶来:“赵总。”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会让无关人员上来?”

    “实在不好意思,晏先生说他是您的伴侣,我们也确实查到您为他开放过私飞的使用权……”

    赵绪亭想起这茬,脸色更难看了,强压耻辱对空乘说:“没事,从现在开始删掉他。”

    “是。”

    晏烛微眯着眼,不悦地看着空乘离开。

    “你就这么不想看到我吗?”

    赵绪亭冷笑了声:“你说呢?晏烛,我很好奇你怎么还有脸问这种话。”

    晏烛垂下眼帘,咬了咬嘴唇,仿佛笃定赵绪亭就吃他这副可怜样。

    也许从前真是这样,但他想要当成什么都没发生过,还想赵绪亭像从前那样待他,绝无可能。

    赵绪亭皱眉,根本没多看他一眼,边离开这间卧室边淡道:“可惜已经起飞了,把你直接扔下去我还要担法律责任。你在这里待到下机,别出来打扰我。”

    晏烛阴沉的声音从背后响起:“我能打扰你什么,找邱与昼?”

    赵绪亭握紧了拳。

    晏烛突然笑了笑,走到赵绪亭正面,一错不错地盯着她:“你对苏霁台说,我只能是他。知道我不是,你就开始找他,找谢持楼订婚戒,甚至如果他不介意你认错了人,就要跟他复合,跟我断了。赵绪亭,你休想。”

    他从怀里取出一双戒指,俨然是赵绪亭昨晚丢掉的蓝宝石对戒。晏烛把男戒戴在手上,把女戒当着赵绪亭的面,放在嘴里轻轻咬了一下,像圈-禁的预告:“你这辈子,都只能跟我戴戒指。”

    赵绪亭怔然,深深皱起眉。

    全错了……她从来没这样想过,甚至正相反。

    晏烛应该是偷偷监视监听了她的全部社交,却不巧把赵绪亭话里的邱与昼当成了自己,把自己当成了邱与昼。

    赵绪亭突然有种扭曲的快感,望向晏烛的眼神里染上几分居高临下的玩味,她终于也可以像看个当局者迷的傻子一样看他。

    “看来你是一定要打扰我。”

    赵绪亭找回了与晏烛谈话的气力,坐到沙发上,慢条斯理地开口,“那我就给你这个机会,正好我也有些好奇的事。”

    晏烛竟拿不准赵绪亭的态度是不是开始软化,目光先落在她干涸的嘴唇,喉结滚了一下。

    他又微微蹙眉,像过去无数次照顾她那般去倒了杯温开水,放在她手边,这才温声说:“好,你问。”

    赵绪亭看都没有看那杯水一眼,装习惯了也好,还在谋算什么也罢,她都懒得探究了。

    赵绪亭开门见山:“你从一开始就监听我的一举一动,包括偷窥我的社交账号,甚至你口中的吃醋,都是为了了解我有没有去找邱与昼,或者去找别人,脱离你的掌控。”

    晏烛手指蜷缩,攥成了拳。

    “是,还是不是?”

    赵绪亭咬了下牙关,扯出一个很轻蔑的笑,“晏烛,都这样了,还不敢认吗。”

    晏烛从来就没有体会过什么叫“不敢”,只是心里有股莫名的情绪在后面牵扯着他,尤其是面对面,听着赵绪亭无比冷淡的声音,他简直没办法保持理智,只想让一切回到她温柔心软地待他的时候。

    晏烛看着赵绪亭强扯出来的笑,越看眼睑越疼,想要阻止这种陌生得不像他会产生的情绪,开口答:“是吧。”

    赵绪亭早就料到会是这样的答案,但没想到真的到了这一刻,死寂的心又一次被刺得生痛。

    但是还不够,她要她死得明明白白,永远不会再对他生出一丝多余的感情。

    赵绪亭面不改色地接着说:“你来接近我,就是因为你认为我是你哥哥最爱的人,想要报复他和爱他的我。”

    “是。”

    “你成功留在我身边后,故意透露失忆,为的就是让我把你当成新的人看待,利用我对邱与昼的好感与容忍度,一步步接受这个完全不同的你。”

    “是。”

    “你对我无微不至,无所不应,从公司伺候到家里,再到和我翻云覆雨,都是为了让我从身到心逐渐习惯你,离不开你。”

    “……是。”

    赵绪亭牙齿快咬出了血,她都不知道自己还有这样大的价值,能让他牺牲至此!连耳鬓厮磨都是假的,是他演出来的,他还有什么是真的?他把自己当什么了,把赵绪亭又当成什么?!

    赵绪亭死死盯着晏烛:“你在各大社交媒体发我们的合照,对所有人官宣我们的关系,是为了让邱与昼看见,让他就算能回到我身边,在别人眼里,也反而成了你的替身。”

    “是。”

    晏烛眸光闪动,空洞而低哑地说,“绪亭,你有时真是太聪明了,要是你笨一点就好了,为什么不可以一直察觉不到呢。”

    “然后等着被你玩死是吗?”

    “我从没那样想过。”

    “我也不关心你怎么想。”

    晏烛的眸光刹那间熄灭。

    赵绪亭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中秋夜那晚,你是故意掉下去假死的。你根本不怕水,为的就是让我一个人,让我加深对你的感情,是不是?”

    晏烛脸色霎然变白,嘴唇轻轻颤抖,欲言又止。

    赵绪亭眼眶通红:“我问你是不是,说话。”

    晏烛睫毛动了动,说:“我确实是故意的。”

    赵绪亭的喉咙像被这句话掐住了。他真的是这样想的,真的做得出!她指尖都在发抖,再也顾不上得体的姿态,揪住他的衣领:“你就这么狠!你怎么能这么对我?!我真是想不通,你好歹也是棠家认定的少爷,怎么就宁愿住在出租屋里装穷,宁愿在自己手上割那么深一刀?就算为了报复你哥哥把你送给不靠谱的人家,就算你觉得我为了你哥哥拒了你的婚,你这么手段频出连自己都能出卖,又是在图什么?!”

    晏烛抿了抿嘴唇,紧握住她伸过来的手,不自觉地摩挲:“因为你和哥哥都有过。”

    赵绪亭睁大了眼,一时空落迷惑到忘记挣脱,也自然没有发现晏烛的手又重新缠上了绷带。

    晏烛借机环住她的腰,低声说:“你最开始认识哥哥的时候,他就是个没有家的穷学生,而你,赵绪亭,是一个心软和有责任心到出乎意料的人,你会放任他的靠近,不忍心拒绝他的好感。至于哥哥那种所谓温柔善良的性格,应该为他招了不少多管闲事带来的麻烦,你不可能放任不管,就像在会所救我一样,一次又一次帮了他,逐渐积累起了一种名为满足的感情,但那个时候,我想你也并没有对他有多么刻骨铭心的喜爱吧,否则怎么会连我的伪装都看不出来,或者看出来一点还不愿承认。

    你真正对哥哥产生执念,是在他离开你以后,就跟你对你妈妈一样,所有失去的、抛下你的,你都会想要找回来。而我,就是要把你所想找回来的每一个和他共有的记忆,都染上我的颜色。

    你怎么认识他,就怎么认识我,你有多心疼他,就要有多心疼我,你为他的不告而别难过,我就要你更深更彻骨的情感——我要你为我的生死牵挂。”

    晏烛的声音前所未有的温和,赵绪亭却不寒而栗,猛地推开他。

    真是完美的计划,甚至完美地实施了,不是吗?起码赵绪亭那些天的疼痛,他再清楚不过。

    “你这个没有心的疯子。”赵绪亭咬牙切齿,字字泣血地说。

    晏烛的手臂依旧保持张开,僵在半空,声音有些虚弱:“你说是就是吧。”

    他不愿再看赵绪亭那双眼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都市言情相关阅读More+
本页面更新于20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