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般耐心细致。

    乐锦呜咽声越来越大,最后接近嚎啕。心脏像被人两边扯开,淅淅沥沥滴着血。

    为了自己和妹妹逃离那样无助的日子,有些事情她不得不做。

    半晌过去,哭声渐缓,身上人终于支起身子,双臂撑着上身俯视乐锦:

    “能告诉我怎么了吗?”

    眼前人华美艳丽的双眸似水如星,视线落在乐锦身上仿佛一条星河,缠绵悱恻又灿烂生辉。

    乐锦湿得粘在一起的睫毛眨了眨,闷声道:“醒过来的时候被香炉熏着眼睛了。”

    “呵,”孟殊台轻笑一声,双手拇指替她按揉着眼角,“以前在华雁寺病着了也要吃甜吃冰,怎么现在这么娇气?”

    他偏头朝外吩咐,“宝音,把床头的香炉端走。”

    这借口太过蹩脚,根本没什么道理。但乐锦总不能告诉孟殊台她是因为太想把他折磨至无法翻身而急哭的,只能胡扯一个理由搪塞他。

    可孟殊台依着她,没有质疑,也没有责怪她矫情,好像在他这里她天生该是这样。

    手指轻柔地抚开乐锦短短的鬓发,他眼眸弯弯,“这烟熏眼睛,我新给你配一方香粉好吗?”

    “嗯。”

    刚才哭得太凶,乐锦闭眼缓了一会儿才睁眼,问他:“现在是什么时候?我睡了多久?”

    “戌时三刻刚过。你睡了一天一夜。”

    “这么久?!”乐锦差点坐起来。

    幽幽烛火在帘帐外晃着,暖橘色的光线透过来很是柔弱,连孟殊台的轮廓都模糊着,乐锦也自然没有看到他垂下眼帘的心虚。

    “身体不适,多睡一些时候有什么要紧。”乱跑的锦被由孟殊台仔仔细细掖好,“想再睡一会儿还是去库房看珠宝玉器开心一下?”

    他在说新婚之夜的事,嗓音里含着淡淡笑意。

    乐锦假装打了个哈欠,把被子朝床里一裹,“还困,想睡。”

    她背对着孟殊台没再理他,故意放缓呼吸骗他赶快离开。可孟殊台不知为何在她床边坐了许久,久到乐锦真的快睡着了才轻手轻脚离开。

    乐锦耳听得没动静了,一个翻身趴在床缘:“宝音。”

    “娘子,有什么事?”

    乐锦一双眼睛转来转去,俯在宝音耳边:“帮我做一条汗巾,男人用的。”

    “给姑爷的?”

    乐锦摇头,“给王爷的。”

    书里写“乐锦”和镇南王是干柴烈火那一挂的,那他应该很好撩?送个带点两性意味的东西,他会懂她的心思吧?不过她不会针线活,只能请宝音代劳。

    宝音不愧是陪着她家娘子长大的,瞬间明白了乐锦的意图不说,还支了个招:

    “除了汗巾,娘子要不要照以前的样子备个礼呢?”

    她咧嘴笑着,一口小白牙在暗夜里激动得都收不回去。

    可是,以前的样子是什么样子?乐锦回想了一下,大概是在情场上比她熟练的样子。

    “行。”

    宝音欢喜走后,乐锦大字型躺回床上,这下子却无睡意了。扭头看见床头空落落的,心口蓦得紧了一下。

    成婚以来,孟殊台对她可以说是言听计从,百依百顺,仿佛真把从前内心的疯子给关起来,做起了菩萨。

    他越乖顺,她就越犹豫。

    ……人真的能改过自新吗?还是说,孟殊台的改变是要她赔上自己作为前提?

    如果他已经决定改邪归正,那她现在这样到处招惹,又是不是逼他行凶?

    这罪过可就大了啊。

    好像心口里被塞了一团棉花,闷着堵着,怎么都提不上来劲。

    她在床上郁闷地翻来覆去,胸上忽然传来异样,有点疼。

    乐锦仔细摸了摸,发现是乳晕处的皮肤被什么东西硌着了似的,有点坑坑洼洼。

    也许是睡久了,寝衣里面的系带压到了皮肤上吧。

    冬风渐近,夜里阴嚎。孟殊台走在去往香料库的路上,手里的琉璃提灯被廊下风吹的左摇右摆,身后的影子也随之异动。

    离了乐锦,他无需再装菩萨。

    底下人来报,乐锦是去提醒昭德郡主勿要涉水才导致自己掉到河里。

    本来他有点生气。和自己游戏的人,怎么都不该这么笨。但昨夜他解开乐锦寝衣时见她呼吸绵长,毫无知觉,又转念一想,也幸好她这么笨……

    失足不是乐锦笨,是谢家讨人厌。

    醒来她痛哭一场,哭得那样委屈可怜,孟殊台琢磨了一下,是掉到河里让她想到上一次的死亡?

    看来当时真真把她吓怕了……

    那谢家人就更该杀了。

    洛京初雪之日恰好是一众官宦为年底各种事宜入宫的时候。从这日开始,这样的日子会越来越多,直至度过整个新年。

    臣妇们也会受邀进宫拜贺太后和中宫,以及一众嫔妃。

    乐锦怀里揣着宝音给她备好的锦囊,探头探脑躲在宫道旁一块半人高的石头处。

    今日镇南王也进了宫,是个见他的绝佳机会。

    命中注定的缘分,守株待兔也能等来。不一会儿,乐锦就看到长长的宫道尽头,有个身着紫貂斗篷的魁梧身影压着步子往她这边走。

    可惜太远,乐锦没看清谢献衡的表情就开始高兴,不知道他此刻正怒气冲冲。

    青州上书,诬告他谢献衡此次北上平乱好大喜功,虚报战绩,甚至还给出了一份份按着手印的告状血书。

    本来和平宁王的联姻就还没拍定,这一下可不是要他谢家死?

    一大早就被皇帝传进宫,表面上体恤他年轻气盛易犯错误,口口声声不怪他,实则一把收了和他并肩作战,从父亲手里传下来的谢家亲兵!

    谢献衡火冒三丈,偏偏还被那个孟殊台一脸淡笑宽慰了一番……

    “镇南王行军多年劳苦功高,不如趁此机会好好休息,欣赏欣赏王爷一家多年来守护的大好河山,如何不是尽忠尽孝呢?”

    那人生得奇好,灿然如神,清艳从容,可笑不及眼底的时候相当阴寒可恶,只叫人想撕了他那张招摇人皮!

    青州,青州……他知道青州知府对孟殊台有多感恩戴德。

    谢献衡想不通,他自回京以来谨小慎微,到底哪里惹了这位???

    他满腔怒火不知何处发泄,忽然身侧一声柔语唤住了他。

    “王爷。”

    谢献衡一转头,却见是孟殊台的夫人。她金翠鬓影,香腮胜雪,一点朱红花钿贴在眉心,鲜艳欲滴,耳旁两颗东珠频摇。纷纷细雪中,她是独一份的惹眼灵动。

    乐锦低颔一笑,端出一份柔美之姿,将怀里的东西递给了谢献衡。

    “多谢王爷当日舍身相救,妾身亲手备下了一点薄礼,还忘王爷笑纳。”

    她双手托着个青色绣囊,鼓鼓囊囊的,足有巴掌大。谢献衡将她的献媚之色收入眼中,心里明镜似的。

    这小兔子心思不正啊……

    不过,孟殊台送了他一份大礼,那他还一份不是应该?

    手上绣囊被人拿去,乐锦心口顿时松快,抬眸朝谢献衡露出了一个明媚笑脸。

    “王爷收了,妾便告辞。”

    “等一下。”

    乐锦愣了一下,疑惑转身:“王爷还有何事?”

    谢献衡不语,从自己袖中摸出了那根玉簪,“这是夫人当时遗落的簪子,某谨奉还。”

    乐锦点点头,正要去拿,谢献衡却手腕一转,一下子靠近乐锦,亲手为她簪回鬓发,收回手前还不忘拂去她鬓边残雪。

    逾矩又暧昧。

    嗯?

    乐锦心脏怦然跳动,简直不敢相信。这就勾搭上了?这么容易?

    谢献衡捏了捏绣囊,笑问:“里头绵绵软软的,夫人准备的什么礼物?”

    “也没什么,是女儿家做的一点物件,礼轻但情谊……”乐锦没说完,她故意咬重那最后两个字,留着点余韵给谢献衡。

    谢献衡点头,染着笑意的眼神落在乐锦身上似有千钧重。然而这视线里慢慢出现一个撑伞的人。

    孟殊台踩着雪,不急不缓出现在了乐锦身后为她挡雪。乐锦吓了一大跳,但算算时间他面圣也正该结束了,不算什么意外。

    “阿锦叫我好找,怎么王爷也在这里?”

    前半句柔情似水,后半句冷若冰霜。谢献衡哼笑勾唇,朝孟殊台摇了摇手上东西:“夫人心好,为某送来了救命之恩的谢礼。”

    他这话夹枪带棒但孟殊台没有接,反而眸波欢喜,牵起了乐锦的手:“她便是如此,路边随意阿猫阿狗都受过她照拂。”

    孟殊台抬眸看了看天色,“天欲大雪,王爷早些回府吧。今年冬天不好过,早做打算要紧。”

    乐锦在一旁心惊胆战,眼睁睁看着这两个男人过招什么话也不敢说。

    太吓人了……

    反正她目的已经达到了,现在当一下缩头乌龟也行。

    孟殊台牵着乐锦转身就走,脸上带着一种傲然的神气。

    这个人是小孩子吗?吵架吵赢了这么开心?

    乐锦默默吐槽他,身后谢献衡的声音突然拔高。

    “夫人,你这谢礼……”

    孟殊台脚步一顿,随着乐锦执伞回眸。

    谢献衡打开了绣囊,里面是两个物件。一根杏色汗巾,还有……绣着鸳鸯戏水的肚兜。

    他挑起肚兜的一角,扯出来三分之二,耳朵霎时充血。

    乐锦脑子轰然一声响。

    宝音,你……以前的样式,是送人肚兜啊?!

    她手掌忽然被捏紧,骨头都快碎了。转眸看向身旁的孟殊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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