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纪清如缓慢地闭了下眼,“……还有哥哥。”

    沈鹤为的状态未知,下飞机的纪乔看着却容光焕发到所有人接机前的担心好像很多余。她踩着高跟,笑容得体温柔,和沈宥之印象里的继母毫无二致。

    他上前,稳稳当当地开口:“妈。”

    “你这孩子,”纪乔弯着唇,眼却摆着不动,“我们现在是两家人,你还愿意叫这么亲切呢,叫纪阿姨就好了。”

    “妈,行李给我吧。”纪清如挡住了她投向沈宥之的目光。

    纪乔笑着,那双永远柔和冷静的眼扫过他们,在两人身上来回地看,没再继续说什么。上车后她和陆兰芝坐在后座,沈宥之开车,纪清如坐在副驾驶上,要把车填满的人数,气氛却和温馨无望。

    纪乔开始聊一些很家常的话题,什么沈宥之学业、别墅的保养、还有纪清如在这边过得怎么样,都是些可以放松回答的问题,纪清如手脚渐渐没有那么紧张。

    是她预想的太糟糕,妈妈明明就很支持她和他们重聚。

    纪清如深深呼吸一口,眼随意地望了眼车内后视镜,却和纪乔审视的视线对上,心脏一跳,就听到她笑吟吟道:“清如,你和沈宥之在一起了?”

    “没有。”她下意识地反驳道。

    沈宥之捏住方向盘的手悄无声息地收紧了。

    “那就是你们这么久不见面,关系也和以前一样好,”纪乔笑着,“果然很适合当姐弟呢,没有血缘都可以这样好。”

    “……嗯。”纪清如低头道。

    纪乔接着又若无其事地转向其他话题,只字没提过沈鹤为,不好奇他的近况,好像对他的行程已经非常明晰。

    这很……

    让人担心。

    滋生的不安在沈鹤为落地伦敦的消息发来后,才缓和许多。纪清如松了口气,身体半遮着手机,回复沈鹤为,又发去关心挂念的话语。

    后座的人看不到她的屏幕,主驾驶的沈宥之侧过视线,也无法知道她发出的信息,除了目视着前方的路,什么也做不到。

    到家时已经很晚,纪乔简单吃了点东西,便很快去客房睡了,果然并不接近主卧。

    她在的时候,沈宥之才发觉前几天在陆兰芝面前,纪清如对他的避嫌已经可以说是亲密,这次连晚安也不和他讲,直直地回了自己房间,咔哒,门也反锁住。

    沈宥之体谅姐姐面对母亲的弱势,他对这位曾经让他永远不出现的长辈也没办法,又非常愧疚,如果不是他藏不好自己的感情,姐姐也许用不着和他分开三年。

    他躺回床上,给纪清如弹去通话请求,却被通知对方占线中。

    [纪清如]:我在和哥哥打电话。

    [纪清如]:怎么啦?

    “沈宥之忽然找我。”纪清如敲着屏幕,小声说,“哥,你离到酒店还有多久啊?”

    那头的沈鹤为温柔道:“快了。你先睡吧。我会时时和你报备情况的。”

    纪清如是想问问看,纪乔有没有和他说什么,只是话题太过敏感,她不想在他疲惫的时候讲这种事,所以抿唇短暂地踌躇几秒,还是“嗯嗯”两声,挂了电话。

    发给沈宥之的两条消息只得到句“没什么,姐姐晚安”的回复,纪清如也晚安回去,闭眼躺在床上,睡得并没有多安稳。

    昨天是凌晨起床,今天又是凌晨,她醒得奇早,看一眼五点钟的时间,对睡眠情况陷入深深的绝望中,怎么好像回到在伦敦的时候。

    脑子里塞了太多片段的噩梦,以至于听到门外细微的动静时,纪清如还愣了愣,响应几十秒才调开软件看监控。

    门外在走动的竟然是纪乔。

    她穿戴整齐,好像要出去,却在走廊里走三步退两步地踱步,脸也生人勿近地板着,不时地又会不符合年龄地咬着指甲,眉深深拧紧。

    不过她还是在纠结和焦虑里下了楼,步子迈得越来越急,没一会儿便出了大门。

    一门之隔,纪清如轻手轻脚地给沈宥之发消息:“你醒着吗?”

    沈宥之几乎秒回。

    马路黑森森的,沈宥之谨慎地和定位软件里的车保持距离,又和纪清如小声讨论,“姐姐觉得,妈妈这是要去哪儿啊?”

    纪乔开走的是闲置在家的代步车,家里帮佣有时候去购置东西会用,每辆车都装着定位器,要跟上她,并不难。

    “她对你态度不好,你可以不叫她妈妈的。”纪清如摸了摸沈宥之的手。

    “没关系,我妈妈对我的态度也很差。”沈宥之指节勾着她探过来的指尖,今天难得的有一点好心情,“我叫她妈妈,这样才可以做你的弟弟呀。”

    纪清如被他说得就没话讲,毕竟她也是抱着同样的心情,在他们面前称呼沈琛爸爸。对继父继母的称呼是他们隐秘的心照不宣,用这些小细节,来模拟他们好像从来是一家人。

    她顿了顿,回答他刚刚的问题:“我也不知道……但连白天都等不到,一定是对她来说,很重要的地方吧。”

    四十多分钟后,纪乔开的车停了。

    纪清如长舒一口气,沈宥之却盯着地图上的街道名字,人显得有些沉默。

    “怎么了?”

    “这地方……”沈宥之轻踩油门,“是我妈妈在的墓园。”

    纪清如愣住了。

    她怎么也想不到纪乔会凌晨来探望沈宥之的母亲,这件事诡异到她开始怀疑,难不成这趟跟踪追车是一场噩梦。但太真实了,她只能做出反应,有些无措道:“那,我们先去买束花吧,总不能空手过去。”

    “别担心,姐姐。墓园旁边开着好几家花店。”沈宥之垂眼,“……我妈妈喜欢马蹄莲,很好挑选。”

    纪清如从记忆里找出关于沈宥之母亲的描述,她叫江玥,人在结婚前脾气很温婉很好,最后是病逝——再多的内容,除了沈鹤为前几晚讲给她的,她都想不起来,更可能听到就忘。

    对上一辈人如何纠葛,她潜意识里便十分排斥,不想知道,也不像被影响。

    他们晚了纪乔五分钟到墓园,将车停到隐秘角落,又匆匆地去花店买花,为这场仓促的会面做准备。

    天已经亮了大半。

    纪清如下车后变得很安静,眼珠盯着墓园的门牌石,象牙白好大的一块。白陵墓园,她念着上面的字,心脏不自觉地怦怦加速,也许是因为即将面对江玥而紧张。

    她的手被沈宥之牵住,被带去熟识的花店,挑好两束花,等老板包装完后,又顺便买走她的两只一次性口罩,还借走她的帽子。

    纪清如脑袋躲在层层装饰下,很鬼鬼祟祟地跟着沈宥之,从墓园的侧门进去。方方正正的青灰石碑,掩在层层的深色绿意里,世外桃源似的僻静好地方。

    沈宥之特地选了条绕着江玥墓碑走的远路,和纪清如保证,完全可以躲着不被纪乔发现,结果没走几步,他忽然拉着纪清如,飞快地蹲下身。

    差点和纪乔面对面撞见。

    万幸她像想起什么,又转身从石阶折返了回去,沈宥之从间隙里看过去,他的继母停在一处墓碑面前,不动弹了。

    “这里……”沈宥之却皱起眉,转头过去纪清如耳语,“姐姐,那块墓碑不是我妈妈的。”

    也难过他们还是会遇见。

    “我知道。”纪清如也用气声回答他,藏在口罩下的脸惨白,眼前老式电视机一样的星星点点。她将头靠在沈宥之的肩膀上,来减缓大脑的眩晕,“……妈妈是去找爸爸。”

    “什么?”

    “纪献。”她喃喃,“我父亲的名字。”

    **

    纪清如的爷爷奶奶,或者叫外公外婆,家谱里十个有五个都从政,剩下的也从事的是有头有脸的职业,总之整个家古板又正经,为了家业顺遂,经常做慈善,收养小孩也是常事。

    结果那一年家里连着出现丑闻。

    先是三岁被他们从路边捡回家,培养了快十九年的纪献忽然自请和他们断绝关系,什么也不图,就算他妹妹纪乔天塌了似的求他,他也跪着,求来了和纪家的一刀两段。

    最后纪乔查出来是他的亲生父亲找上门来,打算讹纪家一辈子的背后隐情时,已经是纪献自立门户后的三个月,这人一边给他们汇款,一边给自己父亲续酒续命,人消瘦,过得惨到她和他重新见面的第一眼,涌上头的不是生气,是心疼。

    第二件事也就像连锁反应。

    再次重逢,纪乔对这位和她毫无血缘关系的兄长,莫名地产生了一些……情愫。

    谈到恋爱后,她倒是毫无保留地通知给家里人,引得父母震怒,马上要认回纪献,哪知道纪乔又带给他们新的炸弹。

    纪乔过去后,纪献担心父亲会伤害她,于是忽然停止每周的汇款,被他恼羞成怒地找上门,又正好拿起放在玄关的刀——

    纪献的亲生父亲有精神病的证明,当然不会认罪,所以很顺理成章地被送进精神病院。只是,直系亲属有这种污点的纪献,显然已经并不适合重新做回他们儿子。

    纪父纪母听得心惊肉跳,好像第一次认识纪献一样,缓过神后严肃地警告纪乔,不允许她和有这样自毁倾向的人在一起。

    纪乔完全当作耳旁风,冷笑,你们不过是担心被人说闲话吧。

    纪父纪母回避开她的视线。

    接着停了她的卡。

    不过好像越反对,爱情的独特性就越被证明,纪乔硬生生完成由奢入俭,和哥哥在一起就是最幸福的事,她这样认为着。

    纪献很温柔,工作也很努力,他们的生活的也并不贫苦,房子只是比起从前家里的规模小,已经是正常家庭的水平。

    可只要他们还在一起,纪乔就不被允许回家。她渐渐地开始想念家里的氛围,因为在同一辈的年纪里最小,她总是被宠着的,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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