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却只有纪献来照顾她。

    她又舍不得纪献,终于剑走偏锋,毕业不久后便和纪献结婚,有强迫父母认同下这门婚约的意图,却还是碰壁,并不给她进家门的机会。

    两方都是硬骨头,纪乔气得不愿意再次低头,也许再软磨硬泡认错几次就能回去,可她的自尊心不允许她继续这么做,不体面的事做一两次,也就够了。

    纪献是哥哥,也是丈夫,两个身份都把控得很好很投入,对她永远温柔,什么愿望也百依百顺,纪乔是真的以为,他们会这样互相依偎着过一辈子。

    也许是她想回家的心情太频繁地表露给了纪献,也许是她放下喜欢品牌的次数太多,总之点点滴滴的,纪献一天比一天睡得更晚,精气神肉眼可见地被消磨。

    纪乔感觉得到他的精神状态不好,有个小孩吧,她自顾自地做了决定,小朋友会带来幸福,家里那些哥哥姐姐就是例子。

    纪清如因此诞生。

    可纪乔在和她相处几周后,便很惊恐地发现,她不喜欢小孩,她只是喜欢那种家庭和睦的感觉,好像网络上看到最乖巧漂亮小猫,冲动下将它买回来,又指望着它不哭不闹,和雕塑一样地做着观赏物景。

    纪献的工资分出一部分给找来的保姆,纪乔回家的时间却还是越来越短,她恐惧这种不可逆的变化,想回到几年前,她和纪献还在家里,还同桌吃饭,用的餐具都快赶上给保姆的工资。

    离了婚就可以回去了。

    离了婚,父母也可以认回纪献,他们还可以做兄妹,纪清如……也能在最好的环境里长大。

    纪乔选择性地忽视父母对纪献的差劲态度,就像她不敢看纪献疲惫还撑着的眼,问她什么时候回家时小心的语气,他是多自卑的一个人,以前她万分怜惜,现在她……有些疲倦了。

    他们开始小规模的争吵,为一些琐事。纪献总会迁就她,可这种态度也让她心烦。

    讲出伤人话后她才会想起纪清如,推着她去找爸爸,他们重新和好。

    直到纪清如五岁那年。矛盾升级,他们爆发出前所未有的争吵,纪乔口不择言地讲出,她早就后悔,现在就要回家——情绪失控到无可收拾时,她冷静下来,看着纪献受伤的眼,默了默,抓住纪清如的手,要她跟着一起走。不是忽然关心她,是为了后面和纪献的和好留下余地。

    纪清如和纪献关系更好,这在家里不是秘密。纪乔握住人用的力气又很大,纪清如当即就想挣脱她去找父亲,可纪献冲她笑了下,做了个他们两人间的秘密手势,让她去找妈妈。

    排演过无数次,也许早就料到会有这样一天。

    六月份,纪乔将纪清如带回父母家,表明了要离婚的决心。可待着,却找不回从前的感觉,长大的人本就会隔着成人的隔阂,她又离开太久。她又茫然,又过分怀念着过往的一切,不知道该怎么办。

    饭桌上纪父纪母平静地点评,纪乔,离婚了就不会再见面了吧?可如果你当初带着纪献直接回家,他还做你的哥哥,就不会有这些事。

    是兄弟姐妹,再吵架过一晚上也会忘记,会包容迁就你的坏脾气,对你来说,这种亲情才会长久。

    纪乔低眉顺眼地承认。

    领离婚证书的那天,纪献很平静,还温柔地叮嘱她注意身体。纪乔叫了声“哥”,他没有回头。

    隔天就是纪清如的生日,纪乔在房间里踌躇良久,还是带着她折回了她们从前的家。“是为了给女儿过生日”,她和家里人这么说,开锁的时候手有些抖,他们还是家人,对吧,离了婚才可以重新回到过去。

    房子很安静。

    纪乔放下挎包,觉得是纪献还未回来。她绞着手坐在沙发里,见纪清如独自跑去浴室,只错开视线,并不特别在意她的举动。

    她低头等着,忽然听到纪清如很疑惑的一声,“爸爸?”

    纪乔忘记自己是怎么过去的,用了多长时间,虚掩住的门打开,浴缸旁站着茫然的纪清如,还有穿戴整齐,闭着眼,手腕流出的血染红整个浴缸的纪献——

    作者有话说:综合了下wb和评论区的看法,决定暂时用这个文字封面啦[让我康康]

    第68章 左右为难 我不生病,就不能更关心我吗……

    记忆伴随着尖叫和哭声灌入大脑, 很多是第三视角的叙述。这些秘辛纪清如没有亲身经历过,作为迟来的参与者,却了解得清清楚楚, 只是因为纪乔曾经一遍一遍地重述每个细节。

    如果那天,我把你留给了他。

    如果那天, 我和你去得再早一点。

    手术灯很快灰掉。

    纪清如还未反应过来父亲的逝世,就被迫承担起做母亲心理医生的责任。她在家蓬头以泪洗面,出了门又很体面。

    纪父纪母不允许纪献回到故乡, 纪乔就冷静地为纪献在远山市举行葬礼, 机场迎接亲朋好友时,做事更稳妥,怎么看怎么不像伤心人。

    所有事按部就班着,纪乔就要带着纪清如回去长景市生活,却在吃饭时凝固住。

    “早就说纪献这个人心理有问题,以前在家就一副阴暗的神色, 幸好你早早离开他, 不然他说不定要拉你一起死。”

    “而且他爸不是有精神病么?说不好是家族遗传……纪乔,你不在的时候, 我们都很担心你,现在你回来就好……”

    纪乔惊觉他们实际上是多冷漠的人,未必比她晚知道纪献亲生父亲的事,也许只是觉得麻烦……就像后来面对抑郁的纪献时, 她的态度。

    可他们对她变得比从前更好, 态度无下限地包容, “血缘关系才是最牢固的纽带。”家里人这样说着,“纪乔,外人永远是外人……你至少还有我们在。”

    纪乔情绪崩溃了。

    脑海里放着掀桌的动作, 但最后,她只是缓缓笑了笑,点点头。

    借着家里的托举,她事业顺利地重新过上银行利息都比以前工资高的生活,也很快地开始重新恋爱,证明自己早就走出来了,不过是没了哥哥而已。

    她没有做错,这才是她想要的生活,没错,家里人的话是对的,早就该分开。

    哪怕她开始长住远山市,过年时总很忙,来不及回去看望纪父纪母。

    在所有人面前都可以扮体面,只有在纪清如面前,纪乔的心态却总不能平衡。

    带着她去做心理咨询,听到她还是思念父亲后便开始摔东西,醉酒一样地尖叫暴怒——为什么还在想他,是不是后悔那天跟着她离开,生命里就必须有他在吗?

    后面……

    后面就和纪清如从前印象里一样了。

    她没有因为泡在浴缸里的纪献特别应激,但五六岁的年纪,实在做不到对付纪乔的疯意。也许她也继承了过世父亲的精神状况,没做几次心理咨询,忽然就丢失掉从前的所有记忆。

    再之后,就是纪父纪母派遣陆兰芝上门,重新料理她们的生活。

    纪清如的失忆变成纪乔恢复体面的重要支柱,毕竟只有她见过她的失控。她搬离远山,再也没回去看望过纪献的墓,至少在纪清如印象里,是这样。

    **

    “妈妈才想忘掉这些。我一直以为她讨厌我……现在想想,也许是她不想看到任何能让她想起爸爸的人,父母亲戚可以避着不见面,但我作为她的女儿,她却避无可避。”

    所以才总是不回家。

    可又还想体会家庭的氛围,于是常常搬去和别的家庭住……并不是不爱她,对吧。

    只是都没什么关系了。

    纪清如坐着花店的小板凳,手边是沈宥之拜托老板倒来的热水。不愧是开在墓园旁的店,老板对他们出来就变得快晕倒的神情,很懂行地没发出半点疑惑。

    沈宥之在旁握着她冰凉的手,细细安抚性地摩挲着,满脸担忧,“姐姐,我们先去医院吧,检查一下。”

    “没关系。”纪清如摇头,垂着眼,“我们去看看爸爸吧。”

    这些过往在脑海里一幕一幕放着,经年累月后,已经变成没什么情绪的电影,像看别人的故事。纪清如想不起来纪献的声音,应该很温柔,教过她说话认字。

    她和沈宥之选定新的花束,印象里父亲对花草没有特别的偏好,只告诉她,妈妈喜欢的是玫瑰。

    讨好母亲成了父亲附加在她身上的课题,她会乖,会事事顺应,纪乔不让她见的人就不见,不让她提的人就忘记。

    迈向石碑的路不算长,两人走得很慢。纪清如一步步地接近那块纪乔曾待过的墓碑前,怀里捧着的花捏紧了,难免产生畏缩情绪。

    这里确实是纪献的墓。

    算算逝世日,也真的是她五岁的生日。

    纪清如凝视着碑上的刻字,墓前空空荡荡的没有花,纪乔只是开车过来,无声地看一会儿,再离开。

    十几年没再想起过的人,真的重逢也讲不出话。纪清如沉默地放下花,忽然就想起一件很小很小的事。

    情绪要和爱的人表达。纪献这么教着她,你要常常和妈妈说喜欢,说爱,表现出来,让她知道。

    我是像爸爸的。纪清如终于抬手摸了摸墓碑,她对喜欢的人多热烈,并不吝啬言语行为上的付出。

    给予多少爱,就得到多少爱,做到平衡,也许才会幸福吧。

    沈宥之也放下花,轻轻地抱了抱她。

    他们重新回到车上,纪清如扣好安全带。这时候已经离纪乔开走车有一个小时,他们回家,一定会被抓到凌晨离开,但她不是很在乎了。

    原来这就是不允许沈鹤为和她在一起的理由,多荒唐,从前被父母阻挠过,现在又轮回地再蛮力拆散一次,可情感又不是只有在恋爱状态才会存在。

    他们是要逼着沈鹤为走纪献的路吗。

    车子缓缓启动,纪清如拿出手机给沈鹤为发送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都市言情相关阅读More+
本页面更新于20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