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开。”容笙的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和威仪难以掩饰的颤意。

    江昭无法拒绝容笙,伸手解开了他的束缚,容笙缓缓地直起身子,半坐在床上抬起赤裸的脚踩在了江昭的肩膀上,俯下身,“本王已经许久没有做噩梦了,可是一碰到你又变成了这样,你到底是谁?”

    “小人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厨子。”

    容笙努了努嘴巴,脚用力一蹬,力道不轻不重,蹬得江昭的半个肩膀只微微塌了一下,冷言道:“身上臭死了,一股子油腻味,去洗了,”他重新躺了回去,末了又补充了一句,“然后再回来。”

    全德身后的门扉“咔哒”响了一声,他转身上下扫视了江昭一眼没发现什么才松了一口气,忽然又只听得他说“殿下让我去洗洗,劳烦公公了”,全德的一颗心又提到了嗓子眼上。

    茉莉一脸不可置信,程澈恶狠狠地瞪着他,眼底的寒意都要把他给钉穿了。

    王府里的澡珠到底是不同的,芬香清新,好像是容笙身上的味道,泡在水里就像是被阿笙环抱着一样,甚至舍不得出来。

    等江昭回来的时候容笙已经睡着了,胸膛均匀起伏呼吸绵长,人畜无害白皙纯净的脸蛋显得整个人柔和又可爱,只有这个时候才让他觉得这个人真的是阿笙。

    失忆了是好事,什么都忘干净了,将那些这些屈辱与不堪也统统忘记了,忘记就不会痛苦难过了。

    江昭还是情不自禁地想要抚摸容笙的脸颊,可在刚刚要触碰到的那一刻还是克制住了,他怕吵醒了容笙,怕看见他陌生又审视的目光,怕他和阿笙不一样了……

    容笙的这一觉睡得很沉很舒心,有种焕然一新的感觉,似乎好久都没有睡得这么好了,他起身想要倒杯水喝,意外踢到了一个软乎乎的东西,“啪嗒”一下被绊倒了跌坐在地上,摔得屁股火辣辣的疼。

    江昭被动静给弄醒了,容笙气得抬脚就踹了过去,然而男人条件反射地握住了他的脚踝。

    纤细脆弱,滑腻紧致,一只手都能包裹得住,轻轻一扯就会折了,还未从睡梦中清醒过来的江昭凭着记忆用力地磨磋着脚踝细腻的肌肤。

    容笙呼吸一滞,沉下了目光,眼睛睁得溜圆地瞪着江昭,冷声道:“放开本王。”

    江昭这才如大梦初醒一般忙不迭地松开了手,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人。

    容笙双手撑地,身子微微往后仰,还是气不过地一脚踹了过去,这次江昭没有反抗也没有躲开,容笙心满意足地爬了起来喊全德进来给他更衣。

    紧接着一众人涌了进来,伺候着容笙洗漱穿衣。

    不外出的时候容笙只着简单宽松的衣袍,一席水粉色的衣裳衬得人面若桃花,显得粉嘟嘟的,像是春日里最娇艳可爱的花朵,叫人挪不开眼睛。

    江昭不敢乱看,只盯着容笙赤裸在衣袍外的足尖,尽管踩在燃着地龙的地板上,他还是担忧容笙会脚冷。

    茉莉注意到了江昭无礼的视线,正想斥责一两句时顺着他的目光低下了头,“哎呦,殿下怎么没穿鞋啊!”

    套上了鞋袜,玉色的肌肤全然被遮住了,江昭别开脸,毕恭毕敬道:“殿下,小人的女儿该醒了,她会哭着找我的。”

    容笙透过铜镜看了江昭一眼,淡淡道:“下去吧。”

    江念念醒来的时候没有发现阿爹的身影,这样小的孩子哪里能离得开大人呢,又是在陌生的环境里,于是小嘴巴一撇就要哭了,还好眼眶刚红就看见阿爹回来,连小鞋子都来不及穿朝着江昭跑过去,“阿爹!”

    江昭把念念抱了起来,兜着她的小脚丫子,无奈地笑着这父女俩简直是一副德行,都不喜欢好好地穿鞋子,把小家伙抱回床上熟练地给她穿上袜子。

    小白袜上绣着一只可爱的小兔子,随着念念蹦蹦跳跳间都显得活灵活现得了,“阿爹,我们去找小爹爹吧,活的小爹爹哦,他还和我说话对我笑呢,小爹爹长得真好看,比画里的还要好看一百倍。”她手舞足蹈地不断催促着江昭快去找小爹爹。

    “念念啊,你听阿爹说,那个人不是……”江昭想说那个人不是小爹爹,可是这对一个孩子来说实在是太残忍了,还是一个十分期盼见到小爹爹的孩子,让江昭无论无何都说不出这样的话来,于是道:“念念啊,小爹爹生病了,他不记得我们了。”

    “小爹爹连我都不记得了吗?”

    “嗯。”

    “那我们让小爹爹想起来吧。”

    “可是小爹爹想起来的话会很痛苦,会不快乐的,”仅仅是一个梦就让容笙难以承受,如果他发现梦境是真的,会更加受不了的,江昭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语气都有些哽咽,“所以以后……以后念念在小爹爹面前不要这么叫他了。”

    话语是软弱的,也是刺骨的,对小小孩子而言是难以理解其中的深意的,她只知道明明找到了小爹爹却不能和他相认,更不能亲切地唤他是令人难过伤心的,她以为自己也有爹爹了……

    念念的眼眶红了起来,眼泪珠子不停地往下掉,抽噎着,“我不想……不想让小爹爹不开心,我会……我会忍不住的,可是现在……现在我有点伤心了,呜呜呜呜……”她抱住了阿爹,埋在了他宽厚的肩膀上,鼻涕眼泪一大把,“阿爹,我们回家吧,我想……想回家了……”

    江昭的心里不是滋味,泛起阵阵的酸涩与疼痛,他没有想过要去打扰容笙的生活,只要远远地瞧他一眼就好了,只要他还好好地就好了,至于自己是谁念念是谁统统忘掉也没有关系。

    ***

    “你要走?!”赵成天蹭地一下子就站起了身,溅起的茶水差点儿烫到他的舌头,不可置信道:“回哪儿?浮玉村吗?”

    “嗯。”

    “你好不容易在京城有了名气,生活得好好地,为什么要走呢?”

    “我来京城是为了找人的,人我已经见到了没有遗憾了。”

    “那你回去干什么?继续种地吗?还是上山打猎?还是在镇上找一家酒楼随随便便地混混?”见江昭不说话,他深叹了一口气,“阿昭,啊不是我说你,你就算不为自己想想也要为念念想想啊,你回去了念念就只会是村庄里一个普普通通的小村姑,将来大了嫁给贩夫走卒了了一生,可你留在京城就不一样了,“烹饪之圣”的名头在京城比在偏远的小村庄里更有利,可以为念念挣一个更好的门第和前程,你难道希望孩子永远待在一个小村庄里吗?”

    江昭心中有所触动,他和千万个长辈一样盼望着自己的孩子可以更好一点,在浮玉村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庄稼汉普通的猎户普通的厨子,念念也只会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庄户女儿,但京城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赵成天见江昭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拍了拍他的肩膀,“人生是朝前看的,越过这个坎还会有下一个坎,你总不至于明知道那是坎就直接后退吧,同样的,为了你自己也是为了念念好。”又补充一句,“你上次让我找的房子我帮你找到了,就在神武大街的西边,离酒楼也近,租金我替你交了,就当做是你的福利了,每月我都给你交,另外月例银子我再额外给你长五两。”

    一方面是因为念念,另一方面赵成天也有私心,江昭这样的厨子在哪里都是抢手的,虽然他们天香楼主打的是高端风雅,招待的都是达官贵族,本也不缺客流量,但他还是要把江昭抢到手,酒楼挣钱无非是名气和手艺,只要手艺好在哪里都吃香,若是江昭落在了别家,一定程度上也会给他的酒楼分流。

    事实证明有了江昭之后,不过才几个月就抵了天香楼的年收益,这样好的厨子他怎么可能放出去。

    容笙在府里歇了两日就坐不住了,让茉莉给他收拾一番。

    鎏金发冠在日光的照耀下烨烨生辉,两边流苏垂落,尾部坠着一颗闪耀的明珠,随着走动轻轻晃荡,一袭鹅黄色的外衣衬得人娇嫩雪白,腰肢纤细玲珑环佩清响,就连鞋子都穿了一双绣花的。

    茉莉难得见自家主子这样用心的捯饬自己,忍不住笑道:“殿下这是要去参加诗会还是去哪儿游湖啊。”

    “吃饭。”

    “啊?”茉莉一时反应不及,哪有人吃个饭还如此盛装的啊。

    同样的雅间,同样的菜色,只不过少了一碟子小兔子形状的糕点,容笙吃得很好,然后让店小二把江昭叫出来。

    “殿下,江主厨还得忙着下一桌的菜。”店小二为难道。

    像江昭这样的厨师都是要提前预定的,每天固定几桌,顺序还不能出错,容笙前两天让全德定的这么一桌。

    “没事,本王可以等到江昭休息了。”

    “这……”店小二简直是一个头两个大,这怎么好让荣王殿下空等着啊,连忙去找掌柜的。

    “殿下。”齐文越坐到了容笙面前,上下打量着他的这副装扮,满脸笑意,“我方才远远地瞧着还以为是看错了呢,许久未见,殿下的气色好了不少啊。”

    容笙的表情由一开始的欣喜归于了平静,淡淡地略了齐文越一眼,然后就当他不存在一样继续地望着窗外。

    “殿下就吃这些吗?”三四道未吃完的家常小炒让齐文越蹙了蹙眉头,略微嫌弃着,“我知道天香楼有道名菜,每日定时定量,千金难求呢,我前两日就订了,小二,就放到这桌来。”

    “等等,”容笙叫住了店小二,“我已经吃饱了,只是坐在这里透透气,齐公子若是想用饭还请移步吧。”言外之意是别站在这儿碍眼,请滚到一边。

    茉莉做出了请的姿势,程澈握紧了剑柄。

    然而齐文越的脸皮是何其厚啊,像是听不懂人话一样,“没关系,殿下只要尝一尝就知道它的好了,清口小菜是比不得昂贵的名菜的。”

    这话听得容笙心里有些不舒服,既然让他不舒服了,容笙也不会再留什么面子了,他正颜望着齐文越,郑重其事地缓缓道:“齐文越,我们之间的婚约不过是儿时的一句戏言,就算是当真,被指定的也是你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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