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了午膳,皇兄说起西域送了一匹红鬃烈马的小马驹过来,念着容笙喜欢就送给了他,在荣王殿休息了片刻才回了王府。

    齐文越又递了帖子来邀他去参加诗会,容笙烦不胜烦,直接让全德对外宣称他病了,无事不要来打扰,然后美滋滋地窝在自己的小院子里揉猫猫逗小马驹,又翘着腿躺在邻床的贵妃榻上悠哉悠哉地看小人书,好不惬意。

    躺得累了就趴伏在小榻上练字丹青,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茉莉端着一盘子点心进来了,“天香楼送了一碟子龙须糕过来,说是新厨子做的,让殿下尝尝鲜。”

    容笙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放那儿吧,本王待会儿吃,去把本王的雪团抱来。”

    小猫儿被抱到了榻上,性情温顺地露着肚皮让容笙摸。

    茉莉听着屋内“喵喵喵”地叫声,不禁道:“殿下从前都不养猫逗狗的,这两年倒是改了性子。”

    其实从失踪回来之后,容笙的行为习惯品味爱好都不大一样了,旁人或许看不出来,但他们这些近身伺候的都能感觉得到,不知道是突遭变故还是什么人改变了他。

    程澈不发一言。

    “木头。”茉莉没好生气地低声骂了他一句。

    容笙趴着累了就抱着猫儿睡了一觉,大概半个多时辰才醒来,怀里的猫儿不知所踪,自己的手臂也被压麻了,爬起来揉了好久才缓过劲儿来,肚子又“咕噜咕噜”地叫着,把小桌子上的龙须酥端过来盘着腿就开始吃。

    糕点入口的那一刻容笙就觉察出了一股浓浓的熟悉感,让他心潮澎湃胃口大开了起来,一不留神间一碟子甜腻的龙须酥竟然全部吃完了,嘴巴上都粘了糖霜。

    进来换茶水的茉莉看到这一幕都惊呆了,“殿下怎好把一整盘都吃了,不腻得慌吗?快喝些茶水解解腻!”

    “这个好吃。”容笙喝了半杯茶水,舔了舔唇角,“这是哪个厨子做的?”

    “好吃也不能这么吃啊,说是天香楼新来的。”茉莉又添满了茶水递给容笙。

    容笙刚张了张嘴要说什么,全德就进来回禀,“殿下,小侯爷来了。”

    “他来做什么?本王不是说病了吗?”容笙紧蹙着眉头,刚刚那点子好心情瞬间荡然无存了。

    “小侯爷说就是因为殿下病了,要来探望一二。”

    “不见,就说本王病得起不来身了。”容笙往榻上一躺闭上了眼睛。

    “他还带了大夫过来。”全德又补充了一句。

    容笙的脸色瞬间就阴沉下去了,坐起身沉沉地盯着全德看,凡事都事不过三。

    全德被看得心里发毛,惴惴不安。

    容笙冷冷地开口,“全德,你忘了现在究竟谁是主子了吗?是本王这些年随性散漫惯了让你觉得本王是个好性的人了?什么阿猫阿狗都要带到本王面前来吗?”

    主子发怒,在场的所有人都跪了下来,全德更是慌张不已,连声道:“殿下恕罪,老奴该死,老奴这就打发他走。”

    容笙不耐烦着,“滚出去。”将将想躺回去又想到了那碟子熟悉的龙须酥就坐了起来,“茉莉,本王要去天香楼。”

    赵成天笑脸相迎,还是上一次的雅间,容笙点名要让今天下午送点心的人做,赵成天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怎么了?这很难办吗?”茉莉问。

    “不难不难,只是那厨子换班回家了,他家在城西,赶过来需要不少时间,恐会让殿下久等,我楼里还有不少的厨子可供挑选,不如殿下……”

    “本王就要他,无论多久本王都等他。”容笙想要的自然要得到,何况第一次遇到这么合胃口的厨子,必须得尝尝。

    从日头没落的时候就等着了,到了夕阳西下才收拾出来三菜一汤,看来是真的住得远,容笙没有点菜,也没拘着他做什么,只说做些拿手的家常小吃就好了。

    一道糖酷小排,一道莴苣炒肉片,一道菠菜炒鸡蛋,一碗螺肉虾米豆腐汤。

    都是平民老百姓家吃的寻常菜色,但容笙吃得很好,比平日里多吃了半碗米饭,小肚子都圆溜起来了。

    他满足地擦了擦嘴巴,“把这厨子带来过来,本王要赏。”

    没一会儿,一个壮实的黑汉子走了出来,容笙怔了怔,随即拧紧了眉头,“你叫什么名字。”

    “小的叫罗大壮。”汉子声音洪亮,一看就是人如其名。

    容笙眼底闪过一丝失落,心里莫名地像是被压着一块石头一样难过,点头示意茉莉,淡淡道:“赏吧。”

    “多谢荣王殿下!”

    容笙不欲久留就起身下楼了,走到正堂时心血来潮地看向他们的值班表。

    这也是天香楼的一大特色,将每个厨子的排班都写得一清二楚,只有够有银子就能指定厨子来做指定的菜,可今夜值班的人分明就是罗大壮,何来路途遥远之说。

    这群人居然敢骗他,容笙捏紧了拳头,但是没有当场发作,就想瞧瞧在背后故弄玄虚的人究竟想干什么。

    一连两个月容笙都在天香楼吃饭,都吃成了这里的常客,人人都知道荣王殿下极为喜欢一位叫“罗大壮”的厨子的手艺,都纷纷效仿专门加钱让罗大壮来做,毕竟“烹饪之圣”每月的排班是固定的,不多不少,更是千金难求,大家只好退而求其次地找罗大壮了,只是一个月全天无休,可辛苦死大壮了。

    做完最后一顿的罗大壮仰天大笑一声,“今天我终于解脱了!我快累瘫了,下次再让我做可不能了啊。”

    赵成天拍了拍他的肩膀,“想点好的,你这两个月不是挣了很多吗?”

    “多是多,可是累人啊,我家妞儿都说好几天没见着阿爹了。”罗大壮一阵懊恼。

    “好了好了,你赶紧回去陪女儿吧。”赵成天哭笑不得,又走到了默默无闻的江昭面前,“这几个月来你总是变着花样地往荣王府送餐食,荣王殿下过来吃饭也都是你一手包揽,怎么殿下要嘉奖你了反而还躲着不见了?”

    江昭默然一瞬才缓缓开口,“我面子皮薄,看见天家威仪就两股战战,恐在贵人面前失了分寸。”

    第50章

    一场秋雨一场寒,容笙病倒了,自回来之后,虽说身子骨已经调理好了,但生产时受了不少苦楚又没有好好将养着,还是落下了病根,见风就倒淋雨就病,不过才几天,人都瘦了一圈。

    容笙一睁眼便看见容简坐在榻前面色沉重,太后娘娘坐于另一端忍不住地垂泪。

    “该死的容符,他就是死一万次被挫骨扬灰都不足惜!”容简恶狠狠地道,“如若不是他,我的笙笙也不会受这么多罪,身子骨都垮了!”

    “母后差人送了人参和鹿茸过来,给你好好地补补身子,御医说你的身子太弱了,要好好养一养。”太后用帕子擦拭着泪水。

    “是啊笙笙,这段时间就让柳院判住在王府里。”容简的声音轻柔,抚慰着容笙。

    容笙扯出了一个笑容,动了动微白的嘴唇,“不过是一场风寒罢了,怎么弄得跟生离死别一样啊。”

    “呸呸呸,”容简眸色一敛,“不要说不吉利的话,你很快就会好的。”

    容简和太后离开之后寝室里又安静了下来,安静得可怕,容笙的脑袋混沌,乱七八糟的东西不受控制地往他脑子里钻,可又什么都不记得,大团大团的黑雾压得他喘不过气了,容笙害怕得裹紧了锦被。

    江昭一如往常一样等着容笙过来,或许等着荣王府差人过来,可是一连三日过去了,不仅没有看见容笙的影子,就连荣王府的人都没有看见一个,他心中不免担忧起来,去稍稍打听了一下才知道容笙病了。

    回来之后就一直坐立难安,来回转悠得连念念都头昏眼花了,“好爹,你转得我都头昏啦。”

    江昭把念念抱到了自己的膝盖上,“对不起啊宝宝,是阿爹不好。”

    “阿爹在烦心什么呀?”念念奶声奶气地问着。

    “是小爹爹病了。”

    “那我们去看看小爹爹吧!”念念晃了晃小腿,一提到小爹爹他就开心。

    “小爹爹要好好休息,不能过多打扰的。”

    念念瘪着嘴巴,不开心了起来,但隐藏住了没让江昭看见,“那怎么办呢?生病可难受了,念念生病的时候要喝好多好多的苦药,还不能和小香他们一起玩儿,只能待在屋子里,可憋坏了念念呢。”

    “我们给小爹爹做饭吧,兴许吃了饭,小爹爹有力气了就恢复得快一些了。”

    “好啊好啊,我要给爹爹捏小兔子!”

    江昭只做了简单的家常小菜,都是容笙素日里爱吃的,还有一道枣泥山药糕,病中的不宜吃太过甜腻的东西,江念念把糕点捏成了小兔子的模样,看起来憨厚可爱,江昭把提盒交给了赵成天。

    赵成天是越来越摸不着头脑了,“你自己送去不是更好?”

    “我面皮子薄,你只说是天香楼送的就好。”

    “我真是搞不懂你了,赏赐赏赐不要面也不见,还每次坚持不懈地给荣王殿下送饭,究竟是图什么?”赵成天不解地望着他,忽然想到了什么,脸色微变,“你莫不是对荣王殿下起了什么心思?江老弟,哥劝你一句话,不是哥有意贬低你,只是荣王殿下那可是天宫的谪仙人,任何人都攀不上他的一片衣角,连安阳侯都不放在眼中,何况是你呢。”

    “我知道的。”江昭垂下了头。

    他自然是知道自己配不上容笙,所以不敢也不能有非分之想,容笙从来都是九天上的月亮,只可远观而不可触碰,只要能远远地瞧上一眼就足够了。

    赵成天让人以天香楼的名义把饭菜送去了荣王府,由于之前一直有送饭的例子,门房直接就让人进来了,送到了全德面前。

    这两日殿下病着,胃口不佳又身子懒散,就没有再去天香楼,他们也不会再擅作主张,如今看着送来的饭菜心里泛起了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他小说相关阅读More+
本页面更新于20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