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沈警官安排的,很快就能拿到新的身份证明。等案子结束,你们就可以开始新生活。”

    “你呢?”我问,“有什么打算?”

    红姐沉默了一会儿。

    “我会去自首。”她说。

    我手里的勺子停在半空。

    “这些年,我帮吴振国处理过很多事。”她的声音很平静,“洗钱,行贿,恐吓证人……虽然都是被迫,但罪就是罪。沈警官说,如果我主动自首并作证,可以争取宽大处理。”

    “要判多久?”

    “不知道。也许几年,也许更长。”她看着窗外,“但我不怕。在会所的那些年,我虽然活着,却像已经死了。监狱再可怕,也比那种生活真实。”

    她转过头,对我微笑:“你知道吗,我最羡慕你和小姨的,不是你们能自由,而是你们还有彼此。我什么都没有了,父母早就断绝关系,朋友……那种地方没有朋友。所以监狱对我来说,也许不是惩罚,而是赎罪的机会。”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别这样看着我。”红姐拍拍我的手,“这是我自己的选择。而且,能在最后帮到你们,我很高兴。你父母……他们是很善良的人。当年他们帮过我一次,虽然他们可能早就忘了。”

    “他们帮过你?”

    “嗯。很多年前,我还是个刚进城的小姑娘,在餐馆打工。有天被客人骚扰,是你父亲站出来制止的。你母亲还给我留了她的电话号码,说有事可以找她。”红姐的眼眶有点红,“后来我走错了路,没脸再联系他们。但这个恩情,我一直记着。”

    她站起来:“汤要趁热喝。我下周再来。”

    走到门口,她停下来,没有回头:“林枫,好好活着。替你父母,也替所有没能等到这一天的人。”

    门关上了。

    我坐在病床上,手里的鸡汤还温热。窗外,天色渐暗,城市的灯火一点点亮起来。

    第四天,我开始康复训练。

    物理治疗师是个温和的中年男人,他扶着我在走廊里慢慢行走。左腿像灌了铅,每走一步都疼得冒汗,但他说这是必经的过程。

    “神经受损需要时间恢复。”他说,“但年轻人恢复快,只要坚持,六个月后你就能正常走路了。”

    六个月。不长不短。

    治疗间隙,我坐在轮椅上,在医院花园里晒太阳。秋日的阳光温暖而不炙热,照在脸上很舒服。

    一个老人坐在不远处的长椅上,正在读报纸。头版头条是醒目的黑体字:《南都市打掉特大涉黑腐败集团,原省委副书记吴振国等二十余人落网》。

    下面的副标题:《中纪:无论涉及谁,一查到底》。

    老人看得很专注,不时摇摇头,又点点头。

    我推着轮椅靠近:“能借我看看吗?”

    老人把报纸递给我。报道详细列举了已逮捕人员的名单和初步罪名,虽然很多细节尚未披露,但篇幅占据了整个头版。内页还有评论文章,讨论监督机制和法治建设。

    “大快人心啊。”老人感慨,“这些蛀虫,早就该清理了。”

    我点点头,把报纸还给他。

    回到病房,护士送来一封信。没有寄件人,信封是普通的白色。

    打开,里面只有一张纸条,上面用打印字体写着:

    “游戏还没结束。小心阴影。”

    纸条背面,画着一个简单的眼睛图案。

    我立刻按了呼叫铃。护士赶来,我让她叫沈曼。

    半小时后,沈曼赶到,看了纸条,脸色凝重。

    “哪里来的?”

    “不知道。护士说放在前台,指名给我的。”

    沈曼拍照,把纸条装进证物袋:“我会查。但你不用太担心,可能是某些残余势力的恐吓。你现在很安全,医院内外都有我们的人。”

    “他们会不会对小姨……”

    “苏女士有专人保护。”沈曼肯定地说,“而且审判在即,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但她的眼神告诉我,她也没有完全把握。

    那天夜里,我失眠了。

    月光透过百叶窗,在墙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远处传来救护车的鸣笛,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我想起纸条上的眼睛图案,想起地下室的那场枪战,想起李国华最后看我的眼神。

    沈曼说得对,游戏还没结束。

    也许永远都不会真正结束。

    但只要还有人在坚持,只要还有光在黑暗中亮起,这场战斗就值得继续。

    我闭上眼睛,在消毒水的气味中,渐渐沉入不安的睡眠。

    梦里,我回到了那个咖啡馆。阳光很好,书架上摆满了书,绿植在窗边生长。小姨在柜台后煮咖啡,香气弥漫。

    门开了,陈雪和张锋走进来。他们穿着便服,笑着打招呼。

    红姐也来了,坐在角落的桌子旁,安静地看书。

    店里的音乐是轻柔的爵士乐。

    没有枪声,没有血腥,没有阴谋。

    只有咖啡的香气,翻书的声音,和偶尔的笑语。

    一个简单,平静,平凡的午后。

    也许这就是我们为之战斗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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