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溪亭皱眉,许暮本就生得白皙,如今因腰腹以下长时间浸泡在冷水中,皮肤更是呈现出一种没有血色的冷白,仿佛轻轻一碰就破了。

    他俯身将许暮抱起,绕过屏风走到浴桶边,药气扑面而来,顾溪亭试了试水温,是大夫要求的温度,便抱着许暮,抬腿跨进了浴桶之中。

    他小心翼翼地坐了下去,滚烫的药水瞬间包裹上来,让两人的身体都浸入药汤之中。

    顾溪亭将许暮的身体靠在自己胸前,一手环过他的腰腹,另一只手则轻轻托着他的后颈免得他呛了水。

    许暮这个状态,顾溪亭实在不想一帮人把他架来拖去的,便想了此法。

    浴桶里,许暮被动地倚靠着顾溪亭,只泡了半程,药力就开始发挥作用,丝丝渗入他冰冷的身体将寒气驱出,顾溪亭能感觉到怀中的人似乎无意识地轻轻瑟缩了一下。

    药香弥漫,水声轻响,顾溪亭闭上眼,感受着怀中人微弱的生命力——

    作者有话说:外公:我外孙他抱着的好像是个男子……

    顾溪亭:外公我好像没什么好解释的……

    顾意:主子要怎么给许公子泡药浴呢,好难猜哦……

    顾溪亭:你小子最好闭嘴……

    第35章 情之一字 情之一字,最是磨人。

    顾溪亭抱着许暮从药浴桶里出来时, 自己都快被蒸熟了。

    他顾不上擦干自己,先用大布巾把怀里的许暮裹了个严严实实,随后快速擦干他身上的水珠, 给他穿上里衣抱回床上。

    许暮的身体终于不再像刚从水牢里捞出来时那样冰冷刺骨,身体开始散发微弱的暖意, 呼吸也不再是那种气若游丝的虚弱。

    顾溪亭悬了一路的心, 这才稍微落回肚子里一点。

    他拿起床头的药碗试了试温度, 舀起一勺凑到许暮唇边, 昏迷中的人吞咽困难, 顾溪亭也不急, 耐心地一点点给他喂完药。

    做完这一切,夜已经深了, 顾溪亭重新换了身干爽的里衣, 吹熄了灯,上床躺到许暮身边。

    他侧过身,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 静静地看着许暮沉睡的侧脸。

    他把许暮冰凉的手拢在自己掌心焐着, 又把被子往上拉了拉,严严实实地裹住两人, 用自己的身体温热许暮。

    这一晚上, 顾溪亭睡得并不沉。

    他时刻留意着怀里人的动静, 感受着他的体温变化, 直到后半夜,许暮的身体终于越来越温热, 顾溪亭才浅浅地睡去。

    如今,天刚蒙蒙亮,一层薄薄的晨雾还笼罩着顾府, 顾溪亭就又掐着点儿醒了。

    怀里的许暮依旧沉睡着,顾溪亭有些眷恋,他伸出手将许暮散落在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内心挣扎着从床上下来。

    顾溪亭心里默念,不能再躺了,今天的事儿堆成山了,他要是再不起,那老头子肯定会全揽过去,顾溪亭可不想这么虐待老人。

    他披上外袍,推开房门,清晨微凉的空气涌进来,带着点露水的清新。

    院子里候着的侍从正靠着廊柱打盹,听见动静猛地惊醒,一看是顾溪亭,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大人起得这么早!

    “大人……”侍从赶紧站直。

    顾溪亭没在意他的惊讶,低声吩咐:“看着点屋里,许公子要是醒了,或者有什么动静,立刻去书房找我。”

    他刚迈出一步,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府里兄弟们身上都带着伤,跟厨房说一声,这几天的饮食清淡些,忌辛辣发物。”

    侍从连连点头应下,心里头暖烘烘的。

    等顾溪亭走远了,他才跟旁边刚凑过来的同伴嘀咕:“发现没有,自从许公子来咱府上,大人再也不那么冷冰冰的了……还越来越会关心人了!”

    顾溪亭穿过回廊,路过安置萧屹川的那个小院时,竟然听见里面传来呼呼的破风声。

    他脚步一顿,探头往里瞧,看见萧屹川在院子里舞他那把大刀。

    萧屹川招式大开大合,虎虎生风,一点不像个老头儿。

    顾溪亭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揉了揉还有点酸涩的眼睛,心里直摇头:这老头儿,精力也太旺盛了。

    他索性不走了,抱着胳膊靠在月洞门边上看。

    昨天光顾着担心许暮,都没好好看看这位突然冒出来的外公,以前在朝堂上远远见过几回,听说他终身未娶常年戍边,只知道是个刚正不阿的老将军,跟自己没啥交集,也就没太在意。

    谁能想到,这人竟是自己的亲外公?

    这会儿仔细看去,老头子虽然头发胡子都见白了,可精气神儿比不少年轻人都硬朗,身上还透着股沙场磨砺出的杀伐果断。

    顾溪亭看着他现在的样子,能想象出他年轻时必定是战场上叱咤风云的人物,也难怪外婆当年会选他。

    顾溪亭心里嘀咕着,下意识挠了挠头。

    萧屹川其实早就瞥见他了,一个漂亮的收刀式,刀尖稳稳点地,气息都没怎么乱,他抹了把额头的细汗,冲顾溪亭招招手:“小子,站那儿看啥?过两招?”

    顾溪亭下意识捂住了自己左臂缠着绷带的地方,一脸的拒绝。

    萧屹川哈哈一笑也不勉强,走到旁边的石凳上坐下。

    顾溪亭也从门口走过去,拎起石桌上的凉茶壶,给他倒了杯水。

    萧屹川接过仰头灌了一大口,咂咂嘴:“咦?这茶味儿不错啊!”

    顾溪亭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一下:“这就是赤霞。”

    “赤霞?”萧屹川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就是那个茶仙许暮制的茶?”

    顾溪亭点了点头,自己都没发觉他脸上的骄傲已经藏都藏不住了。

    萧屹川又品了一口,啧啧赞叹:“怪不得晏家那帮孙子急得跳脚呢。”

    提到晏家,顾溪亭眼中尽是寒光:“他们跳脚,可不是因为这赤霞好喝,他们靠着蒸青茶,在茶市上作威作福多年了,视朝廷定的茶税如无物,做假账瞒报产量虚报损耗,户部派人下去查,要么被收买,要么被杀害,皇上对此早就心知肚明,但牵一发而动全身,何况薛家根深蒂固,庞家把持漕运,且大雍茶脉又不能绝。”

    萧屹川久在塞外不涉朝堂,顾溪亭说这些属实令他惊讶:“胆子这么大?”

    “呵……”顾溪亭冷笑一声接着道,“何止,大雍的茶路几乎被他们三家联手垄断了,还强占茶园,操控茶魁大赛,晏家就是靠着这些,硬生生挤进世家前列了。”

    所以,以晏家为代表的几大世家,怎么可能容得下许暮。

    提到薛家和庞家,顾溪亭眼神沉了沉道:“其实我一直有个猜测。”

    “哦?说来听听。”萧屹川放下茶杯,来了兴趣。

    “为什么这么多年,皇上明明知道薛家尾大不掉,晏家贪墨茶税如此猖獗,却一直动不了他们,真的仅仅是因为根基太深,盘根错节吗?”

    “难道不是?”

    顾溪亭摇摇头:“是也不全是,我始终认为皇上动不了,是因为还用得上,你看新茶上市茶脉兴盛,他立马对晏家下手了。”

    萧屹川眉头紧锁若有所思道:“我没太懂。”

    顾溪亭叹气:“此事牵连甚广,待我掌握了确凿的证据再同你讲,省的您说我骇人听闻。”

    萧屹川瞪了他一眼:“臭小子!跟你外公我还卖关子!”

    顾溪亭听到外公两字,有些不自在地笑着问他:“之前那封密信,是您派人送来的吧?”

    萧屹川点点头。

    顾溪亭眼神冷了下来,沉声道:“您那封所讲必定为真,那同时把我往相反方向指引的另一封,送信之人可谓心思歹毒,我隐隐觉得这背后一定有什么联系。”

    萧屹川沉默片刻,看着顾溪亭年轻却沉稳坚毅的侧脸,眼中流露出复杂的情绪,最终化作一声轻叹:“你这性子,跟你外婆真像啊,心思重得很。”

    提到那位素未谋面的外婆,两人一时都有些沉默,物是人非,岁月留下的痕迹,总是带着点唏嘘。

    沉默之时,府里的下人端着食盒过来了。

    顾溪亭陪着萧屹川简单吃了两口,爷孙俩对坐着,晨光熹微洒在院子里,气氛难得的温馨平和。

    吃完饭,顾溪亭起身告辞。

    他走到院门口,脚步顿了顿,背对着萧屹川,声音不大却很清晰:

    “外公……我先去忙了。”

    萧屹川拿着茶杯的手猛地一顿,他的女儿顾清漪至死未叫过他一声父亲,如今他却等来了顾溪亭的一声外公——

    九焙司的人醒后听说自家大人天不亮就起了,一个个都麻溜地爬了起来,赶紧往书房赶。

    并肩多年,大家最知道自家这位大人是何等的敬业,众人进来的时候都像做错事了一样低着头。

    可在看到彼此的模样后,又都没憋住笑。

    只见惊鸿司的掠雪吊着一条胳膊,霜刃司的冰锷脑袋上缠着厚厚的纱布,顾意胳膊上也裹了好几圈。

    顾溪亭坐在书案后,看着他们努力憋笑又破功的样子,嘴角也忍不住向上弯了弯:“行了,都别绷着了,人还在就好。”

    这简单一句话,让书房里紧绷的气氛彻底松了下来。

    轻松过后,顾溪亭正了正神色:“不过,还得辛苦大家几日,晏家的人悉数落网,但后续的工作必须尽快收尾。”

    众人立刻收起笑容,等着顾溪亭的指令。

    顾溪亭开始分派任务:“老将军体谅咱们人手紧,伤兵多,拨了一部分萧家军的兄弟过来帮忙,璇玑司的人跟我一起,负责晏家的彻底查抄,晏家任何暗格夹层都不能放过。”

    璇玑司副统领星凿抱拳:“璇玑司领命!”

    顾溪亭看向岫影:“凝翠谷那边你比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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