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腹诽:主子啊,您这嘴硬心软的毛病,怕是这辈子都改不掉喽!

    顾溪亭特意把许暮抱回自己这里,就是为了从书房赶过去的时候能快一点,如今却连这几步路都觉得过于漫长。

    他推开房门,映入眼帘的画面让他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一股暖流悄然涌上心头。

    许暮已经靠坐在床头,夕阳的金辉恰好落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暖光,连那略显单薄的身影都仿佛鲜活了起来。

    许诺像只小兔子似的趴在他腿边,仰着小脸,惊蛰则安静地坐在一旁的矮凳上陪他们兄妹俩闲聊,整个房间弥漫着一种平静与温馨的气息。

    许暮的目光与顾溪亭焦灼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那一瞬间,顾溪亭只觉得连日来的疲惫消融殆尽,只剩下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

    明明眼前的人还虚弱着,可那眼底的笑意,却仿佛带着某种惊心动魄的艳色,让他移不开眼。

    顾溪亭定了定神,强压下翻涌的心绪走到床边:“醒了?感觉如何?”他一边问,一边吩咐侍从,“快去请大夫!”

    许诺懂事地往旁边挪了挪,给顾溪亭让出位置。

    “还好。”许暮的声音还有些沙哑,却带着轻松的笑意,“感觉还能再看两册账本。”

    他这话一出,屋里的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连惊蛰的嘴角都微微向上弯了一下。

    很快,老大夫就提着药箱匆匆赶来。

    仔细诊脉后,他脸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许公子到底是年轻底子好,恢复得比预想中还要快些,脉象平稳有力,寒气也被药力驱散了不少。”

    老大夫看着顾溪亭叮嘱道:“内服的汤药和晚上的药浴,可千万不能断,还得坚持几日,务必将那深入骨髓的寒气彻底拔除干净才行。”

    顾溪亭认真记着:“有劳大夫。”

    大夫正要离去的时候,顾溪亭给顾意使了个眼色,他立马机灵地上前:“我送送您。”

    他陪着老大夫往外走,除了奉上丰厚的诊金,还塞给他一枚九焙司特制的哨子。

    “老神医,以后在云沧,若遇到什么棘手事,您只需吹响这哨子,九焙司的人随叫随到。”

    老大夫却不好意思:“使不得,使不得啊!你们九焙司干的都是大事,老头子我替云沧的百姓和那些被晏家欺压的茶农们谢你们都来不及,哪还敢麻烦诸位……”

    顾意笑嘻嘻地把哨子硬塞进老大夫手里:“您老就收着吧!以后许公子少不了要麻烦大伙照应呢。”话说到这份上,老大夫也不再推辞,郑重地将哨子收好。

    送走大夫,顾意回到屋里。

    他看着还赖在许暮身边的许诺,以及一旁安静如山的惊蛰,觉得此时此刻这两个人的存在,竟然有一点点的……多余。

    顾意眼珠一转,突然计上心来。

    他走过去,拍拍许诺的肩膀,“走!好久没检查你的功夫了,师父教你的是不是都忘了?”

    许诺小嘴一撅,明显舍不得离开哥哥,但还是乖乖点头:“哦……”

    惊蛰也是个明白人,见状立刻起身,与顾溪亭和许暮告辞:“顾大人,许公子,我也得去摊子上瞧瞧了。”说完,便跟着顾意和许诺一起退了出去。

    出门后,顾意叫来门口的侍从,低声道:“许公子一会儿该吃药了,还有,厨房熬的清粥小菜也记得一起送来。”

    侍从连连点头答应,马上就要去安排,又被顾意叫住:“东西送进去就出来,没什么火烧眉毛的大事,别进去打扰两位主子歇息。”

    侍从心领神会,向后厨跑去。

    惊蛰到底年长一些,看着顾意偷偷摸摸的小心思,只觉得有趣,反观许诺则是叉着腰问顾意:“你干嘛突然拉我走?刚才还那么殷勤……”

    顾意皱眉:“小孩子不要打听大人的事情。”

    许诺不服:“你也没多大!!”

    顾意假装弹了她一个脑瓜崩:“怎么跟师父说话呢,你师父我可是天魁首!”

    两人一路斗着嘴,顾意心里却在想别的:许公子胳膊还没好利索,一会儿喂药喂饭这种事情……

    画面一定很养眼!——

    作者有话说:顾意,我不同意你坐主桌,我建议你直接坐桌子上!

    第37章 药暖情生 “你把眼睛蒙上吧。”……

    当房门被轻轻带上, 隔绝了外面的杂乱声,房间里只剩下顾溪亭和许暮两人时,一种奇异的氛围悄然弥漫开来。

    顾溪亭坐在床边看着许暮, 心头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这一次的失而复得,彻底剖开了他内心深处潜藏的情感, 相比那次醉酒后, 身体本能的冲动带给他的无措和意外, 这一次, 他清晰地看到了自己的本心——他不能失去眼前这个人。

    这份认知, 让他既有些忐忑, 又忍不住心生欢喜。

    许暮见他久久不语,只是定定地看着自己, 便以为他还在为水牢之事自责, 便想着安慰:“算上这次,你救了我三次。”

    顾溪亭微微一怔,随即嘴角泛起一丝无奈又温柔的弧度, 他知道, 许暮说的第一次,是在许家茶园把他带回来的那次。

    茶园那次, 他是有自己的目的顺手为之, 哪里算得上是救?

    但顾溪亭知道许暮的性子, 对自己要求严苛, 对旁人却总是宽容,习惯性地为别人找借口。

    顾溪亭的声音有些低沉:“那还是别有第四次了, 上次的伤刚好利索,这次又来这么一遭,再好的底子, 也经不起这样折腾。”

    许暮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刚想说什么,门口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侍从的声音隔着门板响起:“大人,许公子的药煎好了。”

    “进来。”

    侍从低着头进来,将药碗和白粥放下,整个过程始终垂着眼,没敢往床边多看一下,放下东西便匆匆退了出去。

    许暮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怎么感觉府中之人的一举一动,都开始透着一股说不上来的奇怪劲儿。

    但他昏睡了一天一夜,实在无从得知发生了什么。

    顾溪亭没注意到许暮的疑惑,他端起粥碗试了试温度,刚刚好,温热不烫口。

    他将碗递向许暮:“先吃点东西垫垫,再喝药。”

    许暮点点头伸手去接,然而,手臂刚一抬起,便传来一阵无力的酸软让他险些没拿稳碗。

    他尴尬地停住动作,无奈地看向顾溪亭,语气里竟然还带着点自嘲的轻松:“看来暂时还看不了账本。”

    顾溪亭被他这模样逗得笑出声:“无妨,账本又不会长腿跑了。”

    他自然地收回手,舀起一小勺粥递到许暮唇边:“张嘴。”

    许暮看看近在咫尺的勺子,再看看顾溪亭自然又专注的样子,倒不好太扭捏了,他张开嘴,耳根悄然爬上一抹不易察觉的红晕。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勺子碰到碗壁的轻响。

    许暮安静地吃着,目光偶尔掠过顾溪亭骨节分明的手指和专注的侧脸,心头那点异样的感觉,如同涟漪一圈圈漾开。

    吃了小半碗,许暮摇头:“吃不下了。”

    顾溪亭也不勉强,收回勺子,很自然地端起剩下的半碗粥,几口便喝了个干净。

    他起身走到桌边放下空碗,拿起一块干净的湿帕子,又走回床边。

    许暮看着他这一系列动作,心中微动,眼前的顾溪亭,似乎更加沉稳了,想来被晏无咎反将那一军,对他的影响确实很大。

    顾溪亭拿着帕子,准备给许暮擦拭嘴角,只是昨晚他做这事时,许暮昏迷着,他动作也就非常自然。

    可此刻……

    许暮睁着一双眼睛望着他,眼神里还带着一丝探究,顾溪亭的心跳莫名慌乱起来。

    他拿着帕子的手有些紧张,擦拭间竟然失了分寸,指尖不经意碰到了许暮的嘴唇。

    那麻酥酥的触感瞬间窜过两人的身体,顾溪亭的手猛地一顿,许暮的身体也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两人同时抬眸,视线在空中猝然相撞。

    顾溪亭清晰地看到,许暮原本只是微红的耳根瞬间被点燃,从耳廓一路烧到了脖颈,在他白得近乎透明的肌肤上,显得格外醒目。

    而顾溪亭自己,也感觉一股热气直冲耳后。

    “咳……”两人几乎是同时略显尴尬地轻咳了一声,各自别开了视线。

    顾溪亭强作镇定地收回手,转身去端药碗,借此掩饰自己的慌乱:“药快凉了。”

    许暮也低低应了一声:“嗯。”

    为了避免再次陷入那种心慌意乱的尴尬,许暮在顾溪亭喂他喝药时,主动挑起了话题,问起了昨天他完全昏迷后发生的事情。

    顾溪亭定了定神,将主要的几件事告诉了许暮。

    听到茶农们能回家,被强占的茶园能归还,许暮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真好,大家都能回家了。”

    许暮从来没觉得自己是个多了不起的人,但却因为这了不起的成就,感觉到自己的存在很有意义。

    顾溪亭看着他眼中纯粹的光亮,接着道:“这次能如此顺利,多亏了萧屹川老将军及时带兵赶到。”

    许暮立刻想起,这位老将军正是顾溪亭的外公,他看向顾溪亭:“你外公来了?”

    顾溪亭喂药的动作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温暖的笑,他点了点头:“嗯。”

    许暮打心底里为顾溪亭高兴,他最能体会这种突然知道世界上,竟然还有血脉相连的亲人的感觉,当初他找到许诺时,也是这般心情激荡。

    一碗药终于喂完,顾溪亭放下药碗轻声问许暮:“累不累?要不要躺下歇会儿?”

    许暮摇摇头:“还好,就是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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