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萧宴淮居然不是先帝的亲生儿子。[书友力荐作品：白易书屋]
史书上那轻描淡写的一废一立，短短两行，背后不知藏着多少血雨腥风。郑舒不用细想就能明白，当年郑氏为了扶持拥有自家血脉的萧元宏上位，在废黜太子一事上必定是倾尽全力。谁曾想先帝兜兜转转，竟又将废太子的子嗣过继膝下。
如今萧宴淮坐上了这龙椅，未必憎恨先帝，却难保不怨恨郑氏。
“这谁能不小人之心啊，”郑舒忍不住低声自语，“要我得用小人之心把君子之腹度烂。”
如此看来，萧宴淮和郑令和也是可以正儿八经相爱相杀的，之前郑舒一直以为男女主是政治对立才有可能相爱相杀，但却忘记了古早言情的传统一向是——杀父之仇。
再联想起她不停死亡又能重生的bug，郑舒终于在此刻确定，之前她感觉的这个世界在围着她转不是她的错觉，郑令和就是这本小说的女主。
她穿书成了《御极》的女主。
“谁家女主做成我这窝囊模样！”郑舒忍不住抱怨，“死了好几次不说，压根没有一点主角光环，幸运值简直负数，这就是该死的虐女文学吗！”
气得郑舒一口气吹灭了手里的烛火。
回到昭庆殿的时候，郑嘉宁正等在门口。
“有事？”郑舒停在门口，没有请她进门的意思。
“上次的事，姐姐考虑的如何了？”郑嘉宁似乎瘦了许多，整个人都有些阴郁。
郑舒示意隐冬和绘春去备水，这才侧身让她进门：“你上次同我说的李婵的事，我找人查了一下。”她随手端起凉透的茶盏，指腹摩挲着杯沿，浅浅喝了一口，“王四郎确实终日风流，李婵也确实和他有婚约未解，但……”
茶杯磕在案上，发出嗒一声，像心漏跳了一拍。郑舒凝视着郑嘉宁：“李婵却不是死在什么暗巷，她是病逝的。”
“你知道我从河洛来，又无交际，不清楚上京的发生过的诸多事情，”郑舒直视着郑嘉宁，声音渐冷，抬脚靠近，“想用一个拙劣谎言博取我的同情，利用我，未免太小瞧我了。”
她缓步逼近，指尖轻轻掠过郑嘉宁紧攥的帕子：“我自问与你相识以来，未必交好，却也绝对不算交恶，你我更是同宗姐妹，”郑舒真心疑惑：“你到底为何非要跟着别人来用我铺路呢？”
“同宗姐妹？”郑嘉宁松了攥紧的手帕，抬眸望向郑舒，满殿的烛火，都照不进她的眼睛，漆黑得绝望，“你若真的认为我是你的同宗姐妹，就不会入宫以后对我不管不问！”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变得有些凄厉：“你知不知道！我在承香殿过得什么样的日子！你是风光了，救驾有功，封了昭仪，没有人敢招惹你！我呢？”郑嘉宁的面色通红，眼里的血丝在泪水中混杂，“你从来没有过问我一次！”
一声声质让郑舒一时间哑口无言。『不可错过的好书：闭月文学网』
郑舒从来没想过她在承欢殿的清静的原因会是这个，她本来以为是自己看似得宠威慑到了其他人，却没有想过她们可能会把嫉妒发泄到郑嘉宁身上。
被王曦坑害过一次后郑舒对这后宫所有人的警戒心都拉到了最高，而郑嘉宁第一次到承欢殿的样子不同寻常，所以她理所当然的认为郑嘉宁是投靠了别人来试探拉拢她。事后她托绘春问了李婵的事，确定了郑嘉宁撒谎，她就更加确信她本就不怀好意，之后也不再理会她。
眼前的人和第一次见面的欢快鸟儿截然不同，郑嘉宁此时像一直被捆了脚只能在原地疯狂挣扎不顾生死的泣血画眉，绝望，癫狂，痛苦。而这份痛苦，或许大部分是自作自受，但也有一部分的原因来自郑舒……
“我知道，当初明知道德妃设计陷害皇后，我还看着你被带去御花园是我的错，可你也借此机会成了昭仪娘娘，恩宠不断。”她声音哽咽，“如果我当时拦住了你，你又会不会在宇文明墨报复我的时候，保护我一下呢？”郑嘉宁眼里满是泪水，声音颤抖，：“你，会吗？”
郑舒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因为她很清楚自己，在保护自己和保护别人的选择上，她从来都是先保护自己再保护别人。
“对不起。”郑舒站在原地望着郑嘉宁，真诚道歉，“对不起，是我没有考虑周全。”
刚刚还浑身是刺的郑嘉宁在听到对不起的一瞬间，仿佛委屈有了出口，她扑到郑舒怀里，“阿舒姐姐……呜呜，我……好，害怕，呜呜呜……”
更漏声响，已经过了亥时。
隐冬在郑舒身后拆解头上的发饰，绘春从门外走进行礼道：“回娘娘，美人已经在偏殿安置了。”
“嗯。”郑舒望着镜子中的自己，面色沉静，抬手摘下一支步摇，“明天你去重华宫打听一下，是谁在欺辱嘉宁。”
“是。”
“娘娘不信郑美人？”隐冬疑惑。
“我自然相信她，”郑舒的指尖轻轻拂过面前的珠钗，轻叹道：“但这里是皇宫，多想一步，总是没错的。”
——————
凛冽的北风卷着细碎的冰晶，将尚服局门前的灯笼吹得摇晃不止，冷得郑舒拢了拢雪狐裘的领口，指尖在袖中微微发颤——昨日还只需着棉服，今晨却冷得连呵出的白气都要凝结成霜。隐冬捧着书匣侍立在后，书匣上已覆了一层薄薄的寒露。
跨过尚服局的朱漆大门，里面已然灯火通明，数十名女史穿梭在外廊，捧着金线绣纹的衣袍匆匆而过。廊下熏笼里沉水香的气息混着炭火的热气扑面而来，却驱不散郑舒眉间的寒意。
“昭仪娘娘金安。”一名尚服女官看到庭前的郑舒，疾步上前行礼，发间的银步摇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郑舒微微颔首：“不必多礼。本宫初涉宫务，未免辜负了皇后娘娘的期望，特地提前过来看看。”她目光扫过厅内忙碌的众人，脚步不停地向正厅走去。
正厅内，李尚宫正俯身在紫檀木案前，指尖轻点着一件玄色冕服上的日轮纹样。听到脚步声，她忙直起身子，鬓边的珍珠流苏晃出一道莹润的光：“娘娘来得早，请上座。”
郑舒示意隐冬将书匣放在案上，轻声道：“昨日在麟德馆偶见这些典籍，想着或许对筹备大典有所助益。”书匣开启，露出里面一摞装帧考究的《大徵礼制》《祭服图考》，书页间还夹着几枚素笺，墨迹犹新。
“晌午前本宫会一直留在这里，同各位一起准备。”郑舒说着就抽出了一本已经标记好的书，翻开正式桌上的冕服纹样礼制图案，“尚宫也不必拘礼。”
“是，娘娘。”李尚宫没有想到郑舒如此谨慎，但也没有推辞，毕竟若能毫无差错，对她有利无害。
郑舒纤细的手指轻轻翻动《大徵礼制》的书页，目光在"祭服章纹"一节反复流连。她忽然抬眸，指着案上玄色冕服的领缘处：“李尚宫，这黻纹的绣法似乎与图册所载略有不同？”
李尚宫近前，顺着郑舒的指尖看去：“娘娘明察，这是先帝朝修订的新制。您看这里——”她翻开另一本《启明礼制补遗》，“自启明三年起，黻纹由原来的双股线改为单股盘金绣，更显端庄。”
郑舒若有所思地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边缘，又指向冕服下摆：“这星纹的数量...”
“共二十八宿，每宿七针，合一百九十六针。”不待她问完，李尚宫从容应答，“针数都记在册子上，娘娘可要过目？”
郑舒接过递来的细账，只见上面密密麻麻记着：“日轮纹金线十二股、月纹银线九股、星纹各色丝线七针...”字迹工整如列阵的士兵。她目光在账册与实物间来回比对，忽然在某处停住：“这山纹的云脚...”
李尚宫面色如常：“用的是孔雀羽线捻金丝，光照时会泛青芒，比寻常金线更合''''山藏云气''''的典故。”说着将衣摆轻轻一抖，果然有暗青流光在纹样间浮动。
……
“你听说了吗？”清茹将冕服袖缘铺在檀木台上，隔着素纱衬布，玉柄熨轮小心碾过黻纹凸起的金线：“昭仪娘娘今天又在前厅待了三个时辰。”
月梅用浸过玫瑰露的丝帕，趁热轻拍熨烫处：“别提了，郑昭仪事无巨细都要问清楚，前几日还什么都不懂呢，昨天居然瞎猫碰上死耗子，发现了绶带上的金线少了一股，李尚宫知道后直接把人丢去掖庭了。”
她叹了口气，忍不住小声抱怨：“要不我怎么求着姑姑把我调到后廷来整理衣服呢？实在受不了她那个吹毛求疵的样子……”
“往年冬至大典都是这般过来的，怎么偏她来了就要处处苛责。”说着她取出衣袖里的熏香熨石，与清茹一起将熨好的衣服挂在衣架上，用孔雀羽刷扫去衣服上沾染的灰尘。
清茹忍不住瞄了一眼月梅随手放在桌边的熨石：“你说，昭仪娘娘怎么从不来后廷呢？”
“能是为何，”月梅不屑一笑，“前厅的样子好做，来了后廷做给谁看？”
屏风后，郑舒将两人对话听得一清二楚，身边的李尚宫面色难堪。
郑舒最终还是没有进去，回到前厅，郑舒慢条斯理地抚平袖口褶皱，这才开口：“本宫连日来尚服局，为求万无一失，多有苛求打扰，她们有怨言，也是常情。”郑舒秉持着打工人共情打工人的心态，“今日的话本宫就当没有听见，希望尚宫也是。”
李尚宫怔住了。她入宫数载，从未见过哪位主子被下人背后议论还能这般从容。更没想到郑舒会站在宫人的立场说话——这分明是在给她台阶下。
“娘娘宽厚。”李尚宫深深福礼，声音微颤，“是臣管教无方。”
郑舒轻轻摇头：“尚宫不必如此。”她顿了顿，指尖摩挲着案上绣样，“只是冬至大典在即，还望尚宫多费心。”
跨出尚服局的大门，寒风扑面而来，郑舒忽然对隐冬道：“午后你再来一趟。让尚服局的人明天送一套新的棉服到昭庆殿，就选
史书上那轻描淡写的一废一立，短短两行，背后不知藏着多少血雨腥风。郑舒不用细想就能明白，当年郑氏为了扶持拥有自家血脉的萧元宏上位，在废黜太子一事上必定是倾尽全力。谁曾想先帝兜兜转转，竟又将废太子的子嗣过继膝下。
如今萧宴淮坐上了这龙椅，未必憎恨先帝，却难保不怨恨郑氏。
“这谁能不小人之心啊，”郑舒忍不住低声自语，“要我得用小人之心把君子之腹度烂。”
如此看来，萧宴淮和郑令和也是可以正儿八经相爱相杀的，之前郑舒一直以为男女主是政治对立才有可能相爱相杀，但却忘记了古早言情的传统一向是——杀父之仇。
再联想起她不停死亡又能重生的bug，郑舒终于在此刻确定，之前她感觉的这个世界在围着她转不是她的错觉，郑令和就是这本小说的女主。
她穿书成了《御极》的女主。
“谁家女主做成我这窝囊模样！”郑舒忍不住抱怨，“死了好几次不说，压根没有一点主角光环，幸运值简直负数，这就是该死的虐女文学吗！”
气得郑舒一口气吹灭了手里的烛火。
回到昭庆殿的时候，郑嘉宁正等在门口。
“有事？”郑舒停在门口，没有请她进门的意思。
“上次的事，姐姐考虑的如何了？”郑嘉宁似乎瘦了许多，整个人都有些阴郁。
郑舒示意隐冬和绘春去备水，这才侧身让她进门：“你上次同我说的李婵的事，我找人查了一下。”她随手端起凉透的茶盏，指腹摩挲着杯沿，浅浅喝了一口，“王四郎确实终日风流，李婵也确实和他有婚约未解，但……”
茶杯磕在案上，发出嗒一声，像心漏跳了一拍。郑舒凝视着郑嘉宁：“李婵却不是死在什么暗巷，她是病逝的。”
“你知道我从河洛来，又无交际，不清楚上京的发生过的诸多事情，”郑舒直视着郑嘉宁，声音渐冷，抬脚靠近，“想用一个拙劣谎言博取我的同情，利用我，未免太小瞧我了。”
她缓步逼近，指尖轻轻掠过郑嘉宁紧攥的帕子：“我自问与你相识以来，未必交好，却也绝对不算交恶，你我更是同宗姐妹，”郑舒真心疑惑：“你到底为何非要跟着别人来用我铺路呢？”
“同宗姐妹？”郑嘉宁松了攥紧的手帕，抬眸望向郑舒，满殿的烛火，都照不进她的眼睛，漆黑得绝望，“你若真的认为我是你的同宗姐妹，就不会入宫以后对我不管不问！”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变得有些凄厉：“你知不知道！我在承香殿过得什么样的日子！你是风光了，救驾有功，封了昭仪，没有人敢招惹你！我呢？”郑嘉宁的面色通红，眼里的血丝在泪水中混杂，“你从来没有过问我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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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舒从来没想过她在承欢殿的清静的原因会是这个，她本来以为是自己看似得宠威慑到了其他人，却没有想过她们可能会把嫉妒发泄到郑嘉宁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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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郑舒望着镜子中的自己，面色沉静，抬手摘下一支步摇，“明天你去重华宫打听一下，是谁在欺辱嘉宁。”
“是。”
“娘娘不信郑美人？”隐冬疑惑。
“我自然相信她，”郑舒的指尖轻轻拂过面前的珠钗，轻叹道：“但这里是皇宫，多想一步，总是没错的。”
——————
凛冽的北风卷着细碎的冰晶，将尚服局门前的灯笼吹得摇晃不止，冷得郑舒拢了拢雪狐裘的领口，指尖在袖中微微发颤——昨日还只需着棉服，今晨却冷得连呵出的白气都要凝结成霜。隐冬捧着书匣侍立在后，书匣上已覆了一层薄薄的寒露。
跨过尚服局的朱漆大门，里面已然灯火通明，数十名女史穿梭在外廊，捧着金线绣纹的衣袍匆匆而过。廊下熏笼里沉水香的气息混着炭火的热气扑面而来，却驱不散郑舒眉间的寒意。
“昭仪娘娘金安。”一名尚服女官看到庭前的郑舒，疾步上前行礼，发间的银步摇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郑舒微微颔首：“不必多礼。本宫初涉宫务，未免辜负了皇后娘娘的期望，特地提前过来看看。”她目光扫过厅内忙碌的众人，脚步不停地向正厅走去。
正厅内，李尚宫正俯身在紫檀木案前，指尖轻点着一件玄色冕服上的日轮纹样。听到脚步声，她忙直起身子，鬓边的珍珠流苏晃出一道莹润的光：“娘娘来得早，请上座。”
郑舒示意隐冬将书匣放在案上，轻声道：“昨日在麟德馆偶见这些典籍，想着或许对筹备大典有所助益。”书匣开启，露出里面一摞装帧考究的《大徵礼制》《祭服图考》，书页间还夹着几枚素笺，墨迹犹新。
“晌午前本宫会一直留在这里，同各位一起准备。”郑舒说着就抽出了一本已经标记好的书，翻开正式桌上的冕服纹样礼制图案，“尚宫也不必拘礼。”
“是，娘娘。”李尚宫没有想到郑舒如此谨慎，但也没有推辞，毕竟若能毫无差错，对她有利无害。
郑舒纤细的手指轻轻翻动《大徵礼制》的书页，目光在"祭服章纹"一节反复流连。她忽然抬眸，指着案上玄色冕服的领缘处：“李尚宫，这黻纹的绣法似乎与图册所载略有不同？”
李尚宫近前，顺着郑舒的指尖看去：“娘娘明察，这是先帝朝修订的新制。您看这里——”她翻开另一本《启明礼制补遗》，“自启明三年起，黻纹由原来的双股线改为单股盘金绣，更显端庄。”
郑舒若有所思地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边缘，又指向冕服下摆：“这星纹的数量...”
“共二十八宿，每宿七针，合一百九十六针。”不待她问完，李尚宫从容应答，“针数都记在册子上，娘娘可要过目？”
郑舒接过递来的细账，只见上面密密麻麻记着：“日轮纹金线十二股、月纹银线九股、星纹各色丝线七针...”字迹工整如列阵的士兵。她目光在账册与实物间来回比对，忽然在某处停住：“这山纹的云脚...”
李尚宫面色如常：“用的是孔雀羽线捻金丝，光照时会泛青芒，比寻常金线更合''''山藏云气''''的典故。”说着将衣摆轻轻一抖，果然有暗青流光在纹样间浮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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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听说了吗？”清茹将冕服袖缘铺在檀木台上，隔着素纱衬布，玉柄熨轮小心碾过黻纹凸起的金线：“昭仪娘娘今天又在前厅待了三个时辰。”
月梅用浸过玫瑰露的丝帕，趁热轻拍熨烫处：“别提了，郑昭仪事无巨细都要问清楚，前几日还什么都不懂呢，昨天居然瞎猫碰上死耗子，发现了绶带上的金线少了一股，李尚宫知道后直接把人丢去掖庭了。”
她叹了口气，忍不住小声抱怨：“要不我怎么求着姑姑把我调到后廷来整理衣服呢？实在受不了她那个吹毛求疵的样子……”
“往年冬至大典都是这般过来的，怎么偏她来了就要处处苛责。”说着她取出衣袖里的熏香熨石，与清茹一起将熨好的衣服挂在衣架上，用孔雀羽刷扫去衣服上沾染的灰尘。
清茹忍不住瞄了一眼月梅随手放在桌边的熨石：“你说，昭仪娘娘怎么从不来后廷呢？”
“能是为何，”月梅不屑一笑，“前厅的样子好做，来了后廷做给谁看？”
屏风后，郑舒将两人对话听得一清二楚，身边的李尚宫面色难堪。
郑舒最终还是没有进去，回到前厅，郑舒慢条斯理地抚平袖口褶皱，这才开口：“本宫连日来尚服局，为求万无一失，多有苛求打扰，她们有怨言，也是常情。”郑舒秉持着打工人共情打工人的心态，“今日的话本宫就当没有听见，希望尚宫也是。”
李尚宫怔住了。她入宫数载，从未见过哪位主子被下人背后议论还能这般从容。更没想到郑舒会站在宫人的立场说话——这分明是在给她台阶下。
“娘娘宽厚。”李尚宫深深福礼，声音微颤，“是臣管教无方。”
郑舒轻轻摇头：“尚宫不必如此。”她顿了顿，指尖摩挲着案上绣样，“只是冬至大典在即，还望尚宫多费心。”
跨出尚服局的大门，寒风扑面而来，郑舒忽然对隐冬道：“午后你再来一趟。让尚服局的人明天送一套新的棉服到昭庆殿，就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