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舒最后的记忆是一道刺眼的车灯和尖锐的刹车声。(玄幻爽文精选:恨山阁)

    再睁开眼时,眼前是一片古色古香的马车顶棚,身下是一个刺绣绸缎软垫,窗边一个金丝香笼缀着香囊缓缓晃动,随着风吹起的车帘闪出一幅幅长街景色。

    这是……哪儿?

    郑舒默默看着眼前景象,大脑几乎停止转动,一时没有反应。

    “娘子,您醒了?”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圆脸少女凑过来,脸上带着关切,“马上就要到府了,您再忍忍。”

    郑舒猛地坐起身,脑袋一阵眩晕。她低头看向自己——一袭黛青色的古装长裙,如一幅水墨氤氲的宣纸,衣料在光线下流转着青瓷釉色般的幽光,前襟银线刺绣的玉兰自腰际斜曳而上,近看可见银丝在黛青底料上勾勒出若隐若现的轮廓,衣领处盘着错落有致的玄色缠枝纹。

    这不是她的身体,更不是她的衣服。

    “我这是……”她开口,声音陌生得让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娘子一早就赶路,这车坐了一整天,定是累坏了。”少女递来一杯茶水,“隐冬给您备了蜜饯糕点,您用些?”

    隐冬。郑舒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这是,侍女?好耳熟的名字,她似乎在哪里听到过,却一时想不起来,她接过水杯,温热的水滑过喉咙,带来一丝清明。

    马车外传来喧闹声,隐冬掀开帘子一角:“今日中秋,街上可热闹了。”

    中秋?郑舒心头一跳。她记得车祸前也是中秋,律所里还发了月饼礼盒。她悄悄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疼痛真实得不容置疑——这不是梦。

    “隐冬,”她试探着开口,“我这次回家……是如何……”

    隐冬的表情微妙地变了变,却只是说:“娘子别担心,尹公还是在意您的,这不特意中秋接您归家,一家团圆。”

    郑舒从这欲言又止中听出了端倪。

    马车穿过繁华的街市,叫卖声、欢笑声透过车帘传来。『都市巅峰人生:云作悦读』郑舒偷偷掀开一角向外望去——青石板路,飞檐翘角的建筑,穿着古装的行人……这绝不是影视城,而是真实的,古代。

    郑舒心跳如擂鼓。她怎么就穿越到了古代?闯红灯的代价需要这么严重吗?

    内心翻江倒海,郑舒面上却还是毫无波动。她努力回忆穿越小说的套路——系统?金手指?随身空间?可脑海中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连原身的记忆都没有。

    等等,小说?她终于知道隐冬这个名字怎么这么耳熟了。

    好消息她这是穿书,坏消息书不是她看的……

    “不是,穿书如此随机的吗”,郑舒欲哭无泪,更悲催的是,她当时只是随意翻了两页这本摆在同事桌上的书,书名叫《御极》,封面卖点好像还是老套的和皇帝虐身虐心,先婚后爱。郑舒顺口吐槽了一句,现在真想给当时的自己两个嘴巴子。

    如果她真的穿进了古早狗血言情小说,那她现在是书中的谁?——女主、女配、还是路人?

    郑舒心里想着,抬眼看着面前这个只有十五六岁的小姑娘,生得一副讨喜模样,圆团团的脸儿好似十五的满月,杏眼总带着三分笑意,说是给她准备的糕点,如今自己正一口一个地吃得两腮圆鼓鼓的。

    看着是个好糊弄的主。

    郑舒装作忧心忡忡地道:“哪里是在意我呢,不过是中秋团圆,就我在外面不成样子罢了。”说着还掐着大腿挤出两点泪花来,隐冬一看自家娘子这般,连忙咽下嘴巴里的糕点,安慰道:“娘子哪里的话,中秋自是要与您团圆才是最好,选秀的事儿本也是上京传来的小道消息,做不得真的,如今归家,郎君也不曾重提,您就别担心了。”

    选秀?郑舒心一惊,还没细想,马车已经缓缓停下,隐冬先跳下车,然后伸手扶她。郑舒深吸一口气,迈出车门——

    眼前是一座气派的府邸,朱漆大门上挂着"郑宅"的匾额,两侧石狮威严矗立。几个家仆已经迎了出来,看到她时都埋着头只管迎接。

    “大娘子回来了”,一个管事模样的中年男子一边上前行礼,一边吩咐着,“还不快去通知郎君和夫人。”语气恭敬,态度也殷勤。

    郑舒不知该如何回应,只能微微颔首。隐冬在身边低声道:"娘子,咱们先去请安。"

    穿过两扇厚重的玄漆铜钉大门,迎面是一条笔直的青石甬道,两侧立着半人高的青铜鹤灯,灯盏中幽幽燃着长明火,在暮色中投下摇曳的光影。甬道两旁是修剪得极整齐的罗汉松,黑褐色的枝干如铁画银钩般刺向青灰色的天空。

    脚下每一块青石板都打磨得平滑如镜,缝隙间不生半根杂草,行走时脚步声被吞没,只余衣袂摩挲的细微声响。

    府内仆人各自管着自己手里的事,洒扫、装点、井然有序,见到郑舒原地行礼后便继续做事儿去了。

    甬道尽头是五级汉白玉台阶,每一阶都浮雕着连绵的云水纹,踏上去穿过正厅的雕花门扉,迎面一方乌木匾额,上书"明德惟馨"四个金漆大字,墨底金字,沉甸甸地压在头顶。厅内地上铺着西域进贡的团花密纹毯,踩上去如踏云端。两侧的青铜兽炉吐着沉檀香,在穹顶下结成一片青雾。

    厅内上首坐着一位面容严肃的中年男子,端坐在太师椅上,背脊挺得笔直,如同一柄入鞘的古剑,虽敛了锋芒,却仍透着不容忽视的冷硬。花白的鬓角梳得一丝不苟,与下颌蓄着的短须形成严厉的线条,衬得那张瘦削的脸愈发棱角分明。

    这位应该就是隐冬口中的郎君,原身的父亲了。

    他身边上坐着的雍容华贵的妇人,就是原身的母亲,此刻正和忧心忡忡地说着什么,她生得极美,即便脸上掩盖不住岁月的痕迹,那眉眼仍如工笔仕女图上走下来的一般——柳叶眉温婉低垂,杏眸里总含着三分水汽,眼尾微微上挑的弧度未减风情,反倒因岁月添了几分脆弱的美感。

    隐冬停下脚步,替她整理了一下衣襟:“娘子,到了。”

    郑舒深吸一口气,迈过门槛。

    她还不知道原身与父母关系具体如何,也不好多做表情,便只木着脸,学着刚才府里仆人的样子行了个礼。

    郑怀远盯着郑舒好一会,沉默半晌:“山上待了这么些日子,也不见什么长进。”

    林夫人看着父女俩的面色,连忙打圆场:“郎君,本也不是什么要紧事,何必如此。令和一路车马劳顿,想必是累了。今日中秋,一家人团圆,阿润嚷着要见阿姐,不如先让她去……”

    她叫令和?

    “不要紧?”郑怀远直接打断了林夫人,锐利的目光扫过郑舒,“若不是你惯得她无法无天,我倒是不知道她敢顶撞她阿耶了!”

    话音未落,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喧哗。一个家仆慌慌张张跑进来:"尹公!宫里的宣旨太监到府门外了!"

    郑怀远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快!开中门!设香案!”

    整个郑府顿时乱作一团。郑舒被隐冬拉到一旁,看着下人们手忙脚乱地准备接旨。

    不到一刻钟,郑府中门大开,香案设好,全府上下跪伏在地。一个面白无须的太监昂首而入,展开一卷明黄圣旨,尖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膺天命,统御万方。……今查郑氏一族,世受国恩,不意竟怀枭獍之谋,阴结党羽,窥伺神器,着司礼监会同三法司查证属实……敕令,郑氏满门依律处斩,夷其三族……布告中外,咸使闻知。钦此。"

    郑舒跪在地上,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却一时无法理解其中含义。直到听见身侧郑父发出一声近乎呜咽的喘息,她才猛然意识到——

    “郑大人,接旨吧。”太监居高临下地说。

    郑怀远颤抖着双手接过圣旨,整个人仿佛瞬间老了十岁:“臣……领旨谢恩……”

    太监转身离去,留下一府死寂。片刻后,不知是谁先哭出了声,紧接着整个郑府爆发出一片哀号。

    “郎君!这……这是怎么回事啊?”林夫人抓住丈夫的衣袖,声音破碎。

    郑怀远面如死灰:“……终究还是有这一天。”

    他身后的郑舒已经瘫倒在地——她刚穿越过来,这就要面临灭族之灾?这算什么地狱开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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