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外突然传来整齐的脚步声和金属碰撞声。(帝王权谋大作:失意文学)

    尖叫声四起,府中众人如无头苍蝇般乱窜。郑舒站在原地,本能让她快速分析现状——谋反罪,三司会审,圣旨已下,这根本没有转圜余地。但她不想死,她才刚刚活过来啊!

    郑舒看向近在咫尺的府门——官兵刚刚涌入,注意力还在主院这边。如果现在冲出去……

    即使希望渺茫,但求生的本能还是战胜了理智。她环顾四周,看了一眼周边布防,提起裙摆就向侧门狂奔。身后的声音越来越远,耳边只剩下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侧门处果然还没有官兵把守。郑舒颤抖着手拉开门闩,外面是条僻静的小巷。一步,再一步,自由就在眼前——

    “站住!”一声厉喝从身后传来。

    郑舒当然不可能听话,她没有回头,只是用尽全力迈大了步子,数十米的小径此刻却好像长得没有尽头。

    就在她即将跨出巷尾的一刹那,郑舒顿住了脚步,胸口一阵麻木,她低头望去,长枪已经穿过她的后背出现在她的眼前,银色的利刃似乎还闪烁着月光,郑舒看着巷子外的一排排的花灯,耳边卖货郎的叫卖声也变得模糊不清……

    郑舒闭上眼睛——她大概是史上最短命的穿书者了。

    –––––

    世界重归黑暗。

    然后——刺眼的光。

    郑舒猛地睁开眼睛,胸口剧烈起伏,仿佛还能感受到长枪穿出胸口的冰冷触感。她下意识摸向自己的胸口,完好无损。

    “娘子?您做噩梦了?”隐冬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她转过头,看到隐冬正端着烛台站在床边,脸上写满担忧。烛光映照下,一尊白玉观音像摆在窗边,檀香萦绕,这是一间简朴的禅房。

    “这是……哪儿?”郑舒声音嘶哑。

    “问心堂啊”隐冬放下烛台,坐在床边,伸手摸了摸郑舒的额头,“娘子你别吓隐冬啊,该不会是魇着了吧,也没发烧啊。”说着又转身倒了杯水给她,“您脸色很不好,是不是身子不适?要不要我去给您请大夫?过两天就是中秋,夫人派人来说要接您回府呢,可要养好身子啊。”

    郑舒的手一抖,水差点洒在了被褥上。中秋!

    她,回到了中秋之前。

    “我没事,今天是什么日子?”她急切地问。

    “八月初十。”隐冬疑惑地看着她,“娘子,您真的没事吗?”

    郑舒的大脑飞速运转。刚燃起的一点希望之火立马便湮灭了。初十,五天后就是中秋,也就是郑家灭门之日。『最新完结小说:执念书城

    皇帝下旨,谋反案是三司会审,郑父一府长官,却毫有察觉,只有可能是秘密调查,目的必然是想一击即中,而且她一个闺阁女子现在突然回家提什么灭门之罪,只会被当作失心疯了。

    五天时间,身在河洛,不通朝政,她根本不可能改变什么。可既然给了她重生的机会,说明这本书也在给她逃跑的可能!

    跑。必须跑。越远越好。郑舒看着面前的隐冬,她知道如今这样的情形,保全她自己就是天大的难题,已经无暇顾及更多人。“隐冬,我没事,就是有些头疼。”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你先去休息吧,我想再睡会儿。”

    等隐冬离开后,郑舒立刻翻身下床,开始翻箱倒柜。禅房里东西不多,但她找到了原身的几件换洗衣物、一些散碎银两和几件简单首饰。这些就是她的全部家当了。

    窗外月光如水,照亮了静心庵的后院。郑舒悄悄推开窗户,观察地形。静心庵建在半山腰,问心堂在整个静心庵的最后面,也在最高处,在阁楼临窗远眺甚至还能看到城中的零星灯火。向后看,后院围墙外就是茂密的山林。如果能越山而逃,或许到时候能暂时躲过官兵的追捕,借着野道逃出生天。

    一整夜,郑舒都在计划逃亡。作为土生土长的现代人,二十五年出游记录不超过五个城市的死宅,她对野外生存几乎一无所知,但她现在没有别的办法,总比坐以待毙强。

    第二天,她表现得一切如常,甚至主动参加了庵里的早课。午饭后,郑舒借口要休息,支开了隐冬,偷跑回了后厨偷了五个大饼,灌了三个竹筒的水,又去了早课时问到的藏书阁的位置,翻到了一张河洛地图,然后迅速打包好细软。夜半时分,万籁俱寂,她换上一身最朴素的衣裳,从后窗翻了出去。

    围墙不高,郑舒踩着墙角堆放的木柴,轻易就翻了过去。落地时,她的心跳快得几乎要蹦出胸腔。回头望了一眼静心庵的青瓦灰墙,她咬了咬牙,转身钻进了茂密的山林。

    初入山时,郑舒还能勉强辨认方向。静心庵位于山南,她计划先一路向北绕路出山林,再西行远离京城。山路崎岖,但尚可行走,她捡了一根粗树枝当拐杖,小心翼翼地前进。

    但接下来的两天,郑舒如同陷入了一个可怕的循环。无论她怎么走,最终都会回到那条小溪旁。密林遮天蔽日,郑舒也无法通过日光树影分辨方向,而她出行前备地干粮已经所剩无几,体力也接近极限,恐惧和绝望如影随形。

    第三天清晨,郑舒瘫坐在溪边,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面色苍白,嘴唇干裂,眼下是浓重的青黑。忍不住想骂人,却怕惊动了山里的野兽,只能憋屈地在心里问候山神全家。而正当她骂得起劲的时候,她突然感受到手边一块湿软,回头看——是苔藓。

    苔藓……苔藓通常生长在阴湿的南面!如果这里苔藓茂密的一侧是南,那么她应该往相反方向走。

    重新振作精神,郑舒沿着苔藓稀疏的一侧前进。这一次,景色终于开始变化。树木逐渐稀疏,地势也开始下降。希望重新燃起,她加快了脚步。

    郑舒终于走出了后山,干粮早已吃完,她只能靠野果和溪水充饥。脚上的布鞋已经磨破,露出血迹斑斑的双脚。但已经八月十五了,她不敢停下,生怕官兵就在身后。

    傍晚,暴雨如注。

    淋了两个小时雨,筋疲力尽的郑舒才终于在野道外找到了一个破庙藏身。她身上已经湿透,单薄的衣服裹着她瘦弱的身躯,没有火引,只能蜷缩在破庙香案下,借着案布挡风,听着雨水从千疮百孔的屋顶漏下,在青砖地上砸出一个个小水洼,寒气顺着脊背爬上来,让她止不住地发颤。

    突然,庙门被狠狠踹开,火把的亮光如刀般劈开黑暗。

    “搜!他跑不远!”为首的侍卫嗓音粗粝,靴底沾着的泥浆在佛堂地砖上留下肮脏的印记。

    郑舒屏住呼吸,透过香案垂落的破布帘缝隙,看着那些带刀的影子在庙内逡巡。她暗自苦笑——这霉运,怕是阎王爷都嫌晦气。

    就在这时,身后的布帘猛地被掀起,一个湿淋淋的身影滚了进来,带着雨水和血腥味撞进她怀里。

    “别出声!”少年压低的声音里带着喘息,冰凉的手指胡乱捂住她的嘴。

    借着门外晃动的火光,郑舒看清了他的脸——约莫十四五岁,眉眼如墨,下颌线条却还带着稚嫩的弧度。他穿着靛青色锦袍,衣摆的金线刺绣已被荆棘勾得残破,腰间的玉佩却依然莹润生光,好像是一个清字。少年明明自己吓得睫毛直颤,却还强撑着摆出一副凶相。

    少年的手紧紧捂着郑舒,眼睛死死盯着香案外越来越近的火光。

    不知过去了多久,佛堂里搜寻无果,他们便退了出去搜寻隔壁的破厢房。

    郑舒盯着眼前的少年,眼神里明晃晃地写着“他们已经走了,你也该走了。”

    哪知他反倒稳稳坐下,扔了两锭银子过来,“这位置我买了,你走”

    郑舒无语,收下银子,却不离开。那少年看她收了钱居然不走正要发作,就看到郑舒手指着门外还没远离的侍卫,又指了指他,意思明显:“我走了你立马就会被发现”,少年会意,立刻安静,盘腿坐在另一边闭上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风雨骤停,天空初亮,破庙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小小的香案容纳两个人并不能有什么多余的空间,郑舒后半夜的身体已经热气蒸腾,熏得她昏昏沉沉。

    ……

    “小乞丐,”少年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世家子特有的矜傲,“你知道河洛府怎么走吗?”

    郑舒的脑子一片混沌,口中干涩,默默在心中吐槽:这儿不正是河洛府界吗?果然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公子哥,还不如她个穿书的。

    见她还是沉默,少年误以为她是哑巴,眼中闪过一丝怜悯,又抛来一锭银子:“居然是个哑巴。”便转身不再说话。

    虽然郑舒不想承认钱财有什么魅力,但她此刻确实觉得眼前的少年扔钱的姿态帅得风华绝代,于是她强撑着体力爬出去抓了把香灰借着一点清晨的天光,凭着记忆在地上画了一个简易版地图,向他指示河洛的方向。

    少年看着地图,口中喃喃:“也不知道能不能赶上去上京的船。”

    他要去上京?

    少年一身衣服华贵精致,逃亡路上还能对个哑巴乞丐随手就是几两白银,显然不识人间险恶。且一路出逃毫无计划,必然是情况紧急,被逼无奈。外面的人虽然没有穿甲披胄,但个个步伐沉稳,行动迅速,一看就不是普通侍卫,更像军人。

    如此阵仗,少年还可以几乎毫发无损地逃到这破庙,只能说明对方不想取他性命。

    可对方想让他活,不代表撞破这件事的郑舒也能活。

    突然,眼前一片光亮,桌帘被猛然掀起,面前是一身黑衣的侍卫:“世子,您这又是何必呢?”

    “不跑,难道等着被那狗宦抓到,好利用我威胁我阿耶?”少年知道自己已经跑不掉了,开口嘲讽。

    他是世子!

    郑舒没想到她的运气居然真的烂到了这种地步,在逃亡路上都撞到这种级别的皇室密辛。

    少年那厢和侍卫对峙,隐在一侧的手却轻轻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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