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昭庆殿内，庭院深深，青石铺就的甬道笔直通向正殿。『人气爆棚的小说：云亮读书』就在殿前的开阔处，一棵梧桐拔地而起，虬枝盘曲，竟高过了殿宇飞檐。
殿前一排侍女垂首而立，隐冬站在首位。"奴婢参见昭仪娘娘。"她的声音微微发颤。
按宫中旧例，妃嫔正式册封后，九嫔以上可从家中挑选贴身侍女。郑舒毫不犹豫地将隐冬的名字填了上去
小姑娘望着自家主子，眼眶泛红，却仍规规矩矩地站在原地。这些日子在掖庭的训练，让她学会了宫中的规矩——贴身侍女入宫后，须经掖庭严格调教方能侍奉主子。
“绘春，你来安排他们吧。”待绘春带走众人，郑舒留下了隐冬。
"娘子！"隐冬脱口唤出旧称，随即连忙改口，"不，是娘娘。奴婢...奴婢还以为再也见不到您了。"话音未落，泪珠已滚落腮边。
郑舒执起罗帕拭去她眼角的泪痕。"傻丫头，这不是又见到了？在府中可好？"
“府中一切安好。自娘娘入宫后，临风院再无人踏足，只有我们这些从河洛来的旧人。"隐冬渐渐平复了情绪，声音也稳了许多。
又细细询问了些府中近况，郑舒便让隐冬先去歇息。
殿内重归寂静，她素手执壶，为自己斟了盏清茶。青瓷茶盏在指尖轻转，另一只手无意识地轻叩案几。昨夜萧宴淮所说的"盟友"二字，此刻又浮上心头。
“陛下驾到——”
通传声骤然响起，打断了郑舒的思绪。她匆忙整理衣襟起身时，殿外已跪了一地宫人。
“臣妾参见陛下。”郑舒垂首行礼，余光瞥见玄色龙纹锦靴从眼前掠过。
“进去说。”萧宴淮脚步未停，径直踏入内殿。顾安手中拂尘一甩，无声地拦住了欲随行的宫人。
郑舒抿了抿唇，转身跟上。殿内龙涎香与茶香交织，萧宴淮已端坐在案前，正执起她方才斟好的清茶浅啜。
“酒醒了？”他抬眼看她，指尖在青瓷杯沿轻轻摩挲。
郑舒耳根一热。晨间那些尴尬记忆倏地涌上来——她本已快要忘记，偏生被他一句话全勾了出来。
“陛下有事吩咐？”她强作镇定地转移话题。
萧宴淮搁下茶盏，瓷器相碰发出清脆声响。昨夜的话还未说完，你就醉倒了...”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以后，孤需要你在后宫做孤的眼睛，也是后宫里竖起来的靶子。『最新完结小说：执念书城』”
郑舒屏息静候下文。
“盯着她们与前朝的牵扯。”他屈指叩击案面，每一下都像敲在她心上，“明面上，你会是专宠后宫的妖妃。”
和郑舒猜的差不多，她的作用似乎只有这一条，“是。”
沉默骤然降临。萧宴淮略显僵硬地转着拇指上的玉扳指。
萧宴淮从未学过如何主动与人攀谈。后宫嫔妃们总是曲意逢迎，主动邀宠，他一向只需随意敷衍。可郑舒偏生不同——她总是安静地站在那儿，既不讨好也不躲闪。
从前她不知道他的身份时就是如此，而知道他是皇帝后，也依然没有改变，除了主动行礼，言语恭敬，她从来不曾主动开口，倒叫他心里莫名生出几分不自在。
这种陌生的踌躇感让他暗自皱眉，萧宴淮生出了暂时逃离昭庆殿的想法。但他才刚跨进昭庆殿，若是匆匆离去，明天宫中就会传郑舒触怒了他。
一时间走也不是，不走也不行。
似乎是看出了萧宴淮的顾虑，郑舒主动开口了打破了僵局：“嗯。陛下会下棋吗？”
“当然。”萧宴淮眉梢微动，竟然感觉自己默默松了一口气，“不若手谈一局？”
“但我下得很差。”郑舒老实交代，她的围棋还是小时候被爸妈丢在少年宫的时候学过一点点，实际对战水准超不过小学生。但她现在唯一能和他拿出来一起打发时间的东西只有这个。
“无事。”他唇角几不可察地松了松。
郑舒将棋盘摆好，黑白云子分别装入棋罐。她主动将黑棋推向萧宴淮，示意他执黑先行。
萧宴淮没有推辞，指节修长的手指拈起一枚黑子，落在右上角星位。郑舒略作思考，白子落在左下小目。
黑棋的布局沉稳而凌厉，每一步都带着无形的压迫感。郑舒的白棋则显得谨慎，偶尔试探性地深入，但很快被黑棋的厚势逼退。
——棋至中盘，差距已然明显。
萧宴淮的黑棋在中央筑起一道铁壁，而郑舒的白棋只能在边角勉强求生。她尝试打入黑棋的势力范围，但很快被精准地截断退路。
最终，黑棋以压倒性的优势围空，白棋仅靠几处零星活棋勉强维持。郑舒轻轻放下手中剩余的白子，没有丝毫意外：“臣妾输了。”
古言小说男主的标配，果然是恐怖如斯。
萧宴淮指尖摩挲着一枚黑子，目光扫过棋盘：“你的棋路，过于保守。”
郑舒坦然点头：“确实不擅长进攻。”
“不擅长，还是不敢？”他抬眼看她。
郑舒笑了笑：“两者皆有吧。”
萧宴淮指尖的黑子轻轻敲在棋盘上，发出一声脆响：“你本有机会在这里反击。”他指向中腹一处交锋，“若敢深入，未必会输得这样快。”
郑舒顺着他的指尖看去，思索片刻，果断摇头：“即便打入，后续变化臣妾也算不清。”
“算不清，便不敢下？”
“若是赌命，自然敢赌。”她抬眸，语气平静地说出一句大实话，“但只是下棋，何必冒险？”
萧宴淮静默一瞬，忽然低笑一声：“有道理。”
郑舒倒是没想到他会就这样自然的接话，听起来好像他真的相信她怕输但不怕死。
萧宴淮伸手拂乱棋局，黑白云子混作一片：“再来一局？”
郑舒摇头：“今日已输得够惨，改日再讨教。”
萧宴淮抬眼看窗外，天色已晚：“那就改日。”将最后一枚黑子丢回棋罐，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望日，上京的晨风格外凛冽。辰时一刻，东方才泛起蟹壳青，立政殿前的青砖地上已凝了层薄薄的白霜。两列鎏金铜鹤宫灯仍点着，昏黄的光映着鱼贯而来的彩绣裙裾。
钟鼓又响，辰时二刻。
淑妃一袭朱红蹙金鸾纹长裙，云鬓高挽，金凤步摇垂珠轻晃，扶着女官的手缓缓从步辇上走下。刚至殿前，便见另一架青鸾纹饰的步辇也正落下，帘幔一掀，露出宇文明墨那张冷艳矜贵的脸。
“德妃来得倒是早。”张容唇角微扬，笑意不达眼底。
如今天光大亮，淑妃这是在讽刺她来得晚，宇文明墨轻轻抚了抚袖口，语气淡然：“淑妃姐姐说笑了，昨夜伴驾辛苦，这才起晚了。”她瞟了一眼淑妃：“自然比不上姐姐的福气，安寝得眠，精神抖擞。”说罢就率先进殿中。
“哼，”张淑妃看着宇文明墨那个嚣张的背影，一双杏眼凝了寒霜：“本宫倒要看看，你能嚣张多久……”
立政殿内早已济济一堂，唯有上首左边一个主位虚席以待。淑妃堪堪行至座前，尚仪女官清越的嗓音便响彻殿宇："皇后娘娘升座——"
郑舒立于右手第二位。
“恭请皇后娘娘圣安，恭祝娘娘，懿德配天，长乐未央。"众人齐声问安，声音如珠落玉盘。
凤座上的女子仪态万方，金线绣制的凤袍在晨光中熠熠生辉，"都坐吧。"
“今日乃下元之辰，水官大帝解厄消灾，陛下已命太清宫设醮祈福。六宫亦当斋心静虑，以应天时。”话音落，众人称是。
王皇后目光在众人面上逡巡一圈："再有半月便是冬至大节。陛下日前提及，今岁冬至大祀，务要隆重，以彰国泰民安。六宫之事，亦需早作安排，诸位可有建言？”
淑妃斜倚着鎏金凭几，纤纤玉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叩扶手，唇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意：“皇后娘娘综理阴教，六宫仰止，臣妾等自然唯命是从。”
殿内霎时一静。
郑舒垂眸盯着青玉茶盏中浮沉的茶叶，淑妃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却分明是要将初掌凤印的王皇后架在火上烤。新后入主中宫不过半月，冬至祭祀这等关乎国体的大事，稍有差池便是万劫不复。
“淑妃姐姐说得极是。”宇文明墨忽然开口，她今日特意着了件杏色宫装，衬得面色愈发娇艳，“只是臣妾入宫日浅，对冬至大典的规矩实在生疏，怕是要辜负皇后娘娘厚望了。”她语带歉意，眼角却微微上扬，泄出一丝掩不住的幸灾乐祸。
王皇后连眉梢都未动一下：“既如此，不如让四妃各司其职。崔贤妃体弱清修，便由郑昭仪代替。”她声音温软似春水，却暗含不容置疑的威仪。
郑舒心头一跳，暗道不妙。果然，王皇后纤指轻点案几，已开始分派差事：“淑妃入宫最早，于冬至礼节最熟悉，便负责大典尚仪局诸多事宜。”她顿了顿，转而德妃道：“德妃与本宫一同入宫，便负责大典尚膳局诸多事宜，尚膳局的周尚宫是高祖年间就入宫的老人了，正好请她多多指点。”
最后，那双看似温柔的眸子落在郑舒身上：“郑昭仪心思细腻，处事谨慎，便负责尚服局。”郑舒一时不知道她是不是在讽刺她。
这一手安排得滴水不漏。接了差事，做得好是分内之事，稍有差池便是重罪；若敢推辞，便是藐视中宫。
淑妃脸上像是覆了一层寒霜，唇角勉强勾起一抹笑纹："臣妾...领旨。"
德妃手中的罗帕早已绞成了麻花，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尚仪局、尚服局、尚膳局的三位尚宫紧接着出列。尚仪局的赵尚宫年约四旬，面容肃穆如古井无波；尚膳局的周尚宫鬓角已见霜色，眉眼间透着精明；尚服局的李尚宫最是年轻，却也是神色最为恭谨的一个。
殿前一排侍女垂首而立，隐冬站在首位。"奴婢参见昭仪娘娘。"她的声音微微发颤。
按宫中旧例，妃嫔正式册封后，九嫔以上可从家中挑选贴身侍女。郑舒毫不犹豫地将隐冬的名字填了上去
小姑娘望着自家主子，眼眶泛红，却仍规规矩矩地站在原地。这些日子在掖庭的训练，让她学会了宫中的规矩——贴身侍女入宫后，须经掖庭严格调教方能侍奉主子。
“绘春，你来安排他们吧。”待绘春带走众人，郑舒留下了隐冬。
"娘子！"隐冬脱口唤出旧称，随即连忙改口，"不，是娘娘。奴婢...奴婢还以为再也见不到您了。"话音未落，泪珠已滚落腮边。
郑舒执起罗帕拭去她眼角的泪痕。"傻丫头，这不是又见到了？在府中可好？"
“府中一切安好。自娘娘入宫后，临风院再无人踏足，只有我们这些从河洛来的旧人。"隐冬渐渐平复了情绪，声音也稳了许多。
又细细询问了些府中近况，郑舒便让隐冬先去歇息。
殿内重归寂静，她素手执壶，为自己斟了盏清茶。青瓷茶盏在指尖轻转，另一只手无意识地轻叩案几。昨夜萧宴淮所说的"盟友"二字，此刻又浮上心头。
“陛下驾到——”
通传声骤然响起，打断了郑舒的思绪。她匆忙整理衣襟起身时，殿外已跪了一地宫人。
“臣妾参见陛下。”郑舒垂首行礼，余光瞥见玄色龙纹锦靴从眼前掠过。
“进去说。”萧宴淮脚步未停，径直踏入内殿。顾安手中拂尘一甩，无声地拦住了欲随行的宫人。
郑舒抿了抿唇，转身跟上。殿内龙涎香与茶香交织，萧宴淮已端坐在案前，正执起她方才斟好的清茶浅啜。
“酒醒了？”他抬眼看她，指尖在青瓷杯沿轻轻摩挲。
郑舒耳根一热。晨间那些尴尬记忆倏地涌上来——她本已快要忘记，偏生被他一句话全勾了出来。
“陛下有事吩咐？”她强作镇定地转移话题。
萧宴淮搁下茶盏，瓷器相碰发出清脆声响。昨夜的话还未说完，你就醉倒了...”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以后，孤需要你在后宫做孤的眼睛，也是后宫里竖起来的靶子。『最新完结小说：执念书城』”
郑舒屏息静候下文。
“盯着她们与前朝的牵扯。”他屈指叩击案面，每一下都像敲在她心上，“明面上，你会是专宠后宫的妖妃。”
和郑舒猜的差不多，她的作用似乎只有这一条，“是。”
沉默骤然降临。萧宴淮略显僵硬地转着拇指上的玉扳指。
萧宴淮从未学过如何主动与人攀谈。后宫嫔妃们总是曲意逢迎，主动邀宠，他一向只需随意敷衍。可郑舒偏生不同——她总是安静地站在那儿，既不讨好也不躲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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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宴淮没有推辞，指节修长的手指拈起一枚黑子，落在右上角星位。郑舒略作思考，白子落在左下小目。
黑棋的布局沉稳而凌厉，每一步都带着无形的压迫感。郑舒的白棋则显得谨慎，偶尔试探性地深入，但很快被黑棋的厚势逼退。
——棋至中盘，差距已然明显。
萧宴淮的黑棋在中央筑起一道铁壁，而郑舒的白棋只能在边角勉强求生。她尝试打入黑棋的势力范围，但很快被精准地截断退路。
最终，黑棋以压倒性的优势围空，白棋仅靠几处零星活棋勉强维持。郑舒轻轻放下手中剩余的白子，没有丝毫意外：“臣妾输了。”
古言小说男主的标配，果然是恐怖如斯。
萧宴淮指尖摩挲着一枚黑子，目光扫过棋盘：“你的棋路，过于保守。”
郑舒坦然点头：“确实不擅长进攻。”
“不擅长，还是不敢？”他抬眼看她。
郑舒笑了笑：“两者皆有吧。”
萧宴淮指尖的黑子轻轻敲在棋盘上，发出一声脆响：“你本有机会在这里反击。”他指向中腹一处交锋，“若敢深入，未必会输得这样快。”
郑舒顺着他的指尖看去，思索片刻，果断摇头：“即便打入，后续变化臣妾也算不清。”
“算不清，便不敢下？”
“若是赌命，自然敢赌。”她抬眸，语气平静地说出一句大实话，“但只是下棋，何必冒险？”
萧宴淮静默一瞬，忽然低笑一声：“有道理。”
郑舒倒是没想到他会就这样自然的接话，听起来好像他真的相信她怕输但不怕死。
萧宴淮伸手拂乱棋局，黑白云子混作一片：“再来一局？”
郑舒摇头：“今日已输得够惨，改日再讨教。”
萧宴淮抬眼看窗外，天色已晚：“那就改日。”将最后一枚黑子丢回棋罐，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望日，上京的晨风格外凛冽。辰时一刻，东方才泛起蟹壳青，立政殿前的青砖地上已凝了层薄薄的白霜。两列鎏金铜鹤宫灯仍点着，昏黄的光映着鱼贯而来的彩绣裙裾。
钟鼓又响，辰时二刻。
淑妃一袭朱红蹙金鸾纹长裙，云鬓高挽，金凤步摇垂珠轻晃，扶着女官的手缓缓从步辇上走下。刚至殿前，便见另一架青鸾纹饰的步辇也正落下，帘幔一掀，露出宇文明墨那张冷艳矜贵的脸。
“德妃来得倒是早。”张容唇角微扬，笑意不达眼底。
如今天光大亮，淑妃这是在讽刺她来得晚，宇文明墨轻轻抚了抚袖口，语气淡然：“淑妃姐姐说笑了，昨夜伴驾辛苦，这才起晚了。”她瞟了一眼淑妃：“自然比不上姐姐的福气，安寝得眠，精神抖擞。”说罢就率先进殿中。
“哼，”张淑妃看着宇文明墨那个嚣张的背影，一双杏眼凝了寒霜：“本宫倒要看看，你能嚣张多久……”
立政殿内早已济济一堂，唯有上首左边一个主位虚席以待。淑妃堪堪行至座前，尚仪女官清越的嗓音便响彻殿宇："皇后娘娘升座——"
郑舒立于右手第二位。
“恭请皇后娘娘圣安，恭祝娘娘，懿德配天，长乐未央。"众人齐声问安，声音如珠落玉盘。
凤座上的女子仪态万方，金线绣制的凤袍在晨光中熠熠生辉，"都坐吧。"
“今日乃下元之辰，水官大帝解厄消灾，陛下已命太清宫设醮祈福。六宫亦当斋心静虑，以应天时。”话音落，众人称是。
王皇后目光在众人面上逡巡一圈："再有半月便是冬至大节。陛下日前提及，今岁冬至大祀，务要隆重，以彰国泰民安。六宫之事，亦需早作安排，诸位可有建言？”
淑妃斜倚着鎏金凭几，纤纤玉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叩扶手，唇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意：“皇后娘娘综理阴教，六宫仰止，臣妾等自然唯命是从。”
殿内霎时一静。
郑舒垂眸盯着青玉茶盏中浮沉的茶叶，淑妃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却分明是要将初掌凤印的王皇后架在火上烤。新后入主中宫不过半月，冬至祭祀这等关乎国体的大事，稍有差池便是万劫不复。
“淑妃姐姐说得极是。”宇文明墨忽然开口，她今日特意着了件杏色宫装，衬得面色愈发娇艳，“只是臣妾入宫日浅，对冬至大典的规矩实在生疏，怕是要辜负皇后娘娘厚望了。”她语带歉意，眼角却微微上扬，泄出一丝掩不住的幸灾乐祸。
王皇后连眉梢都未动一下：“既如此，不如让四妃各司其职。崔贤妃体弱清修，便由郑昭仪代替。”她声音温软似春水，却暗含不容置疑的威仪。
郑舒心头一跳，暗道不妙。果然，王皇后纤指轻点案几，已开始分派差事：“淑妃入宫最早，于冬至礼节最熟悉，便负责大典尚仪局诸多事宜。”她顿了顿，转而德妃道：“德妃与本宫一同入宫，便负责大典尚膳局诸多事宜，尚膳局的周尚宫是高祖年间就入宫的老人了，正好请她多多指点。”
最后，那双看似温柔的眸子落在郑舒身上：“郑昭仪心思细腻，处事谨慎，便负责尚服局。”郑舒一时不知道她是不是在讽刺她。
这一手安排得滴水不漏。接了差事，做得好是分内之事，稍有差池便是重罪；若敢推辞，便是藐视中宫。
淑妃脸上像是覆了一层寒霜，唇角勉强勾起一抹笑纹："臣妾...领旨。"
德妃手中的罗帕早已绞成了麻花，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尚仪局、尚服局、尚膳局的三位尚宫紧接着出列。尚仪局的赵尚宫年约四旬，面容肃穆如古井无波；尚膳局的周尚宫鬓角已见霜色，眉眼间透着精明；尚服局的李尚宫最是年轻，却也是神色最为恭谨的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