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在,任凭喊破嗓子也无人应答,暗无天日的杂物间,是他噩梦的开始。

    这是第一个梅枝违规操作的手术,她操刀拿锯的手不住颤抖,愤怒吗?害怕吗?更多的,还是不甘吧。整个过程由她一人完成,做完一切,她累的浑身冒汗。

    为什么体力不能再大一点呢,如果她是男人就好了。

    从此以后,大牛成为了她后院杂物间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他承受着猪狗不如的待遇,几度想寻死却无门,理智也渐渐被消耗殆尽。

    白天对外是诊所,对内藏着她的复仇,每次梅枝的破门而入足以让他心惊肉跳,她说,既然是罪人,就来赎罪吧。针头插进他的血管,末端连接着一个血袋,至于一次被抽多少血,全看梅枝心情,抽出还带着体温的血,被送往镇上的爱心血站。

    一面一面锦旗被送到诊所,大家夸赞她的医术,赞美她的爱心,乡亲们送来水果和牛奶,说她是从炼狱重生的白衣天使。

    只有她知道,自己是个被怒火烧烬的恶魔。

    村长像多年前的她一样,发了疯地找人,报案,打电话,寻人便问儿子的下落,问到梅枝,她只是轻轻摇头,表示同情,并表示有消息会立即告知。

    村长不知道,也丝毫不怀疑她,她有几分歉意,但转身看到匍匐在地的□□犯,她便冷了心肠。

    脑瘫的女儿智力障碍并不严重,梅枝无法想象,女儿当时该有多害怕,清醒的看着自己残疾的躯壳被侵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她哪怕到最后一刻,也是孤独一人死去,连死后也不得安宁,从上游漂流到下游,被围观,被讨论。

    女儿的魂灵一定无法原谅她罢,妈妈没能保护她,这么久了也不给妈妈托梦。

    现在妈妈已经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做出了不可逆的事情,她要让他不得好死,要让他付出代价,要让他千刀万剐。

    她回到卧室,将棺材盖起来,要做的事还没做完,我还不能死。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快两年。

    在见到笙的第一眼,她脑海里跳出来的想法是:女儿要是还活着,应该也长的这么高了。为笙看病时,她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连最后被笙发现她犯下的罪行,也想的不是杀人灭口。

    她累了,这些年除了悲伤,就是泄愤,被情绪吞没了自我。看被她逼疯的大牛,早已失去作为人的自尊的模样,梅枝并没感到多高兴。

    现在,她坐在这里,说该解脱了。

    笙没写什么笔录,只是在听梅大夫讲故事时拿笔在纸上画了一个小女孩,没有五官。

    “随你们怎么处置我吧。”梅大夫对结果并不在意。

    笙说:“我们只负责过程,不负责结果。”

    梅大夫看着她:“嗯。”

    笙收拾东西,站起身来要走。

    “孩子。”

    梅大夫叫住了她,提出了最后一个要求。

    “可以过来让我看看你吗?”

    笙看向枭,他说:“不必问我。”

    笙俯身,梅大夫伸手摸了摸她的脸,医生的手掌宽厚粗糙,带着一股陌生的消毒水味。她哭了,笙第一次看到没什么情绪波动的梅大夫落泪。

    笙出来了,枭在门外等她。

    “我问你,”笙跟上他,“为什么要收我为徒?”

    枭不解:“我记得我好像回答过?”

    “不是这个,”她接过他的电脑包,“我是问,你为什么不收一个男徒。”

    笙咽下去了半句话,她想说的是,为什么女人总是更不平等的一方?通过这么多案件,她总有一种隐隐的不适感,无论是被威胁,还是被当成谈资,又或是人身伤害,总绕不开强烈的性别感。

    枭没回答,他抿了抿嘴,双手抱胸继续走着。

    “你反对我,而且有事情瞒着我。”笙看着他,“你教过我分析微表情与动作,换作平常你要回忆或者思考,会不自觉掏出烟来。”

    被看穿了,枭深感无奈,两只手垂下来不知该往哪里放,今天他没开车来,于是更加无所适从。

    “先回去再慢慢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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