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墅的铁门在身后关上时,我甚至没回头看一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夜读精选:孤灯阁

    我穿着沈舒家的白色吊带真丝睡裙,怎么看都觉得不伦不类。

    索性套了件西装外套在外面。

    心里隐隐觉得,这身衣服应该挺贵的。至少看起来,并不邋遢。

    夜风卷着露水打在脸上,嘴唇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掌心的纱布早被冷汗浸得发僵。

    头发乱七八糟的披着,夜里很冷,手机摔碎屏幕了,没有新消息。

    钓鱼,哪有这么容易?林鸥,要有耐心。

    我笑了笑,转回头时,下意识朝楼上瞥了一眼。昏黄的灯光里,隐约立着个人影。

    隔着一段不算近的距离,遥遥地,与我对视着。

    我叫的车等了十几分钟才到。

    拦出租车时,司机从后视镜里瞥了我好几眼,大概是我的脸色太难看,嘴角还凝着没擦干净的血丝。

    “去哪里?”

    “去城西那家Beta酒吧。”

    司机“哦”了一声,没再多问。

    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霓虹在玻璃上晕成模糊的色块,像极了杨舒失控时眼底翻涌的猩红。

    我盯着那些流动的光,突然想起很多年前第一次来这里的晚上——也是这样的深夜,空气里飘着廉价香水和酒精的味道,吧台后面的驻唱歌手弹着走调的吉他,我缩在角落喝着度数最低的果酒,那时候还不认识乔羽,更不知道后来会被卷进这样一场荒唐的纠缠里。

    酒吧的门推开时,风铃叮当作响。

    烟雾混着发酵果汁的酸甜味扑面而来,比杨舒身上那股带着戾气的玫瑰香让人安心得多。

    吧台后面的调酒师换了新人,不再是当年那个总爱调侃我的卷发姐姐,可墙上贴着的旧海报还在,画着两个勾肩搭背的Beta,举着酒杯笑得没心没肺。

    我在老位置坐下,点了当年常喝的“无界”。

    透明的玻璃杯里浮着细碎的冰碴,柠檬片在酒液里轻轻打转,喝下去时带着点微麻的辛辣,像极了第一次在这里遇到珂雪娴的晚上。

    她当时穿着件什么来着,指尖夹着支细长的烟,我当时认成乔羽了。

    物是人非。

    几杯酒下肚,血液里的躁动好像被压下去些,又好像被勾得更烈了。

    脸颊开始发烫,眼前的光影渐渐变得柔软,吧台的灯光在酒杯里晃成一团金红的雾。

    我摸了摸头发,长及肩胛骨的发尾扫过手背,带着点痒意——这头发留了快两年,起初是懒得剪,后来竟成了某种习惯,像层薄薄的壳,裹着那些不敢示人的狼狈。

    膀胱有点胀,我起身往洗手间走。

    走廊里的音乐震得地板发颤,擦肩而过的人笑着撞了我一下,说了句“抱歉”,声音轻快得像羽毛。

    洗手间的镜子蒙着层水汽,我拧开水龙头,冷水扑在脸上时,激起一阵尖锐的战栗。『心理学推理小说:含烟书城

    抬头看时,镜中的人吓了我一跳——脸颊红得像烧起来,眼底亮得惊人,嘴唇上的伤口结了层浅褐色的痂,混着没褪尽的潮红,竟有种近乎狰狞的鲜活。

    鬼使神差地,我伸手抓过洗手台上不知是谁落下的皮筋,抬手把头发往脑后拢。

    长头发缠在一起,扯得头皮发疼,却让我莫名兴奋。

    指尖划过颈后,把那些不服帖的碎发也一并捋上去,露出整片光洁的皮肤,连带着杨舒掐过的痕迹都清晰起来。

    镜子里的人突然笑了,眼睛弯成两道亮闪闪的弧,像藏着星星。吊带底下的皮肤,带着些微的伤痕。

    就这样的状态,我不敢去找乔羽。

    这感觉很奇怪,像卸下了什么,又像披上了什么。

    血液在血管里奔涌,敲得耳膜嗡嗡作响,却不是刚才被杨舒禁锢时的窒息,是种轻飘飘的亢奋,好像下一秒就能顺着音乐的节拍飞起来。

    我对着镜子歪了歪头,确认头发扎得够紧,连鬓角的碎发都没放过,这才转身推开门。

    走廊里的风卷着酒气扑过来,我深吸一口气,脚步轻快地往吧台走。

    调酒师见我回来,笑着扬了扬下巴:“再来一杯?”

    “当然。”我撑着吧台坐下,指尖敲打着桌面,跟着音乐的节奏轻轻晃,“要最烈的那种。”

    玻璃杯放在面前时,冰块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举杯往嘴边送,余光瞥见邻座有人朝我看,眼神里带着点好奇。

    我回了个笑,仰头将酒液灌下去,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在胃里炸开一团暖烘烘的火。

    真好啊,这里没有信息素的压迫,没有谁是谁的替身,只有震耳欲聋的音乐和喝不完的酒。

    我晃着空酒杯,看着吧台顶上旋转的灯球,突然觉得没意思。

    要等的人,应该不会来了。

    是我异想天开了。

    谁知道,刚出门,摇摇晃晃的,有个人走了过来,邀请我上车和方小姐谈谈。

    我一看,方茴。

    鱼上钩了。

    我故意摇摇晃晃的走出去,到了那辆车周围。

    车门打开后,一个人走了下来。

    是她。

    方茴侧身靠在车门上,烟蒂在指尖碾灭,动作利落得不带一丝拖泥带水。

    她朝副驾偏了偏下巴,我顺着看过去,那里放着个帆布包——洗得发白的带子,边角磨出毛絮,是我之前落在杨舒别墅的。

    “你的东西,杨舒让张妈清出来的。”她说话时没看我,目光落在远处的路灯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她说留着碍眼。”

    “也不知道她,出轨都做了,还装什么无辜。”方茴弯着腰,好像很难受,她扯了扯嘴角,声音里带着点说不清的嘲讽,“你们的事,我不是第一次撞见了。”

    尾音落下时,她才转过头,眼神里裹着点说不清的打量,像在掂量什么物件。“我不怪你做小三,”她轻描淡写地开口,像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商品,“为了钱而已吧。她给了你多少?”

    “我借了她一百万,不过我准备还给她。”我拉开车门坐进去,帆布包被带进来时蹭到座椅,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什么?”方茴皱起眉,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诧异,“她这么小气?才给你一百万?连她送我的这台车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她上下扫了我一眼,眼神里的探究更浓了:“你不是为了钱?”顿了顿,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讥诮,“你喜欢她?”

    喜欢个屁。

    这话在舌尖打了个转,终究没说出口。我只觉得她眼里的情绪像团火,烧得人发慌——可方茴此刻的眼神,又算什么?她在嫉妒我?

    “方小姐,找我什么事?”我把帆布包放在腿上,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包带的毛边,试图压下心头的怪异感。

    方茴终于转过头,车内顶灯的光落在她脸上,把眼底的冷意照得更清。她没直接回答,反而问:“你跟了杨舒多久?”

    “……”五年。这两个字堵在喉咙里,像块浸了水的棉絮,吐不出,咽不下。我最终只是抿紧嘴,没接话。

    “她对你怎么样?”

    我愣了一下,那些被她按在地毯上的夜晚突然涌上来——她掐着我后颈逼我叫她名字时的狠劲,指甲几乎要嵌进皮肉里;可也有某次我发烧,她皱着眉给我喂药,指尖触到我额头时,竟难得放轻了力道,像怕碰碎什么似的。

    “就那样。”我含糊着带过,指尖在包带上掐出红痕,“我五年前找她借了一百万。”

    “一百万就可以买你的五年?”方茴笑了笑,那笑意却没到眼底,像结了层薄冰,“你不觉得你的脸和我很像么?”

    心脏猛地一缩。我知道她想说什么,却偏要追问:“你什么意思?觉得我会像条狗一样,谁给骨头就跟着谁?”

    “我不明白,”她没接我的话,声音突然轻了,像在说别人的故事,“她一边讨厌我,一边和我结婚,结果又找了你——我算什么?笑话吗?”

    “当年她和我结婚,不过是因为信息素契合。”她补充道,语气里的自嘲像根细针,轻轻扎了一下。

    这显然不对。杨舒看我的眼神里,藏着对她的执念,那种疯狂的占有欲,绝不是单纯的信息素能解释的。

    我攥紧了帆布包,指节泛白。难怪杨舒总在失控时抓着我的头发吼“你跟他一样恶心”,难怪她看我的眼神里,除了对“方茴”的执念,还有种更复杂的怨毒,像淬了火的冰。

    “她没告诉你这些吧?”方茴的目光落在我颈后,那里还留着杨舒掐出的红痕,新旧交叠,“她就喜欢这样,把人蒙在鼓里,耍得团团转。”

    帆布包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条陌生号码的短信,只有三个字:“对不起。”

    我盯着那三个字,突然想起半小时前,杨舒缩在床脚,长发遮住脸,像只被雨淋湿的猫,指尖绞着睡袍下摆,抖得厉害。原来她清走我的东西,不是嫌碍眼,是知道自己留不住了。

    “方小姐到底想谈什么?”我把手机塞回包里,抬头迎上方茴的目光,“如果是来替我打抱不平,大可不必。我和杨舒,早就两清了。”

    方茴没接话,只是从储物格里翻出个录音笔,按下播放键。杨舒带着酒气的声音涌出来,混着玻璃碰撞的脆响:“……她以为她是谁?不过是张像我的脸……我就是要看着她求我的样子……”

    录音戛然而止。

    方茴把录音笔收起来,看着我:“我要你帮我做件事。”

    “什么?”

    “帮我劝杨舒签字。”她的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冷静,像在谈论一份普通文件,“离婚协议,她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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