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元殿“悬星”机关的成功,如同在紧绷的弓弦上松开了一道力,让整个封禅台工地的气氛都为之一松。【帝王权谋大作:冰兰书屋】捷报传开,连远在京城的皇帝都特意下旨褒奖,赏赐了主持工程的藏海与一众有功工匠。

    庆功宴设在三日后的夜晚,地点并非中军大帐,而是庄芦隐特意命人清理出来的一处临近山泉、视野开阔的避风台地。篝火燃起数堆,照亮了夜空,烤肉的香气与酒香弥漫在清冷的空气里。除了核心的将领与工匠头领,许多参与工程的普通兵士与工匠也得以列席,气氛比往日任何一次宴饮都要轻松热烈。

    藏海作为头号功臣,自然被众人簇拥在中心。他依旧穿着那身半旧的青色棉袍,与周围觥筹交错、喧闹欢腾的景象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他不太擅长应付这样的场面,面对源源不断前来敬酒的人,只能勉强应对,几杯烈酒下肚,白皙的面颊便迅速染上绯红,眼神也带上了几分氤氲的醉意。

    庄芦隐坐在主位,并未过多饮酒,目光却始终落在人群中那抹清瘦的身影上。他看着藏海被灌酒时微微蹙起的眉头,看着他强作镇定却难掩窘迫的模样,看着他因酒意而泛红的脸颊和那双比平时更加水润明亮的眼眸……心底那股躁动与满足感交织着,几乎要破膛而出。

    他并未阻止众人向藏海敬酒,甚至在某些将领敬酒时,还会淡淡地附和一句“藏先生辛苦了,当饮此杯”。他要的就是这效果。他要看着这只平日清冷疏离的青雀,在酒精与热闹的催化下,一点点卸下防备,露出内里鲜活的、或许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软。[推理大神之作:苍桑阁]

    酒至半酣,气氛愈加热烈。有人起哄,让立下大功的藏海也表演个节目助兴。藏海本就头晕目眩,闻言更是窘得连连摆手,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就在这时,庄芦隐低沉的声音响起,压过了周围的喧闹:“藏先生连日劳顿,就莫要为难他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让起哄的人安静下来。

    庄芦隐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目光穿过跳跃的篝火,直直看向藏海:“本侯代他,敬诸位一杯。封禅台之功,非一人之力,乃众将士、众工匠同心戮力之果!”

    说罢,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众人见状,纷纷举杯响应,气氛再次推向高潮,注意力也从藏海身上移开。

    藏海怔怔地看着主位上那个替他解围的男人。火光跳跃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明暗交错,衬得他此刻的神情竟有几分……温和?是因为饮了酒,还是因为……别的?

    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混杂着酒意,涌上藏海的心头。他下意识地也端起了自己面前的酒杯,仰头饮尽。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阵灼热,却奇异地安抚了他方才的慌乱。

    宴席持续到深夜。藏海不知自己究竟喝了多少,只觉得头重脚轻,视线也开始模糊。他勉强支撑着,待到宴席将散时,便想悄悄溜走。

    刚站起身,脚步便是一个趔趄。一只沉稳有力的手及时扶住了他的胳膊。

    藏海醉眼朦胧地抬头,对上了庄芦隐近在咫尺的脸。不知何时,庄芦隐已来到了他身边。

    “醉了?”庄芦隐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酒后的沙哑,气息拂过藏海的耳廓。

    藏海想要挣脱,却浑身乏力,只能倚靠着那只有力的手臂站稳。他闻到庄芦隐身上清冽的酒气混合着熟悉的松墨味道,这气息让他本就混乱的大脑更加晕眩。

    “没……没醉。”他嘟囔着,试图维持最后的清醒,声音却软糯得不像话。

    庄芦隐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震得胸腔微微共鸣,透过相触的手臂传来。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扶着藏海,避开依旧喧闹的人群,朝着营帐的方向走去。

    亲兵早已机灵地提着灯笼在前引路,将空间留给了二人。

    风雪不知何时已经停了,一轮清冷的月亮挂在天边,洒下皎洁的银辉,映照着雪地,反射出朦胧的光。万籁俱寂,只余下两人踩在雪地上发出的“嘎吱”声,以及藏海有些紊乱的呼吸。

    庄芦隐扶着藏海的手臂稳健而有力,并未有过分的举动,只是那距离近得让藏海几乎能感受到他胸膛传来的热度。藏海晕乎乎地靠着他,鼻尖萦绕着那令人心安又心悸的气息,连日来的疲惫、压力、以及方才宴席上的放松,在酒精的催化下,化作一股巨大的困倦袭来。

    他眼皮沉重,几乎要站着睡去。

    快到藏海营帐时,他脚下一软,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向前栽去。

    庄芦隐手臂一紧,轻而易举地将他揽住,几乎是半抱在怀里。

    藏海惊得瞬间清醒了几分,挣扎着想要站直。

    “别动。”庄芦隐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柔和,“小心摔着。”

    那声音仿佛有魔力,让藏海停止了挣扎。他仰起头,醉眼迷蒙地看着庄芦隐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深邃的眉眼,那里面映着月华,也映着他自己此刻狼狈又顺从的模样。

    “侯爷……”他无意识地喃喃。

    庄芦隐凝视着他被酒意醺得嫣红的唇,眸光暗沉如夜。他缓缓低下头,气息逼近。

    藏海的心脏狂跳起来,几乎要撞出胸腔。他应该推开他的,应该立刻逃离的。可是,身体却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俊朗的面容在眼前放大。

    然而,预料中的触碰并未落下。庄芦隐在距离他唇瓣仅有一指之遥时,停住了。

    他只是极近地、深深地看了藏海一眼,仿佛要将他此刻意乱情迷的模样刻入灵魂深处。然后,他稍稍退开,扶着藏海,稳步走到了营帐门前。

    “进去吧,好生歇着。”庄芦隐松开了手,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只是那眼底未褪的暗色,泄露了他并非表面那般平静。

    藏海几乎是逃也似的掀帘钻了进去,背靠着帐壁,大口喘息,脸颊烫得惊人。帐外,庄芦隐的脚步声停顿了片刻,方才渐渐远去。

    帐内一片漆黑,只有月光透过缝隙,在地上投下一道清辉。

    藏海滑坐在地,抬手捂住自己依旧狂跳不止的心脏,指尖触碰到的皮肤一片滚烫。

    方才那一刻,庄芦隐明明可以……

    可他停下了。

    这份突如其来的“克制”,比直接的掠夺,更让藏海心慌意乱。

    他闭上眼,脑海中全是庄芦隐近在咫尺的深邃眼眸,以及那拂过唇畔的、灼热的气息。

    酒意未散,心绪已乱。

    这一夜,注定难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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