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锋。

    立场不言而喻。

    长行看着拾九,后退了一步, 又看向楚逐。

    楚逐摇头,令长行放下剑。

    长行和王府其他侍卫只得一一收剑入鞘。

    愤怒过后,秦少安也恢复理智, 若是两方在这里冲杀起来, 朝堂可就乱了。

    他也抬手令府上侍卫放下了剑, 哼笑道:“今天是冬至, 楚王爷近日这般清闲, 不多吃两盘饺子, 何故多生事端呢?”

    自祭天刺杀事件后, 楚逐无法洗刷自己的嫌疑, 在朝中势力大减, 手中事务亦是少了许多,与闲赋在家没什么两样了。

    秦少安看着颓丧不语的楚逐,心中升起无法言说的得意,揽上了拾九的腰:“本将军携妻归家过冬至,便先告辞了。”

    拾九看了楚逐一眼,与秦少安相携离去。

    “王爷,你怎么样了?”他们一走,长行立刻扶住楚逐。

    他怎么也没想到,秦少安敢直接对王爷动手。

    他更没想到,王爷非但不还击,反而让他们放走了秦少安。

    而拾九,竟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发生,还站在秦少安那边……

    长行几番启唇,最后都不知说什么才好。

    一室的沉默中,楚逐静静地向外走去,长行连忙跟上,一行人回了王府。

    *

    王府。

    楚逐去了一趟着衣楼,回来就像失了魂,一路上一言不发,回了府也只是径自去了书房,关于今天的事,没有交代任何话。

    长行焦急,只得赶紧派人去请李御医过府。

    平黎今天没有跟随一同前去,见楚逐脸上有伤,像是被人打过的样子,简直无法置信,立刻将长行拉到一边:“是不是……是不是拾九把王爷打了?”

    在这个世界上,能将楚逐打伤且全身而退的,除了拾九他想不到别人了。

    长行叹道:“若真是拾九打的那就好了。”

    总是陪侍在王爷左右,他对王爷还是有几分了解的。

    若是拾九打的,王爷说不定还觉得有所偿还,能让拾九出气可是他求之不得的事。

    这次放任秦少安攻击自己而不还击,恐怕也是源于对拾九的愧疚至极,因此借秦少安的手惩罚自己。

    这段时间以来,每逢下雪,王爷总是会在大雪中独立一夜,将自己整得大病一场,谁劝也不听,大概也是因为这个缘故。

    就是不知道,拾九今天又说了什么刺激王爷的话。

    就在长行沉思之时,平黎已是怒不可遏:“那是谁伤了王爷?”

    是拾九那还好说,是别人……哪个狗.东西不要命了!

    “行了吧,还不都是怪你!”长行瞥了平黎一眼,“都怪你在王爷面前说什么拾九在着衣楼做衣服呢,害得王爷上了心,忍了一段时日终究忍不住,拿这个借口去看拾九,结果却发现拾九并不给别人做衣服,只给秦少安做呢,王爷能不伤心吗?”

    平黎摸了摸鼻子:“我只是想,王爷亲自上门去,万一拾九心软,便给他做了呢,王爷一定会很高兴的。”

    “拾九是不会心软的。”长行想到今天拾九离开时那个冷漠的目光,心里一阵叹息。

    若是换作从前,有人伤害王爷,对拾九来说那是要她的命。如今,她却可以对受伤的王爷视而不见,甚至连一丝不忍的情绪都不肯施舍给他……

    平黎也百思不得其解:“拾九那丫头,什么时候对王爷那么心硬了呢。她待我们都还是和从前一样,偏偏对王爷……”

    “谁知道呢。”长行摇头,“好像从某一天起,就什么都变了。不管是拾九,还是王爷。”

    平黎忽地挠头道:“你还没告诉我,到底是谁打伤了王爷?”

    “既然王爷都不追究了,你就不用知道了。”长行抬步朝大门去,“我先去看看李御医来了没有,你让后厨备好饺子。今天是冬至,等会儿得给王爷呈上去。”

    李御医很快便提着药箱赶来了,跟着长行一起去书房求见楚逐。

    楚逐却闭门不见,让李御医回去。

    李御医犯了难,看来又是长行擅自做主的。

    前几天也是如此,楚逐因多日在雪中独立至天明,导致风寒湿气入体,最后竟高烧不退,也是长行将他请了来,楚逐却不肯就医,像是喜欢虐.待自己的身体一样。

    这次,不知又怎么了,却仍旧不肯就医。

    长行在外拍门,急切道:“王爷,您的身体真的不能再拖,让李御医给您诊治吧。”

    “下次再自作主张,就去领罚吧。”门内传来声音。

    “王爷——”

    “滚!”

    带着隐忍怒火的声音传来,长行不敢再造次,只得闭嘴不言,将李御医送了回去。

    一直到了晚上,楚逐都闷在书房里,最后,还是由项叔出门,敲响了书房的门。

    “王爷,项叔求见。”项叔端着一盘热烘烘的饺子敲门。

    到底是冬至,不吃饺子怎么行呢。

    楚逐向来给项叔三分薄面,听是他的声音,便允了他进来。

    “项叔,有何事?”楚逐靠着椅子,闭目养神,语气嘶哑不堪。

    项叔连忙将饺子放到书桌上:“王爷,您今天除了早膳吃了点东西外,再没吃过别的东西了。今天是冬至,府里上上下下都吃了饺子,您也吃一点吧。”

    听到“冬至”二字,楚逐蓦地睁开了眼。

    映入他眼中的,便是一盘冒着热气的饺子。

    他浑身颤抖起来,手握成了拳,低语道:“今日是冬至。”

    “是,王爷,今天是冬至。”项叔忙道。

    “噗——”一阵气血上涌,楚逐猛地吐出一大口鲜血,顿时将白生生的一盘饺子尽数染红。

    “王爷!你这是——”项叔大惊,“我马上去找御医过来!”

    “不必。”楚逐看着眼前的血饺,竟然低低沉沉地笑了起来,“是活该,是报应。”

    当年她死在自己面前的那一幕再度在眼前重现,那一瞬间他疯了,完全不知道她死的那日便是冬至。

    而今天,在冬至之日,他跑去找她。

    他还有脸跑去找她!

    从她嘴里听到她已爱上秦少安,看到她为了秦少安与自己对立,看着他们相携而去,宛若一对璧人……

    谁说不是冥冥之中的报应呢。

    本以为重生便能重来,结果,他一败涂地。

    *

    将军府。

    “拾九,多吃点。”家宴上,秦老夫人亲自给拾九夹了一个饺子。

    拾九受宠若惊:“多谢婆母。”

    她投桃报李,连忙用小碗也给秦老夫人盛了一个,恭恭敬敬地递过去:“婆母,您也多吃一点。”

    看着她越发有了礼节,秦老夫人满意地点头。

    “既然娘都给你夹了,我自然也不能落下。”秦少安淡笑,也给拾九碗中夹了一个。

    拾九浅笑道:“多谢秦大哥。”

    她立刻也给秦少安夹了一个,却是没用小碗,而是直接夹到了他碗里。

    顺便用余光看向秦老夫人,果然看见秦老夫人露出了越发满意的笑容。

    她就是做给秦老夫人看的。

    给秦老夫人夹饺子用的是单独的小碗,表达的是她作为儿媳妇的尊敬,给秦少安夹饺子,是直接夹进碗里的,表示的是夫妻间的恩爱。

    她是在跟秦家二老的相处中慢慢琢磨出来的,从来没有人教过她这些。

    一顿冬至饺子宴在其乐融融的氛围中吃了很久才结束,秦少安送拾九回到房间时,已经临近亥时。

    “早些休息吧。”秦少安道。

    拾九点点头。

    “今天的事你不要放在心上,我以为楚逐又要欺侮于你,一时心急才——”

    “我知道。”拾九笑笑,“多谢秦大哥。”

    “嗯,那就好。早点歇息。”

    “秦大哥,你也是。”

    拾九目送着秦少安转身前去书房,才进了房间。

    晚上专门在宜山院轮值伺候的人都是秦少安的亲信,只听从秦少安的安排,而且各个守口如瓶。

    因此他们分开住了这么久,秦家二老都没发现异样。

    莺儿自然也知道,这会儿见秦少安走了,便端来清水,伺候拾九梳洗。

    “夫人,今天将军亲自去着衣楼接你回府啊?”莺儿一边给拾九脱去外衫,一边同她闲聊。

    “嗯,今天下朝较早,将军正好有闲。”拾九道。

    她平常去着衣楼都是不带上莺儿的,她其实从来都不需要别人伺候,因此便让莺儿留在府中休息。莺儿显然不知道今天在着衣楼发生了什么,她自然也不想宣扬。

    “看来,将军对夫人还是极好的。”莺儿给拾九放下头发,拿起梳子给拾九梳头。

    拾九道:“嗯,将军为人很好。”

    因为秦少安为人很好,所以即使两人不是真正的夫妻,也对她照顾有加。

    “夫人,今日是冬至,你和将军还不同房么?”莺儿忽地问。

    拾九奇道:“为何冬至便要同房,是有什么讲究吗?”

    “不是……其实莺儿的意思是,既是夫妻,总有同房的一天呀,夫人你也嫁进来这么久了,你和将军这是打算一直不同房么?”

    原来只是劝她与秦少安同房。

    拾九含糊道:“再说吧。”

    虽然没有对莺儿避讳这件事,但她也不打算深聊。

    莺儿见她不以为意,便又劝道:“夫人,你得替自己多多考虑啊,不然——”

    “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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