穴焉得虎子?他觉得也许自己可以成为福尔摩斯,率先找出凶手。

    苏甜彻底无语了,白了他好几眼,跟着尧七七一起观察自习室。

    除了规则八的卡片,包思琪的尸体,整个自习室看起来并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当然,诡异的情报处装潢除外。

    “包思琪应该是发现了地上的卡片,捡起来的时候被人从背后袭击了。”苏甜比划着包思琪的尸体,“能在这里行凶,要么是包思琪不设防的熟人,要么早就埋伏在这儿等包思琪了。”

    然而尧七七却摇了摇头,指着卡片道:“卡片是你从包思琪口袋里找到的,而非地上或者手上。”

    这意味着包思琪被袭击的时候,已经阅读完卡片并将其揣进兜里了。在这种情况下,她的注意力并不会集中在卡片上,这不是一个正常的行凶时机。

    “会不会是凶手塞进她口袋的?”石飞宇缓过劲儿来,只是嗓子还如同公鸭一般沙哑难听。

    多此一举,可能性不大。

    尧七七盯着纸条上“超过两人”的先决条件陷入沉思,为什么要求超过两人?如果不超过会发生什么?

    与包思琪一同进入这里的有几个人?如果是两个,还需要背后偷袭吗?

    如果是一个……

    一个奇异的想法从尧七七心中升起来,她不动声色地转动眼珠,将整个自习室仔仔细细打量了一个遍。

    自习室除了桌子,还有一个巨大的柜子,方便来这儿的学生存放自己的包。柜子大约两米,上下分格,每一个隔间有一米高,里面的空间半米见方。

    尧七七绷直身体,一步一步靠近柜子,屏住呼吸去分辨空气中最微小的声音。

    喉咙嘶哑的呼吸声来自石飞宇,轻巧舒缓的呼吸声来自苏甜,还有一个几乎微不可闻的,自以为隐藏得很好的,却因紧张而越发急促的呼吸声,来自面前的柜子。

    石飞宇还不明白,苏甜却马上反应了过来,抓着石飞宇跟在尧七七身后。如果里面的人暴起冲出,他们至少要拦住对方的去路。

    三人的脚步声被地毯悉数吸收,除了彼此可以放缓的呼吸声和只有自己耳边回荡的心跳声,再无其他。

    尧七七冲两人打了一个手势,所有人蓄势待发。

    三。

    二。

    一!

    尧七七猛地拉开柜门!

    灯灭了。

    *

    死者的身份已经清楚了,是E班的孙文乐。

    他没什么太大的存在感,没有任何职务,平时为人友善,没听说过跟谁有矛盾。

    秦子姗在他身上发现了一根笔和一个便笺本,上面的字迹在经过夏青岚细细涂色后显露出来:

    超过两人前往图书馆二楼的自习室,就能拿到线索。

    夏青岚深吸一口气,二楼根本没有自习室!

    她立刻意识到尧七七三人是进入了所谓的“不存在的房间”,可规则九的卡片被撕掉了一半,她并不知道该如何帮助尧七七。

    去二楼查探的人回来了,男生摇了摇头:“二楼一个人都没有。”

    女生看得细一点:“楼梯到诵读区走廊的地毯上有脚印,应该是他们三个谁踩上血迹沾染的。但脚印到诵读区就断了。”

    夏青岚点点头,看向走来的李慕云。

    李慕云去询问刚刚在五楼的四个人了,她脸色阴沉:“他们四个一直在一起,说是为了防止有人黑暗中行凶,自始至终都手牵着手。”

    灭灯时也不例外。

    所以他们四个可以互相证明,灭灯的时候没有人将孙文乐推下楼。

    不仅如此,他们四个根本都不知道孙文乐的存在。事发时,他们在走廊尽头的厕所门口,距离孙文乐坠楼点尚且遥远。

    他们无法从现有的线索判断孙文乐究竟是慌忙中自己坠楼的,还是被人从上面推下来的。

    甚至可以说,孙文乐自己也疑点重重。所有人在一楼集合的时候,他在哪?

    为什么规则九被撕毁了一半?

    他写的便笺给谁了?又为什么会写那句话?

    尸体不断增加,可线索却始终没有进展。

    另一边,难以忍受捏过万正平舌头的秦子姗独身前往卫生间,狠狠按了几下洗手液的泵头,快速地将泡沫涂满双手的每一个缝隙。

    水哗哗流,她深呼吸一口气,缓和了心情,这才抬眼看向镜中的自己。

    镜子里的自己脸色难看,面部线条紧绷着,紧张让那双好看的眉眼皱成一团,不知不觉间在眉心形成一条深壑。

    然而她没有展开眉头,而是越过镜中的自己,看向自己身后的墙壁。

    那里贴着一张节约用水的宣传页,和其他宣传页没有什么两样,粗大的花体字写着“离开时请关闭水龙头”。

    吸引她的并不是这句话,而是在这句话下面打上的双横线。

    她吞口唾沫,关上水龙头,转身靠近墙上的宣传页。黑色的油笔在宣传语下横亘着,力透纸背。

    而纸张表面不自然的凸起,示意着背面还有字迹。

    她翻开宣传页,只见同样的黑色墨水笔,同样强硬的书写风格,赫然写着这样一行字:

    “离开卫(模糊)前检查(模糊)头!卫生间里一共有八个(模糊)!全部要关闭!”

    感叹号刺痛了秦子姗的双眼,她明白自己恐怕已经在死亡边缘试探了,于是立刻开始检查所有水龙头。

    两侧洗手台一共六个水龙头,全部关闭。厕所内部有一个涮拖把的水龙头,正在滴滴答答滴着水,声音不大,秦子姗并没注意。

    她连忙拧紧水龙头,心有余悸。要不是自己多看了一眼镜子,一定会直接离开洗手间的。

    她深呼吸,保持平静,往门口走去,鞋跟敲击瓷砖的声音清脆,有节奏地发出哒哒声。

    然而就在她脚即将迈出去的瞬间,一声微不可闻的水滴声钻入她的耳膜,直直撞在她的脑子里。

    不对,不对!八个水龙头,她只找到了七个!

    还有一个在哪?

    她小心翼翼地收回脚,鞋跟重新踩在瓷砖上,转头打量洗手间。

    洗手台只有六个没错啊。

    涮拖把的水龙头只有一个,已经被她用尽力气拧紧了,别说漏水,恐怕下一个要开启的人都得费点劲儿。

    她一个一个打开厕所隔间门,每开一个心脏就要抽搐一下,胃部缩紧,紧张得几乎要呕吐。

    十六个隔间全部打开,没有人,没有水龙头。

    可是那萦绕在耳畔的滴答声经久不散,如同鬼魅一般似有若无,并不肯放过她。

    她喉头上下滚动,狠狠攥着拳,下了决心。

    闭上眼睛,其他的感官逐渐放大,她迫使自己将那隐隐约约的滴答声听进心里,让它从微不可闻变得震耳欲聋,引导她慢慢往前走去。

    滴答。

    她往前迈步,隐约知道自己正在向厕所最内侧的隔间走去。

    滴答。

    那里她看过了,什么也没有,厕所水管也没有漏水,一切都很正常。

    滴答。

    那声音落下,在秦子姗心里无限膨胀,她几乎能看到一滴水砸下来,撞进水滩,又从某个地方溢出来。

    溢出来?

    她睁开眼,脖颈僵硬地抬头。

    厕所顶棚的隔板上微微震颤,两个没有完全闭合的板子中间漏出一条缝儿,红色的液体顺着缝蔓延出来,黏糊糊地悬挂着,还未跌落。

    滴答。

    液体砸在隔板上,发出一声轻微的响动。秦子姗的目光穿过缝隙,越过黑暗,和另一双眼睛对上。

    滴答。

    谁说要关闭的八个头,都是水龙头了?

    第209章 我在厕所捡了个头

    灯光熄灭不过几十秒, 还不等三人作出反应就再次恢复亮堂,门外似乎有谁在尖叫,但尧七七三人没有理会,只是愕然地盯着柜子。

    柜门打开, 只有一具无头尸体。

    无头男尸手上攥着一部手机, 里面正在播放一条录音, 尧七七听到的急促喘息声就是从手机里传出来的。

    苏甜脸色稍白,石飞宇却直接腿一软跪在地上,干呕不止。

    不怪他表现得如此夸张, 实在是眼前这具无头男尸的脖颈处的伤势太过惨烈!破碎的皮肉藕断丝连,骨头碎成了好几块, 一眼看去就能知道这人的头不是被割下来的, 更像是因没有利器, 而无所不用其极扯下来的。

    甚至于苏甜还在他脖颈上的伤痕处看到了牙印和指甲痕!

    尧七七将男尸手中攥着的手机扯出来, 录音已经接近尾声, 急促的呼吸声逐渐放缓,看来声音的主人不再紧张。

    然而下一瞬, 柜门打开的声音混杂着男生惊恐的抽气声使得录音波段陡然变得尖锐, 之后就是一声接着一声的闷响。

    钝器击打头部,这六个字再次浮现在三人脑海。

    柜子里飞溅的血迹可以佐证这一猜测, 男生应当是被活活打死在柜子里,然后被砍去了头颅。

    尧七七打开剩下的柜门,里面空无一物,没有找到头颅。

    她将录音从头播放, 三人凑到一起听去。

    先是一段衣服的摩擦声, 随后一个男生怀着恐惧和慌张质问:“你为什么要杀了她?”

    看来这是偷偷录下来的录音。

    “为什么?”另一个相对冷静的男生用狠厉的语气回道, “卡片你也看过了, 进入不存在的房间就是要这样做才能出去!”

    “你少在这儿假惺惺了,不杀了她我们谁也出不去!”

    录音的男生声音带了点儿哭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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