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到大,白岑就习惯性喊难。

    但喊过之后,还是能一步一步攻克。

    他伸手,一折扇打在他头顶:“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又简单,又容易,又是绝世神功,让你不留神就学了!真有这种好事,怎么会留给你!”

    也是,白岑盘腿坐好,再次重来。

    孟回州远远看着他,一点点聚气,运气,一日精进一点点,不多,够看!

    也许,这小子真有能一个人同时学会银龙玉带和九重真气的一日也说不定……

    他如实想。

    但也就在这年春寒料峭时,师弟带了思南回来。

    人与人之间是有气场的。

    几年不见,对方身上多了几分他说不出的气场……

    他也说不好。

    师弟很高兴,让白岑叫师兄。

    白岑听过师父之前有个弟子,听说天资聪颖,武学天赋极高,他对思南也好奇,一面打量,一面恭敬:“师兄。”

    思南温和看他,淡淡笑了笑。

    孟回州终于知道,他说不出的不舒服的气场之一,兴许就是无意间,在看到思南与白岑在一处时的“温和”的居高临下与“和善”的漠视与淡然。

    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因为太过维护白岑,而对思南自然而然产生不如早前的印象。

    还是同几年前相比,思南身上有些东西,当他自己不做克制的时候,会一点点放大。

    譬如恃才傲物,又譬如看着白岑能成功用树枝打出歪歪倒倒的银龙玉带,吭吭哧哧练到九重真气第二层,然后死活不练时,思南眼中的冷漠。

    他找师弟聊过。

    但师弟告诉他,这几年思南性子的变化,同他的经历有关。

    从早前人人都说他天资聪颖,到银龙玉带和九重真气的受挫,他好像一夕之间褪去了所有光环,虽然从未提起过,但好像练什么都进入不了之前的状态。

    师弟觉得是自己当初的拔苗助长害了他。

    如果当时没那么急,再晚上个几年,也许思南不是后来的模样;师弟对思南的愧疚,让他把近乎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了思南身上。

    其实回过头来,那时候的师弟身上的偏执,更像走火入魔。

    但不得不说,早前一定会在思南身上消失的银龙玉带,在师弟这些年的不懈努力下,终于可以在成形前短暂停留。

    虽然这短暂停留的银龙玉带只能环绕在他周围;之后无论是用掌心,或者用剑或树枝打出,这条银龙玉带都会在他周围崩碎如齑粉。

    但这还是震惊了孟回州……

    他太清楚,刚才的银龙玉带功法里,加了旁的东西。

    虽然这次的银龙玉带还是失败,但不得不说,师弟和思南都看到了希望,他也看到了他们两人眼中的狂喜。

    这种狂喜,不知为什么,同刚才那道崩碎如齑粉的银龙玉带一样,隐隐让他不安……

    他同师弟一样,研习师门典籍几十年。太清楚刚才那道银龙玉带背后隐藏的威力。

    那不是祖师的功法,是师弟在祖师功法里添加了别的东西!

    别的,不应该出现在银龙玉带里的东西。

    他皱紧眉头。

    水悦亭在这一辈一共只有他和师弟两人。

    同师弟比,他闲云野鹤,还有一半的时间在研究船舶。

    但师弟对待师门琐事认真。水悦亭的掌门,师弟来做,他心服口服。

    同其他所有名门大派一样,水悦亭的典籍禁书也由掌门保管。

    他对银龙玉带不熟悉,但他心底不安猜测,昨日那道银龙玉带里有不应该出现的东西。

    他只能想到师门的禁书典籍。

    但他还是宁愿相信,师弟没有越雷池……

    辗转反侧好几日,有一天夜里,他终于还是推开了师弟的房门。

    “师兄?”

    他酝酿了很久,最后还是决定直接坦言:“思南的银龙玉带不是出自祖师之手,师弟,你在银龙玉带里夹带了什么?”

    他同师弟自幼一起长大,亲密无间。不会因为一些话生疏,但他要知道实情。

    在事态还受控前……

    师弟皱眉,应当是不愿意主动在他面前承认的,因为破了师门规矩。

    但明知会破坏师门规矩,他还是为了思南这么做了……

    孟回州心底复杂几许。

    师弟好不容易见到了在思南身上的成效,他不想半途而废。所以即便被发现,仍旧迟疑。

    但面对自己,他又开不了口……

    就这样,两人心照不宣得缄默很久,终于,师弟沉声道:“师兄,你随我来。”

    言及此处,孟回州也停下来。

    大抵,是时隔多年还是过不去心头这劲儿,又或者,之后见到的东西太过震撼。

    孟回州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此事事关水悦亭机密,但小白,日后这师门终归是要传到你手上的。你已经长大,早一天晚一天知晓都一样……”

    言罢,孟回州又看向王苏墨,温和亲厚,一语带过:“王姑娘也不是外人。”

    王苏墨没来得及细想孟老前辈这句话,就听孟回州道:“他动了《长生经》……”

    《长生经》?!

    王苏墨骇然,这本经书,他在老爷子回忆的昆仑往事里听过。

    《长生经》不是昆仑派的经书吗?——

    作者有话说:继续写,今晚还有

    这章继续有红包,我吃口饭回来写[合十]

    第176章 《洗髓经》

    白岑纳闷:“师伯, 《长生经》是什么?之前没听师父和师伯提起过。”

    其实,王苏墨也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

    昆仑派的《长生经》残卷就放在风中阁顶层, 老爷子之所以在回忆中会记得这本经书的名字,是因为当时有人把它和那张人.皮面具放在一起。

    因为太过骇然, 所以老爷子对这本经书的名字有印象;因为简单扫了一眼,所以知道它是残卷。

    但这本《长生经》竟是水悦亭师门的禁书?

    王苏墨是有些懵了。

    孟回州捋了捋胡须, 重重叹了声:“白岑, 王姑娘,你们接下来要听到的, 是足以让整个人武林都为之疯狂的东西, 除了这扇门,绝对不可以同任何人说起你们听到过, 切记。”

    王苏墨和白岑对视一眼,然后纷纷点头。

    王苏墨心砰砰跳着,隐隐感觉事情的来龙去脉终于近了。

    “《长生经》严格来说,不是这本古籍的真正名字。它最初的名字曾经在数百余年前的江湖掀起腥风血雨, 数不清的人为之丧心病狂,趋之若鹜。直至后来, 它在江湖中销声匿迹,名字也跟着一并藏匿,成了今日的《长生经》。”

    孟回州眉头拢紧,沉声道:“它原来的名字,叫《洗髓经》。”

    《洗髓经》?

    这三个字的信息量实在太大。

    当今江湖多多少少都听过《洗髓经》的传闻, 听说那是一种可以将人的经脉和骨骼全部重塑的神奇功法,曾经出现在百余年前。

    今时今日再听到它,都已经是江湖传奇了, 很多江湖人士眼中,这都是一段杜撰的传闻——武林中怎么可能真正有《洗髓经》这样的东西?

    白岑早前也是这么想的,直至见到迷魂镇中出现的那些怪人……

    虽然他没同顾连雍照面,但王苏墨同他说起过顾连雍在迷魂镇地宫内的遭遇,那些怪人,是很早之前贺淮安用来试验某种可以让人经脉和骨骼,甚至相貌变化的功法——

    难道,那就是《洗髓经》,或者说《长生经》?

    白岑能想到的这些,王苏墨都知晓,但王苏墨印象深刻的是,赵大哥说过,他今天的相貌,身高,体型,甚至声音,都是因为师父给他强行洗髓过……

    武林中很多细枝末节的地方,其实断断续续都有《洗髓经》,也就是《长生经》出没的痕迹和影子。

    所以,《洗髓经》真实存在过。

    甚至现在,还深远地影响了整个武林……

    孟回州继续道:“但是有一点,《长生经》并不完全等同于《洗髓经》,真正的《洗髓经》应当已经失传了,《长生经》是在《洗髓经》的基础上做了改动。至于做了什么改动,毋庸置疑,你们应当能从名字中察觉出来了。”

    “长生……”白岑诧异:“它从一本帮人洗髓的功法秘籍,变成了一本让人长生的经书?”

    王苏墨也倒吸一口凉气,如果是,那离真相就越来越近了。

    贺淮安求得不是洗髓,而是长生……

    孟回州颔首,低声道:“不错,它从最初让人洗髓,强行改变筋脉、骨骼的功法变成让人可以长生的功法。但一个人又怎么能真正长生呢?”

    “创建这种功法的祖师,确实是一个天才。他想,既然洗髓能让人的筋脉,骨骼,甚至相貌和声音发生改变,那长生,是不是就能通过不断发生改变来实现?也就是,不断洗髓!”

    王苏墨和白岑都惊住!

    能有这种想法的人,确实是武学天才!

    长生不能实现,那就通过不断洗髓,让筋脉、骨骼和相貌每隔一段时日就改变一次,用这种方式实现另一种意义上的长生。

    能想到这一点的人,不得不说是一个奇才!

    这一点太过震撼!

    如果江湖武林有关于《长生经》的传闻,恐怕只会掀起比争夺《洗髓经》还要恐怖的争端。

    届时不止江湖人士,王侯将相,谁不想长生?

    等王苏墨和白岑冷静下来,又觉得这件事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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