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府

    一叠卷册被丢到祈行面前,这厚厚的一摞将他惊了一下。

    “暂停蓝渊的往生轮回,诛杀凡间所有冥魂,有一些效果,但是尚且不够,”慎夜背身擦拭着架在弓架上的惊魂弓,淡道,“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那究竟该怎么办,”祈行有些头痛,单手扶着脑袋,“这时候合之宜居然还在闭关,他倒真是坐得住,”他看看厚厚的卷册,犹疑道,“难道是要将冥府十八司全派遣到凡间?”

    慎夜缓步走到前来,俯身翻开一页卷册,轻点着上面一行,“凡间冥魂数量之多,纵使是派遣冥府十八司全入凡间,也无法在一个月内清尽冥魂。”

    祈行悲痛地捂住了脑袋,“自从冥界三千年前那场浩劫之后,我就再没碰到这么棘手的事情。”

    三千年前冥河之水泛滥冥界,当时伤亡多少冥府中人才将泛滥的河水控制住,甚至连慎夜都险些命丧冥忘河中。

    他一瞬间似乎想到了什么,瞧瞧慎夜,“小花呢?怎么没和你一起回来?”他不是听说小花被慎夜在凡间捉住了么。

    凤眸微挑,慎夜掀眼皮看他,“之前你放她去凡间的?”

    祈行耸耸肩,“你家小花,你也知道,我说不让她走又不管用,偷了蔽明斗篷偷偷跑了我能有什么办法?”他看看慎夜,侧身勾着笑道,“小花没回来,是跟别人跑了?”

    凤眸斜睨,慎夜看向祈行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她跑不了。”

    “可我听说小花在凡间有个钟意的小情郎?”祈行向后靠在凭几上,绕着手中的玉珏把玩,一脸啧啧地看着慎夜,“我也真为你难过,费心费力养了三千年的小花就要被别人摘走了。”

    弓弦铮鸣一声,慎夜勾着手指,拨响弓弦,冷笑道:“只要她的本体一日离不了冥界,就休想有其他想法。”

    祈行不死心,继续颇有兴致地追问:“若是小花的情郎追到了冥界那可怎么办?我听说那人似乎也是个颇有本事的?”

    “他若真活得不耐烦,不妨就来试试,”慎夜摩挲着惊魂弓上的暗纹,“我随时恭候。”

    玉珏绕着手指转了两圈被抓在了手心里,祈行单手托着腮,玩味地看着慎夜,“你只是恭候吗?没有去凡间做什么暗箭伤人的事情?”

    慎夜转过身,冷眼瞧着祈行,“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玉珏哒的一声被放到桌子上,祈行看似随意道,“只是提醒你,做事情别冲动,若是在凡间闹出了乱子,我们可不好收场。”

    祈行站起身,走过来拍拍慎夜的肩膀,感叹道,“冥府没有古藤碧落那时,你可不是那么冲动的人。尽管我喜欢看你吃瘪的样子,但是你若因此而做了有损冥界的事情,就不能怨我多提醒两句。”

    慎夜睨他片刻,转身继续擦拭起惊魂弓,淡声道:“我自有分寸。”

    他本来也以为慎夜是个极有分寸的人,所以听到慎夜意图用惊魂弓射杀止月的消息时,自己惊得险些因为没有坐稳而摔下来。

    祈行有些无奈,“你既然已经向上神请了婚旨,小花就终归是你的,又何必做那些受力不讨好的事情。”他说着替慎夜惋惜道,“若是你当年直接将小花收下,那里还有这么多事情。”

    “说完了?”慎夜拿起惊魂弓,回身看他一眼,“你有这份心力不如多想想如何解决凡间的冥魂,至于我的私事,就不劳烦你操心了。”

    说罢,他收起惊魂弓抬步走了出去。

    “你这么固执,当心小花也学了你,就是固执地不肯喜欢你!”

    祈行望着慎夜的背影,愤愤地朝他喊着。

    ……

    一顶步辇往人间道的方向而去,四方街道上的游魂鬼怪远远地纷纷避让开来,垂首在一边瑟瑟发抖。

    慎夜闭目靠在座椅上,手指搭了下小窗的帘子,“去结缘阁。”

    步辇随即改了道,往反方向行去。

    ……

    复夷接到小司传报的时候,正擦着几近发霉的红缘台。

    最近别人忙了起来,他缘结司却一直这么清闲。

    他一边擦着发霉的红缘台,一边独自怅然,这么多年了,除了给合之宜和他儿子几桑结下怨缘结,就没再干过点其他正经事。

    复夷怅然着,期盼着,期盼哪天让他可以有机会像栗然一样热爱自己的本职工作。

    但是当听到慎夜尊驾的步辇往这边来时,手中的抹布差点被自己扯断了。

    好的不来,坏的来。

    复夷小跑着步子,将慎夜迎了进来,“不知君上到此,是有何贵干?”他扯着笑捧上结缘册,“是要查看近些年各路司使的结缘?那小司可要说道两句了,近来天下事多,各路司使都……”

    他话未说完就被慎夜一个眼神瞟过来,复夷抿住嘴巴,乖乖地等着他发话。

    “本君与碧落的红缘,听说你早已准备好了?”

    复夷早猜到他来是为了这个,吞吞口水,支支吾吾道:“之前、之前是准备好了……”

    慎夜拿起复夷呈上来的杯盏,垂眸轻抿一口,“那现在呢。”

    复夷瞧着他的神色,小心翼翼道:“现在……出了些问题……”他看慎夜捏着杯盏的手似乎顿了一下,但好像并没有其他反应,他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您与古藤的红缘……有了些变化,缘分,似乎变浅了些。”

    杯盏在手中握紧,慎夜低垂着眼眸,“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复夷小心答道:“五百年之前,红缘的缘分开始逐渐变浅……”

    他话音刚落,突然一声惊响,杯子被摔到地上变得粉碎,复夷连忙跪下身来。

    “五百年?为何不早告知本君!”

    “君上息怒,”复夷连忙道,“缘分深浅随天而定,变化虽说只是偶然才会有的事情,但后来缘分如何发展尚未有定论,故而小司并未曾禀报君上。”

    “尚未有定论?”慎夜冷笑看着他,“本君现在就来告诉你定论,待凡间事毕,本君不会再做拖沓,立刻迎娶碧落回北玄宫,你最好早些准备着。”

    复夷想着慎夜与碧落那份浅得不能再浅的红缘,迟疑道:“但是、但是您与古藤的红缘尚浅,此时若强行结缘,恐怕……”

    恐怕也不能成事。

    “没什么恐怕!”慎夜拂袖起身,复夷低垂着头,看到他的玄色衣角垂在自己眼前,听上面冷声说道,“红缘变浅?那又如何,本君要娶古藤碧落,谁还能阻拦不成!”

    复夷听他这一说连忙劝道:“君上三思!红缘尚浅,若强行结缘,只怕会适得其反,让红缘变成怨缘。还请君上稍安勿躁,再等等也说不定能让……”

    “本君等了三千年,如今却等到了什么?”慎夜自嘲一笑,冷眼看向红缘台,“等到红缘变浅,碧落之心归于他人?”他闭了闭眼,“祈行说得对,我就不该给她时间让她明白那么多事情!”

    “古藤碧落……”

    慎夜转身,垂眸看着底下的复夷,“待本君再回冥界之时,最好看到你已经把大婚之事准备妥帖,缘结司清闲这么多年,也该忙上一忙了。”

    复夷头痛着,也不知该不该应声,待反应过来时,慎夜却早已没了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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