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
碧落坐在床边守着凡音，一边闲看着回天术。
被重新编穿好的竹简有些沉，上面的字有些模糊，读起来还有些费尽。
床上凡音脸色一点点红润起来，心跳脉搏也开始恢复正常。当初用回天术也不过是病急乱投医，谁能想到果真有如此妙用。若不是有个每日里看起来无所事事的绍皖，回天术恐怕真的会被当作什么闲谈杂话。
她一边看着一边又觉得奇怪，这本术法到底是什么人能想得出来，凡间冥界直到现在才真正有了沟通联系，为何这回天术上却能提出凡间冥界相互辅助的方法？
碧落将竹简举了起来，上下左右地对着阳光看着，企图看出什么端倪。
门扉被人轻轻推开，碧落还以为是止月回来了，抬眸看去，却竟然是个模样乖巧的小姑娘。
碧落还未出声，那小姑娘见了她先惊讶了一下，“姐姐你是哪里来的？这里是止月长座的寝殿，不让别人随便进的。”
“我是来看凡音的，”碧落打量她一下，“你又是什么人？进来都不敲门？”
“我叫莹海，”莹海说着脸不知道为什么红了一下，娇怯道，“知晓止月长座有事去了甘露宫，特意替他来照看一下凡音公子”
“替止月照看凡音？”碧落奇怪地看着她，“你是止月什么人？”
刚止月还和自己说没娶妻成家呢，这会哪里冒出来的提到止月就满面娇羞的小姑娘？
“我是重艮宫的初阶弟子，暂还未被止月长座收入门下呢，”莹海暗暗看着碧落的神色，一边说道，“一直以来承蒙长座照顾关心，心里很是感激，所以想来帮忙照顾一下凡音公子。”
说完，低垂下头一副小心怯怯的模样。
碧落打量着她，长哦一声，“那止月平时都是怎么照顾关心你的，让你这么感激？”
莹海听她这一问心中暗笑，又细声回道：“长座曾亲自指导我的修习功课，每每在守宫门的时候见到了他，还经常会与我打招呼，”她说着小脸又红了，“所以那日夜间，我特意带了亲手做的点心到望舒殿送与止月长座，以表感激……”
她特意着重了夜间和望舒殿两个词，生怕碧落听不出来什么。
“这样啊……”碧落目光复杂地看着她，“那止月除了照顾你意以外，有没有再照顾一下其他的人？”
莹海状似无知地摇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重艮宫中弟子不多，但凡音公子出事了，却没见有其他人替止月长座心急。”
碧落偏偏头，“可我见重艮宫中也有其他女弟子，为何独独你受止月青睐呢？”她看着莹海，一副很是不解的模样，“你要是说容貌吧，只能算是小家碧玉，先不说与云息相比了，单单是重艮宫中就有不少碾压你的漂亮小姑娘；可要是说其他的吧……”
碧落拖着长音打量着她，一副很是为难的样子，“也瞧不出个什么呀。”
莹海暗自冷笑，看看碧落，很是委屈的模样，“姐姐容色倾城，我有自知之明，自然不敢与姐姐和云息长座相比，可是姐姐这样说话，未免太过伤人了吧？”
她说着眼眶就红了，泫然欲泣，“也许是姐姐倾心止月长座，说话难免带了些脾气，可我只是说了些事实，姐姐与我生气，也太没道理了。”
止月招蜂引蝶的本事她曾经见过，还经历了不少。
但说哭就哭，表情还这般自然的，眼前这位确实是她见的第一个。
碧落对着眼前这个泪雨盈盈的小姑娘，有点发愁。
把她骂一顿吧，倒也不至于，好言将人哄回去吧，自己又不是那么大度的人。
莹海偷偷看她一眼，见她无甚反应，便继续低声道：“我听说姐姐已经许配了人家，当日却与止月长座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那种事情，这样会败坏了姐姐自己的名声不说，也会影响止月长座在众人心里的形象，姐姐若是真喜欢止月长座，便不该这样……”
她说话声音越来越小，却字字都让自己听得到。
碧落瞧着她，把竹简放到了一边仔细听她说话，想听听这人到底还能说出个什么东西来。
莹海向旁边窗外瞅了一眼，说话声大了一点，“我不晓得姐姐与止月长座的关系，许是我因为关心长座而说得多了一些，但字字句句都是真心良言，只求姐姐别再因为长座而为难我了。”
碧落一脸懵然地看着她，“我为难你什么了？”难道就因为她说了这人长相一般？
她话音未落，耳边传来不急不缓的脚步声，莹海回身看去，惊声叫了出来，“止月长座，您回来了？”
止月远远听到殿内的动静，他走进来后毫不意外地看到了动静的发出者。
他看看眼睛红红的莹海，想了想，“我记得你叫莹海？”
止月还记得自己名字，莹海暗自窃喜，乖巧答道：“是。”
“你到这里做什么？”
“弟子听说您去了甘露宫，怕凡音公子没有人照顾，所以特来看一看凡音公子，只是没想到还有位姐姐在这里，”莹海说着委屈地用帕子抹了滴小眼泪，“姐姐似乎不喜欢弟子到这里来，误会了弟子与长座的关系，可弟子实在是无心的让姐姐不高兴的。”
碧落本来以为他们冥府十八司个个都是不省心的戏精，却没想到一山更比一山高。
她忍不住想让钦原他们都来看看，人家这是怎么演的，他们又是怎么演的？一点都不走心。
止月唔了一声，余光看看一边的碧落，“我刚刚听说她为难你了？她怎么为难的你？”
“姐姐也没有怎样……”莹海委屈道，“就是说了些不大好听的话，说弟子容貌丑陋之类的……”她忙又道，“我明白姐姐只是一时生气才口不择言，只是弟子实在委屈。”
天地良心，她还夸了小家碧玉来着呢。
碧落心底默默吐槽着，也不出声驳斥，见止月朝自己走过来，捏捏自己的脸，又向后问道：“那你觉得你自己是不是容貌丑陋？”
莹海细声道：“弟子当然比不得姐姐天姿国色，与姐姐相比，是丑陋了一点。”
“那你既然知道自己容貌丑陋，还天天在外面晃悠做什么？凡音若是醒过来时见到你，被你吓坏了可怎么办？”莹海一时愣住了，碧落却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听止月又说道，“长得丑就别总在外面跑了，回弟子堂禁足，等到长得好看了一些再出来溜达。”
还没等莹海回过神来，止月唤了一声门外的小童，“将她带去弟子堂禁足，再告诉重艮宫上下，没有我的准许，不准任何人再到望舒殿来。”
在弟子堂禁足，每天要在堂前跪满三个时辰，还要每天抄写一遍语一山的仙规法则，日日有师兄师姐会来监督，而那些厚厚的条文规矩，几乎是从早到晚写到手断才能勉强挤出时间来休息。
小童看了眼莹海，替她心累。
第一次说来送点心，被止月罚跪；第二次说来看凡音，被止月禁足，再有第三次，他都不想在望舒殿守殿门了。
莹海抽抽鼻子哭出声来，偷偷瞪眼瞧着捂嘴偷笑的碧落，暗暗咬着牙，心不甘情不愿地被小童拖走了。
“这么好笑？”止月一回身，就看到她笑得眉眼弯弯，伸手掐了把她的脸蛋，“她都和你说什么了？”
碧落忍住了笑意，如实答道：“说你照顾关心她，亲自教导她功课，每次见了还在宫门口打招呼来着，”她想了想，又补充道，“对了，还说她夜里去给你送点心的事情呢。”
她偏头瞧瞧止月，“那点心好吃吗？”
止月有些想把莹海再叫回来骂一顿。
他比着手指诚恳道：“她说的这些我可全都没做过，但确实有天晚上给我送了次点心，所以当晚我就让她去殿外跪着了。”
第一次被罚跪，第二次被禁足，碧落想想都觉得这人实在好笑。
止月看她笑得前仰后合的模样，挑眉道：“就这么好笑？一点都不生气？”比起自己一听到慎夜就恼怒的心情，眼前这人的态度实在捉摸不透。
“因为我知道你。”
碧落看向止月，梨涡浅浅，“你才不会做那些事情呢。”
当初他们一起结伴同行的时候，也见过多少姑娘往他的怀里扔荷包，无一不是被他躲过视而不见地踏了过去。
五年里，高的矮的、胖的瘦的，名门闺阁的大小姐，洒脱肆意的江湖女儿，止月总是个能引女孩子喜欢的人，却更能冷淡地拒绝那些送上来的桃花。
她原还以为止月会一直这样不动凡心地下去。
“我好开心你能喜欢我，止月。”
碧落忽然扑过来抱住了自己，止月有些措手不及，刚伸手回抱住她，面颊上就被亲了一下，“你怎么这么好……会喜欢我……”两次。
她埋首在自己怀里，止月一时恍神，低头看看她，摩挲着她的发丝，“这话，该是我说罢。”他轻笑了笑，“能得到传说中的古藤花的喜欢。”
凡音怀里的那本书中的传说，原来一直都是真的，她从书里走了出来，扑到自己的怀里抱住自己。
“好像梦一样的事情。”
被重新编穿好的竹简有些沉，上面的字有些模糊，读起来还有些费尽。
床上凡音脸色一点点红润起来，心跳脉搏也开始恢复正常。当初用回天术也不过是病急乱投医，谁能想到果真有如此妙用。若不是有个每日里看起来无所事事的绍皖，回天术恐怕真的会被当作什么闲谈杂话。
她一边看着一边又觉得奇怪，这本术法到底是什么人能想得出来，凡间冥界直到现在才真正有了沟通联系，为何这回天术上却能提出凡间冥界相互辅助的方法？
碧落将竹简举了起来，上下左右地对着阳光看着，企图看出什么端倪。
门扉被人轻轻推开，碧落还以为是止月回来了，抬眸看去，却竟然是个模样乖巧的小姑娘。
碧落还未出声，那小姑娘见了她先惊讶了一下，“姐姐你是哪里来的？这里是止月长座的寝殿，不让别人随便进的。”
“我是来看凡音的，”碧落打量她一下，“你又是什么人？进来都不敲门？”
“我叫莹海，”莹海说着脸不知道为什么红了一下，娇怯道，“知晓止月长座有事去了甘露宫，特意替他来照看一下凡音公子”
“替止月照看凡音？”碧落奇怪地看着她，“你是止月什么人？”
刚止月还和自己说没娶妻成家呢，这会哪里冒出来的提到止月就满面娇羞的小姑娘？
“我是重艮宫的初阶弟子，暂还未被止月长座收入门下呢，”莹海暗暗看着碧落的神色，一边说道，“一直以来承蒙长座照顾关心，心里很是感激，所以想来帮忙照顾一下凡音公子。”
说完，低垂下头一副小心怯怯的模样。
碧落打量着她，长哦一声，“那止月平时都是怎么照顾关心你的，让你这么感激？”
莹海听她这一问心中暗笑，又细声回道：“长座曾亲自指导我的修习功课，每每在守宫门的时候见到了他，还经常会与我打招呼，”她说着小脸又红了，“所以那日夜间，我特意带了亲手做的点心到望舒殿送与止月长座，以表感激……”
她特意着重了夜间和望舒殿两个词，生怕碧落听不出来什么。
“这样啊……”碧落目光复杂地看着她，“那止月除了照顾你意以外，有没有再照顾一下其他的人？”
莹海状似无知地摇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重艮宫中弟子不多，但凡音公子出事了，却没见有其他人替止月长座心急。”
碧落偏偏头，“可我见重艮宫中也有其他女弟子，为何独独你受止月青睐呢？”她看着莹海，一副很是不解的模样，“你要是说容貌吧，只能算是小家碧玉，先不说与云息相比了，单单是重艮宫中就有不少碾压你的漂亮小姑娘；可要是说其他的吧……”
碧落拖着长音打量着她，一副很是为难的样子，“也瞧不出个什么呀。”
莹海暗自冷笑，看看碧落，很是委屈的模样，“姐姐容色倾城，我有自知之明，自然不敢与姐姐和云息长座相比，可是姐姐这样说话，未免太过伤人了吧？”
她说着眼眶就红了，泫然欲泣，“也许是姐姐倾心止月长座，说话难免带了些脾气，可我只是说了些事实，姐姐与我生气，也太没道理了。”
止月招蜂引蝶的本事她曾经见过，还经历了不少。
但说哭就哭，表情还这般自然的，眼前这位确实是她见的第一个。
碧落对着眼前这个泪雨盈盈的小姑娘，有点发愁。
把她骂一顿吧，倒也不至于，好言将人哄回去吧，自己又不是那么大度的人。
莹海偷偷看她一眼，见她无甚反应，便继续低声道：“我听说姐姐已经许配了人家，当日却与止月长座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那种事情，这样会败坏了姐姐自己的名声不说，也会影响止月长座在众人心里的形象，姐姐若是真喜欢止月长座，便不该这样……”
她说话声音越来越小，却字字都让自己听得到。
碧落瞧着她，把竹简放到了一边仔细听她说话，想听听这人到底还能说出个什么东西来。
莹海向旁边窗外瞅了一眼，说话声大了一点，“我不晓得姐姐与止月长座的关系，许是我因为关心长座而说得多了一些，但字字句句都是真心良言，只求姐姐别再因为长座而为难我了。”
碧落一脸懵然地看着她，“我为难你什么了？”难道就因为她说了这人长相一般？
她话音未落，耳边传来不急不缓的脚步声，莹海回身看去，惊声叫了出来，“止月长座，您回来了？”
止月远远听到殿内的动静，他走进来后毫不意外地看到了动静的发出者。
他看看眼睛红红的莹海，想了想，“我记得你叫莹海？”
止月还记得自己名字，莹海暗自窃喜，乖巧答道：“是。”
“你到这里做什么？”
“弟子听说您去了甘露宫，怕凡音公子没有人照顾，所以特来看一看凡音公子，只是没想到还有位姐姐在这里，”莹海说着委屈地用帕子抹了滴小眼泪，“姐姐似乎不喜欢弟子到这里来，误会了弟子与长座的关系，可弟子实在是无心的让姐姐不高兴的。”
碧落本来以为他们冥府十八司个个都是不省心的戏精，却没想到一山更比一山高。
她忍不住想让钦原他们都来看看，人家这是怎么演的，他们又是怎么演的？一点都不走心。
止月唔了一声，余光看看一边的碧落，“我刚刚听说她为难你了？她怎么为难的你？”
“姐姐也没有怎样……”莹海委屈道，“就是说了些不大好听的话，说弟子容貌丑陋之类的……”她忙又道，“我明白姐姐只是一时生气才口不择言，只是弟子实在委屈。”
天地良心，她还夸了小家碧玉来着呢。
碧落心底默默吐槽着，也不出声驳斥，见止月朝自己走过来，捏捏自己的脸，又向后问道：“那你觉得你自己是不是容貌丑陋？”
莹海细声道：“弟子当然比不得姐姐天姿国色，与姐姐相比，是丑陋了一点。”
“那你既然知道自己容貌丑陋，还天天在外面晃悠做什么？凡音若是醒过来时见到你，被你吓坏了可怎么办？”莹海一时愣住了，碧落却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听止月又说道，“长得丑就别总在外面跑了，回弟子堂禁足，等到长得好看了一些再出来溜达。”
还没等莹海回过神来，止月唤了一声门外的小童，“将她带去弟子堂禁足，再告诉重艮宫上下，没有我的准许，不准任何人再到望舒殿来。”
在弟子堂禁足，每天要在堂前跪满三个时辰，还要每天抄写一遍语一山的仙规法则，日日有师兄师姐会来监督，而那些厚厚的条文规矩，几乎是从早到晚写到手断才能勉强挤出时间来休息。
小童看了眼莹海，替她心累。
第一次说来送点心，被止月罚跪；第二次说来看凡音，被止月禁足，再有第三次，他都不想在望舒殿守殿门了。
莹海抽抽鼻子哭出声来，偷偷瞪眼瞧着捂嘴偷笑的碧落，暗暗咬着牙，心不甘情不愿地被小童拖走了。
“这么好笑？”止月一回身，就看到她笑得眉眼弯弯，伸手掐了把她的脸蛋，“她都和你说什么了？”
碧落忍住了笑意，如实答道：“说你照顾关心她，亲自教导她功课，每次见了还在宫门口打招呼来着，”她想了想，又补充道，“对了，还说她夜里去给你送点心的事情呢。”
她偏头瞧瞧止月，“那点心好吃吗？”
止月有些想把莹海再叫回来骂一顿。
他比着手指诚恳道：“她说的这些我可全都没做过，但确实有天晚上给我送了次点心，所以当晚我就让她去殿外跪着了。”
第一次被罚跪，第二次被禁足，碧落想想都觉得这人实在好笑。
止月看她笑得前仰后合的模样，挑眉道：“就这么好笑？一点都不生气？”比起自己一听到慎夜就恼怒的心情，眼前这人的态度实在捉摸不透。
“因为我知道你。”
碧落看向止月，梨涡浅浅，“你才不会做那些事情呢。”
当初他们一起结伴同行的时候，也见过多少姑娘往他的怀里扔荷包，无一不是被他躲过视而不见地踏了过去。
五年里，高的矮的、胖的瘦的，名门闺阁的大小姐，洒脱肆意的江湖女儿，止月总是个能引女孩子喜欢的人，却更能冷淡地拒绝那些送上来的桃花。
她原还以为止月会一直这样不动凡心地下去。
“我好开心你能喜欢我，止月。”
碧落忽然扑过来抱住了自己，止月有些措手不及，刚伸手回抱住她，面颊上就被亲了一下，“你怎么这么好……会喜欢我……”两次。
她埋首在自己怀里，止月一时恍神，低头看看她，摩挲着她的发丝，“这话，该是我说罢。”他轻笑了笑，“能得到传说中的古藤花的喜欢。”
凡音怀里的那本书中的传说，原来一直都是真的，她从书里走了出来，扑到自己的怀里抱住自己。
“好像梦一样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