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
碧落捧着梨子咬了一口，脆生生的，似乎瞬间化成了蜜糖流进了五脏六腑。
止月托着腮，看着她坐在窗台上美滋滋地抱着啃完了一整个的梨子，才轻声开口问道：“你的原身是冥忘河川的古藤花？”
“对啊。”
“你在吃这些花草树木结出来的果子的时候，难道不会有一种同类相残的感觉？”
碧落捧着梨核，被他一下问得懵住了，转眼见止月掩唇低低笑着。
她轻哼一声，准准地将梨核丢到他面前的盘子上，“都是有爹娘生的，凭什么牛羊猪狗就比你们凡人下贱一等？”
“下贱一等？那你恐怕是没听说过他们妖界在那边聚众抢地盘的事。”
止月玩笑着，走过来拿着帕子给她擦干净手指上的梨汁。
她十指纤纤，止月握着瞧了半天，“你是左撇子？”
“嗯。”
“我那天注意到那人也是个左撇子，跟他学的？”
“嗯……”
“那以后跟我学着用右手好不好？”
“嗯嗯！”
“还跟他学什么了？”
“……学了不少，”碧落望天想想，“读书写字、弹琴奏乐、道法修行、挽弓射箭……”她掐起手指数起来，“还有其他一些，下棋、品茶、画画、打架……”
止月看她掰着指头数下去，良久出声道：“你会的东西挺多？”
“还可以，哈哈……”碧落瞧出他的脸色似乎不太好，干笑两声，“其实都学得一般……”
止月牵起她的右手，垂眸看着，幽幽道：“看来你有很多东西要从头学起。”他说着将碧落从窗台上抱下来，带到桌案前，把笔塞进了她的右手里，“先从写字开始，来，写个名字给我看看。”
碧落一用右手似乎就不知道怎么拿笔，总也握不住笔杆，止月从身后握着她的手，刚要在纸卷上落笔却顿住了。
“怎么了？”
碧落不解地回头看看他。
止月偏头看她，不爽道：“你连名字都是他取的？”
“……嗯。”
一声轻哼，止月握着她的手，改在纸上落下“花止月”三个字。
他的字带了些飘逸，与慎夜的字风格迥然不同。
碧落忽然想起曾经在巫荒城时，止月知道她一直找寻的花盛竟然是慎夜送她的礼物后，一直闷闷不悦，从此后自己也再没有戴过那株花盛，回冥府后更是将它还给了慎夜。
没想到多少年后自己又回到止月身边，纵然他不再记得，惹到止月生气的却还是因为慎夜。
“止月，”碧落偏头看向他，轻声开口道，“我和北司君已经相识三千年了，我不能否认，在遇到你之前，他是我生命里最重要的人。”
眼眸微眯，止月扬起下巴看着她，“你这是什么意思？和我在一起也不想摆脱掉他的影子？”
双手拍上他的脸，碧落捧着他的脸，仰着头一字一句道：“我的意思是，三千年时间都没有让我喜欢上他，以后不论发生什么事，他也不会让我对你的喜欢少一分一毫。”
“北司君曾经是我生命里最重要的人，当然现在也是很重要的人，如同父兄师长一般的存在，我一直很敬重他。但是在知道他喜欢我之后，即便你不介意，我也会和他划清界限，所以你不要担心他会对我产生什么影响。”
止月垂眸看着她，慢声道：“就算你这样说，也必须摆脱掉他的一切，”他低下头轻咬下碧落的耳朵，“谁让他之前在我面前亲你。”
耳朵痒痒的，碧落低低应了一声，缩在他怀里，未注意笔端上的墨点滴到了纸上晕开。
手中的笔被他拿走了，止月亲亲她的脸颊，“但你刚刚说的话让我很开心，今天就先不强迫你练字，我带你去果园摘梨子。”
语一山的果园不分春夏秋冬，常年鲜果累累，即便人间飘着白雪，果园里依旧是繁华硕硕的景象。
碧落早就听过传闻，激动地握起小拳头，眼睛里冒着光，“我也可以随便进去吗？”
止月低低笑道：“我说可以就可以，谁能阻拦你。”
“这算不算假公济私？”
“算，”止月抬起她的下巴，端详着她的面容，浅笑道，“从前我一直不觉得自己是个毫无原则的人，原来是没遇到像你这般可心的美人。”
他低下头亲着她的鼻尖，“别说假公济私，只要你开心，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碧落默了半晌，抬眼瞅瞅他，“你是不是就是贪图我长得好看？”
从前和止月在一起的时候，因着自己刻意遮掩去了容貌，在他眼中看来自己应当就是个平平无奇的普通人，所以碧落从不觉得止月是个看中皮相的肤浅之人。
但现在止月没了过去的记忆，只见了自己一面就这么念念不忘，还天天在她耳边夸自己好看！从前都从来没夸过！若不是以前的记忆影响着他，就是止月竟也是个会被美色迷惑的人！
止月顿了一顿，不可否认他的确只见了碧落一眼就喜欢上了她，但是……
碧落瞅瞅他，嘟嘴闷声道：“算了算了，喜欢什么不是喜欢，以后你要是找到个比我更好看的姑娘，就把我忘了吧。”
“你怎么总说这种话，我知道有别的男子惦记着你就气得不行，你却还天天地让我找别的姑娘，”止月皱着眉，狠狠捏着她的脸蛋，“我倒宁愿你长得丑一点，也省得让那些闲七杂八的人来惦记我的小姑娘！”
他狠狠掐了一把才松了手，碧落揉揉脸蛋，低头闷笑。
止月拉起她的手，拖她走出门道：“凡音未醒，我们快去快回，”他回头看了一眼，补充道，“在语一山果园摘果子有个规矩，就是只能用右手摘果子。”
“这是为什么？”
“因为我不喜欢左撇子。”
……
一黑一白的两个俊俏公子从走过，周边的人侧眼看过来，议论纷纷。
有些修道小姑娘笑嘻嘻地偷偷评价着两个人，比对着语一山里的长座，讨论着到底哪边更好看一些。
“我们难道不是应该偷偷地来，然后偷偷地把古藤带走么？”络新傅向旁边瞟了一眼，低声对少晚说道，“为什么要这么张扬？”
“你当语一山是什么地方，还偷偷来，”少晚呵呵两声，“在人家地盘上把人领回家，好歹也要跟主人打声招呼不是？”
络新傅瞧着两侧的目光，感慨一声，“我不太喜欢这种被人注视的感觉，还是夜里偷摸地做事更适合我一点。”
江楼淡定劝道：“请别担心，我们语一山的人大都很守规矩，不会对二位做什么的。”
络新傅敷衍哦了一声，继续转头和少晚道：“你和古藤关系不是很好么？现在凡间情况这么紧张，北司君为何还要多此一举让我陪你一同把古藤带回去？”
“……你一会就能知道了。”
看着少晚一副有口难开的样子，络新傅好奇道：“说来古藤到语一山做什么？我单知晓她曾经去凡间待过一段日子，莫非是回来看望老熟人的？”
“……差不多罢。”
两人边说边走，江楼在前面带路，正往甘露宫的方向走去。
忽然少晚耳朵动动，似乎听到了什么熟悉的声音。
“我觉得还是梨子最好吃一点，汁水又多又甜。”
碧落说着抱起黄澄澄的梨子啃了一口，和旁边提着装着满满一篮子果子的止月说道：“你们语一山产的果子真的比别的地方好吃多了，我在冥界的时候都没有吃到过这么好吃的梨子！”
止月拿着帕子给她擦擦嘴角，笑道：“你要是肯留下，我天天带你去摘果子。”
碧落张张口，刚想说什么，突然听到有人唤了一声，“止月长座。”
他们向那边看去，碧落见到江楼身边的两人，一时间愣住了。
“真是古藤？”
络新傅指着碧落，惊喜地对少晚道：“你瞧，这都不用我们去找人了。”
止月默然注视着那两个冥界里来的人，他大约知晓这两人是来做什么的。
少晚看着垂头不语的碧落，再看向警惕盯着自己的止月，心下叹息着。
当初碧落要回凡间的时候她就应该劝一劝，现在与十年前那般，又有何不同。
“古藤！”
毫不知情的络新傅朝她招着手，“北司君喊你快回去呢！哎呀……”
话音未落，迎面飞来一个被啃了一口的梨子，准准地将络新傅砸了个趔趄！
事发得有些太突然，止月都始料未及，只感觉自己的手腕被人抓住就跑了起来！
止月托着腮，看着她坐在窗台上美滋滋地抱着啃完了一整个的梨子，才轻声开口问道：“你的原身是冥忘河川的古藤花？”
“对啊。”
“你在吃这些花草树木结出来的果子的时候，难道不会有一种同类相残的感觉？”
碧落捧着梨核，被他一下问得懵住了，转眼见止月掩唇低低笑着。
她轻哼一声，准准地将梨核丢到他面前的盘子上，“都是有爹娘生的，凭什么牛羊猪狗就比你们凡人下贱一等？”
“下贱一等？那你恐怕是没听说过他们妖界在那边聚众抢地盘的事。”
止月玩笑着，走过来拿着帕子给她擦干净手指上的梨汁。
她十指纤纤，止月握着瞧了半天，“你是左撇子？”
“嗯。”
“我那天注意到那人也是个左撇子，跟他学的？”
“嗯……”
“那以后跟我学着用右手好不好？”
“嗯嗯！”
“还跟他学什么了？”
“……学了不少，”碧落望天想想，“读书写字、弹琴奏乐、道法修行、挽弓射箭……”她掐起手指数起来，“还有其他一些，下棋、品茶、画画、打架……”
止月看她掰着指头数下去，良久出声道：“你会的东西挺多？”
“还可以，哈哈……”碧落瞧出他的脸色似乎不太好，干笑两声，“其实都学得一般……”
止月牵起她的右手，垂眸看着，幽幽道：“看来你有很多东西要从头学起。”他说着将碧落从窗台上抱下来，带到桌案前，把笔塞进了她的右手里，“先从写字开始，来，写个名字给我看看。”
碧落一用右手似乎就不知道怎么拿笔，总也握不住笔杆，止月从身后握着她的手，刚要在纸卷上落笔却顿住了。
“怎么了？”
碧落不解地回头看看他。
止月偏头看她，不爽道：“你连名字都是他取的？”
“……嗯。”
一声轻哼，止月握着她的手，改在纸上落下“花止月”三个字。
他的字带了些飘逸，与慎夜的字风格迥然不同。
碧落忽然想起曾经在巫荒城时，止月知道她一直找寻的花盛竟然是慎夜送她的礼物后，一直闷闷不悦，从此后自己也再没有戴过那株花盛，回冥府后更是将它还给了慎夜。
没想到多少年后自己又回到止月身边，纵然他不再记得，惹到止月生气的却还是因为慎夜。
“止月，”碧落偏头看向他，轻声开口道，“我和北司君已经相识三千年了，我不能否认，在遇到你之前，他是我生命里最重要的人。”
眼眸微眯，止月扬起下巴看着她，“你这是什么意思？和我在一起也不想摆脱掉他的影子？”
双手拍上他的脸，碧落捧着他的脸，仰着头一字一句道：“我的意思是，三千年时间都没有让我喜欢上他，以后不论发生什么事，他也不会让我对你的喜欢少一分一毫。”
“北司君曾经是我生命里最重要的人，当然现在也是很重要的人，如同父兄师长一般的存在，我一直很敬重他。但是在知道他喜欢我之后，即便你不介意，我也会和他划清界限，所以你不要担心他会对我产生什么影响。”
止月垂眸看着她，慢声道：“就算你这样说，也必须摆脱掉他的一切，”他低下头轻咬下碧落的耳朵，“谁让他之前在我面前亲你。”
耳朵痒痒的，碧落低低应了一声，缩在他怀里，未注意笔端上的墨点滴到了纸上晕开。
手中的笔被他拿走了，止月亲亲她的脸颊，“但你刚刚说的话让我很开心，今天就先不强迫你练字，我带你去果园摘梨子。”
语一山的果园不分春夏秋冬，常年鲜果累累，即便人间飘着白雪，果园里依旧是繁华硕硕的景象。
碧落早就听过传闻，激动地握起小拳头，眼睛里冒着光，“我也可以随便进去吗？”
止月低低笑道：“我说可以就可以，谁能阻拦你。”
“这算不算假公济私？”
“算，”止月抬起她的下巴，端详着她的面容，浅笑道，“从前我一直不觉得自己是个毫无原则的人，原来是没遇到像你这般可心的美人。”
他低下头亲着她的鼻尖，“别说假公济私，只要你开心，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碧落默了半晌，抬眼瞅瞅他，“你是不是就是贪图我长得好看？”
从前和止月在一起的时候，因着自己刻意遮掩去了容貌，在他眼中看来自己应当就是个平平无奇的普通人，所以碧落从不觉得止月是个看中皮相的肤浅之人。
但现在止月没了过去的记忆，只见了自己一面就这么念念不忘，还天天在她耳边夸自己好看！从前都从来没夸过！若不是以前的记忆影响着他，就是止月竟也是个会被美色迷惑的人！
止月顿了一顿，不可否认他的确只见了碧落一眼就喜欢上了她，但是……
碧落瞅瞅他，嘟嘴闷声道：“算了算了，喜欢什么不是喜欢，以后你要是找到个比我更好看的姑娘，就把我忘了吧。”
“你怎么总说这种话，我知道有别的男子惦记着你就气得不行，你却还天天地让我找别的姑娘，”止月皱着眉，狠狠捏着她的脸蛋，“我倒宁愿你长得丑一点，也省得让那些闲七杂八的人来惦记我的小姑娘！”
他狠狠掐了一把才松了手，碧落揉揉脸蛋，低头闷笑。
止月拉起她的手，拖她走出门道：“凡音未醒，我们快去快回，”他回头看了一眼，补充道，“在语一山果园摘果子有个规矩，就是只能用右手摘果子。”
“这是为什么？”
“因为我不喜欢左撇子。”
……
一黑一白的两个俊俏公子从走过，周边的人侧眼看过来，议论纷纷。
有些修道小姑娘笑嘻嘻地偷偷评价着两个人，比对着语一山里的长座，讨论着到底哪边更好看一些。
“我们难道不是应该偷偷地来，然后偷偷地把古藤带走么？”络新傅向旁边瞟了一眼，低声对少晚说道，“为什么要这么张扬？”
“你当语一山是什么地方，还偷偷来，”少晚呵呵两声，“在人家地盘上把人领回家，好歹也要跟主人打声招呼不是？”
络新傅瞧着两侧的目光，感慨一声，“我不太喜欢这种被人注视的感觉，还是夜里偷摸地做事更适合我一点。”
江楼淡定劝道：“请别担心，我们语一山的人大都很守规矩，不会对二位做什么的。”
络新傅敷衍哦了一声，继续转头和少晚道：“你和古藤关系不是很好么？现在凡间情况这么紧张，北司君为何还要多此一举让我陪你一同把古藤带回去？”
“……你一会就能知道了。”
看着少晚一副有口难开的样子，络新傅好奇道：“说来古藤到语一山做什么？我单知晓她曾经去凡间待过一段日子，莫非是回来看望老熟人的？”
“……差不多罢。”
两人边说边走，江楼在前面带路，正往甘露宫的方向走去。
忽然少晚耳朵动动，似乎听到了什么熟悉的声音。
“我觉得还是梨子最好吃一点，汁水又多又甜。”
碧落说着抱起黄澄澄的梨子啃了一口，和旁边提着装着满满一篮子果子的止月说道：“你们语一山产的果子真的比别的地方好吃多了，我在冥界的时候都没有吃到过这么好吃的梨子！”
止月拿着帕子给她擦擦嘴角，笑道：“你要是肯留下，我天天带你去摘果子。”
碧落张张口，刚想说什么，突然听到有人唤了一声，“止月长座。”
他们向那边看去，碧落见到江楼身边的两人，一时间愣住了。
“真是古藤？”
络新傅指着碧落，惊喜地对少晚道：“你瞧，这都不用我们去找人了。”
止月默然注视着那两个冥界里来的人，他大约知晓这两人是来做什么的。
少晚看着垂头不语的碧落，再看向警惕盯着自己的止月，心下叹息着。
当初碧落要回凡间的时候她就应该劝一劝，现在与十年前那般，又有何不同。
“古藤！”
毫不知情的络新傅朝她招着手，“北司君喊你快回去呢！哎呀……”
话音未落，迎面飞来一个被啃了一口的梨子，准准地将络新傅砸了个趔趄！
事发得有些太突然，止月都始料未及，只感觉自己的手腕被人抓住就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