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如今这样才可怕。”

    若是公主伤心落泪,哭过之后也就好了,最可怕的就是现在这般,万事都憋在心里,迟早非憋出什么毛病来。

    黛黛也不懂这些,有些好奇,“也不知这箱子究竟装了些什么。”

    文鸢哪里之下,道:“待公主缓过来心里那口气儿,兴许就肯打开。”

    原以为过段时日自家主子就会好些,谁知这一日一大早,文鸢才入内,突然听到她问:“文鸢,裴季泽几时回来?”

    文鸢愣了一下,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抬起眼睫望着自家主子。

    乌发未梳的女子抱膝坐在榻上,再次问道:“他这个月写信给我了吗?”

    文鸢一脸惊恐,疾步走到她跟前蹲下,紧紧地握着她的手,道:“公主,您别吓我!驸马他三个月前就已经去了,您忘了?”

    谢柔嘉呆滞好一会儿,像是才想起来似的,喃喃道:“是吗?”

    文鸢哄道:“许是公主最近太累了,不如公主再歇一会儿?”

    谢柔嘉却不愿意睡,环顾空荡荡的屋子,“儿茶去哪儿了?”

    这段时日,儿茶总是到处乱跑,自家公主时常担忧地夜不能寐。

    文鸢赶紧命人去寻,好在这次儿茶并没有跑远,就藏在院子里那棵大榕树上。

    谢柔嘉像是失而复得一般将它抱在怀里,轻抚着它身上柔软的皮毛。

    儿茶把脸埋进她怀里,喵喵叫了两声。

    谢柔嘉望着窗外暖阳,道:“今日天气好,我带你出去走走好不好?”

    *

    谢柔嘉抱着儿茶去了从前与裴季泽爱去的那个渔村。

    到时已经暮色四合,暮色笼罩着江面上大大小小的船只,渔火星星点点倒映在江面上,如同星辰碎进江水里。

    谢柔嘉顺着堤坝寻找自己那艘画了乌龟的船。

    原本以为船上并没有人,谁知远远地瞧见一个船夫正坐在船头补网。

    还未靠近,一向不大亲近人的儿茶自她怀里跳下来,十分熟捻地跑到他跟前蹲下,望着他补网。

    谢柔嘉心中觉得有些奇怪,那船夫已经瞧见她,笑呵呵问:“怎不见娘子的夫君?”

    谢柔嘉猜测他说的应是裴季泽,问:“他常来吗?”

    船夫道:“从前搁三五日就会来一趟,带着这只小猫一块,在这儿一坐就是一上午。”

    谢柔嘉闻言怔愣住。

    怪不得儿茶一向与他亲近,原来她不在长安的那几年里,陪在儿茶身边的一直是他。

    这天晚上,谢柔嘉在渔村坐了许久才抱着儿茶回去。

    临行前,那个船夫叫住她,劝道:“他从前总说,他惹了娘子伤心,不知怎么才能哄回她。人人都道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我想,那样好的一个郎君,定然也不是故意要惹娘子生气,不若娘子就再原谅他一回吧。”

    谢柔嘉沉默良久,道:“他若是下回再哄哄我,我就与他和如初,以后都不同他吵架了。”

    那船夫听了很是高兴,笑道:“这就对了,两夫妻过日子哪就有那么容易。都各自让一步,才能白头到老。”

    谢柔嘉微微颔首,向他告辞,抱着儿茶离去。

    行至一段距离,忍不住回头。

    只见那个船夫佝偻着背影站在暮色里收网,船头上似乎立着一抹高大挺拔的抹色身影,在他身后,亮起一盏盏渔火,倒映在波光粼粼的江面上。

    谢柔嘉忍不住上前,可定睛一瞧,茫茫渔火中,哪里还有那个萧萧如松下的身影。

    她收回视线,抱紧儿茶,一步一步朝马车走去。

    马车入城时,天已经快要黑透。

    一路上都很安静的儿茶突然伸出前爪推开车窗,纵身一跃,跳了出去。

    谢柔嘉连忙叫停马车,推门一看,只见眼前正是裴府。

    此刻外头正下着鹅毛大雪,儿茶蹲在门前,冲着紧闭的大门喵喵叫个不停。

    谢柔嘉走上前将它抱入怀中,抬起眼睫目不转睛地望着眼前熟悉的一切。

    雪花簌簌落在她浓黑纤长的眼睫上,片刻后,又融化在她眼睛里。

    一袭红衣的女子在漫天飞雪里伫立良久,轻抚着儿茶的头,道:“他不在家,你去了也见不着他。”

    儿茶“喵喵”叫了两声,把脸埋进她怀里。

    谢柔嘉抱着它转身上了马车。

    回到家时,天已经彻底黑透。

    整个公主府亮如白昼。

    谢柔嘉才下马车,门口一团黑影突然站了起来。

    是萧承则。

    他大步走到她面前,笑,“姐姐终于回来了。”

    谢柔嘉神色淡然,“你怎又偷偷溜回长安?”

    他道:“外头太冷,咱们进屋说。”

    进去后,谢柔嘉才瞧见他一脸的淤青,“是不是你偷偷回来,侯爷又打你了?”

    “我辞官了,”他笑,“我已经递了辞官的奏疏,这回是光明正大地回长安。他嫌我没出息,将我赶了出来。”

    人各有志,谢柔嘉倒也没说什么,命人拿了药箱替他上药。

    上药时,难得正经的萧承则望着尽在咫尺的女子,道:“姐姐收留我一段时日吧。”不待谢柔嘉拒绝,又道:“若是我现在回去,恐怕要被他打死。”

    谢柔嘉抬起眼睫看他一眼,道:“好。”

    他弯着眼睫笑,“姐姐待我真好。”

    上完药后,他道:“我陪姐姐吃两杯酒吧。”

    从前心情不好便喜欢小酌几杯的女子摇头拒绝,“我已经戒酒了。”

    萧承则微微有些诧异,“为何?”

    她道:“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去睡吧。”

    萧承则只好起身告辞。

    屋子里再次空下来。

    谢柔嘉打发了屋子里的婢女,从塌下摸出一小坛子酒,打开后,抿了一口,眼神呆滞地望向窗外那一抹银白的月光。

    她方才不过是骗萧承则而已。

    她只是,再也不想同旁人一起饮酒。

    也不知是不是在雪地里站久了,这天夜里,她腿疾发作,迷迷糊糊地梦见有人替她揉腿。

    睁开眼睛一瞧,只见床边坐着一眉目若雪,如同谪仙一般的俊美郎君。

    见她醒来,他伸手轻抚着她的脸颊,柔声道:“不是答应替我好好照顾自己,怎弄成这副模样?”

    谢柔嘉盯着他瞧了许久,扑进他怀里,道:“小泽,我腿疼。”

    他闻言,伸手替她揉捏着腿。

    谢柔嘉圈着他的腰,把脸埋进他颈窝,道:“别吓唬我了,我害怕。”

    他道了一声“好”。

    醒来后,身旁哪有什么裴季泽,只有儿茶蜷缩在一旁。

    谢柔嘉把脸埋进它的皮毛里,心口钝痛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萧承则在谢柔嘉府上养了七八日的功夫才将脸上的伤养好。

    也不知是不是府里多个一个人的缘故,谢柔嘉脸上的笑容都多了些。

    两人每日里不是投壶就是垂钓手谈,偶尔地去城郊去打马球,除却没有像从前那般吃酒赌博逛妓院,日子同谢柔嘉从前做纨绔时也没什么不同。

    谁也没有提及过裴季泽与卫昭,就像是这两人不存在一般。

    这日早上,两人刚用完早饭,萧承则提议,“今日天气好,不如出去走走?”

    谢柔嘉望了一眼外头艳阳高照的天,颔首,“如此也好。”

    两人乘坐马车去了东市,才下马车,萧承则拉着谢柔嘉去了东市最大的首饰行——玲珑阁。

    两人都是这里的常客,才进去,掌柜的就亲自迎上前来,将他二人迎进里头专门接待贵客的静室内,道:“二位先吃茶,某去去就来。”言罢起身离去。

    谢柔嘉好奇,“可是在这儿买了什么东西?”

    萧承则笑道:“前阵子在这儿定了一物件,刚好今日过来取。”

    原来如此。

    谢柔嘉倒也没有在意。

    片刻的功夫掌柜的入内,将一件长匣子小心捧到萧承则面前。

    萧承则打开瞧了一眼,又迅速地盖好装进袖带,笑道:“咱们走吧。”

    萧承则是世子,什么宝贝没有见过,谢柔嘉还是头一回见他如此珍视一样东西,心中有些好奇。不过她与人相处的原则就是,对方不说,她亦不会过问。

    两人出了玲珑阁,萧承则见天色尚早,道:“咱们去其香居吃茶?”

    谢柔嘉道:“也好。”

    马车在其香居门口停下时,已经快要晌午,两人刚在一处临窗的位置坐下,就听到外头传来敲门声。

    文鸢忙上前拉开门,只见一袭紫红色朝袍,风神俊朗的俊美男子站在外头。

    正是许凤洲。

    一向目下无尘的男人眸光越过她,落在谢柔嘉身上,笑道:“不知殿下可愿意请微臣吃一杯茶?”

    谢柔嘉颔首。

    许凤洲径直走到桌前踞坐下,瞥了一眼坐在她身旁的萧承则,“原本微臣听闻,萧世子为公主辞官,还以为是假的,却不曾想竟是真的。看来,萧世子倒是极懂得趁虚而入。”

    萧承则闻言,拳头捏得咯吱作响,想要动手,被谢柔嘉拦住。

    她蹙眉,“请许侍从慎言!”

    许凤洲瞧着她护短的模样,嗤笑,“他如今尸骨未寒,殿下就有了新欢,当真是薄情寡义!”

    谢柔嘉冷冷道:“裴侍从究竟想要说什么?”

    微微红了眼眶的许凤洲哑声道:“微臣不过是想起他上一回下江南时,微臣曾经问过他,若是有一日殿下不肯原谅他 ,他该如何是好,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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