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起身，挨着陆时予跪了下来，声音低低的，像是陷入了回忆里，他不明白究竟自己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过错，才会让自己的亲人这样对待。
“爷爷，我是真的很想从你口中得到一个答案，您真的有把我们当成您的孙子吗，还是只是您争权夺利的工具呢，说到底，我们不过都是您的棋子。”
他苦笑了一声，笑谁呢，笑他也笑陆时予。
“您知道我不喜欢从政，想尽一切手段逼着我放弃了画画，让我当这个市长，好，我当，可是，您还是不肯罢手，您逼走了程诺，让我娶唐曦，行，我娶，反正我从来都做不了主，我以为至少我们兄弟二人中有一个能活的自由一些，可是您偏偏不许，再次故技重施，您的一句话，轻而易举的就能隔开两个相爱的人。”
“于是，时予妥协了，放弃了自己最爱的教书，短短两年时间，让陆氏商业版图扩大了几倍，稳居业内龙头老大的地位，达到了您的要求，我以为您至少该收手了，可是您还是不愿，非得让时予变成我这样，您才甘心，您为何要如此苦苦相逼呢，他有什么错呢，他只不过是想像个平凡人一样，找一个自己爱的人，享受着平淡简单的幸福，您为什么非得从中作梗？”
“爷爷，做人不能太自私，我和时予是您的亲孙子，不是外面随便捡来的一条狗，我们是人，没错，您是我们的长辈，作为长辈您有着管教我们的义务，可是管教不等同于干涉，您不能随意插手我们的人生，我们都为您妥协到这份儿上了，您还要我们怎么办呢，难道真的要让我们做一个您手中的提线木偶，让我们一辈子按照您的想法和意志来活吗？”
“上什么大学，学什么专业，找什么工作，甚至和谁结婚，所有的一切，您全部安排的妥妥当当，如果这就是身为陆家子孙享受荣耀所付出的必要代价，那么我们倒宁愿自己不姓陆，只当是寻常人家的孩子，爷爷，您的武断，专制为什么不能改一改呢？非得让我们落得和我爸一样的下场，您才肯真正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吗？”
陆老爷子坐在座位上。身体的温度不断下降，时隔多年，没有人敢提起那个名字，没有人敢提起他那个英年早逝的独子。
当年的陆行之十八岁在美国从他的手上接下了陆氏，二十岁将陆氏总部迁回临茳，二十四岁身价千亿，是业界公认的商业奇才。
可是三十五岁，却因一场车祸葬送了他年轻的生命，也摧垮了陆氏曾经的荣耀。
陆时予看着老爷子面色泛白，情况有些不对，还是忍不住担心他的身体，扭头给陆时衍递过去了一个眼神，手掌按住他的肩膀，示意他不要再说下去。
可是陆时衍不肯，铁了心的要将那些尘封往事开馆定论。
“爷爷，您知道为什么当年我爸宁愿挨您一顿家法也要离开吗？那可是用藤条编织的，末端还撒上了盐水，五十大棍，整整五十大棍，他一声不响的受了下来，皮开肉绽，鲜血流了一地，就是这样，他还是执意要离开，因为他不爱我妈，从一开始遇见的便是萧阿姨，爱上的也是萧阿姨”
“您却执意的要拆散他们，明明我妈才是那个插足的第三者，您非要把他们离婚的罪名安在萧阿姨身上，结果呢，我爸出车祸惨死，我妈疯掉，萧阿姨自杀，留下了只有年仅七岁的阿予，您间接害死了三个人啊，您让原本明亮的他们只能躺在冰冷的尘土里，当您做这些的时候，您有没有考虑过阿予，亲眼看着自己的母亲就那样死在面前，自己却无能为力，他该有多绝望，他才那么小就没有了爸爸妈妈，他甚至都没有好好享受过爸爸的疼爱，长大之后，您还要这样对他，爷爷，您还想让悲剧再一次重演吗?还想让他再死一次吗？”
到最后，陆时衍终于吼出了那些积在心底最深处的压抑。
记不得那是多少年，陆行之在一次慈善晚宴上遇到了萧念慈，一见倾心，而那时候的萧念慈是国际闻名的古典舞美人，一曲兰亭集序，舞姿灵动优美，吸引了众多追求者，陆行之便是其中的一个。
而也就是在一个平常的冬日，萧念慈最后跳了一支舞，从此以后就消失在了大众视线里。
直到有传闻爆出，她为了陆行之甘愿放弃自己多年追求的舞蹈梦想，选择成为陆氏总裁夫人，退居幕后。
彼时，媒体大惊，但还是写了诸多报道来赞颂精英总裁和天才舞者的绝美爱情。
可后来呢，一个意外身亡，一个决绝殉情，只留下了年仅七岁的陆时予。
陆老爷子扶着椅子，颤巍巍的坐起来，看着面前跪着的他们，曾经是自己最引以为傲的孙辈，如今却一桩桩一件件数着这些年他犯下来的错。
眼泪在那张沟壑不平的脸上肆意纵横，“我不知道，你们怨恨我竟这样深”
很久很久，陆老爷子有些失神地望着他们，低语道，“我以为我可以弥补的，错了啊，终究是错了，从一开始的时候就错了，可惜回不去了……”
陆老爷子不知道还能再说些什么，拄着拐杖，一步步的走了出去，二人一同朝着他的方向看去，当年高大威猛的脊背不知何时弯曲了，步子缓慢飘浮，动作也没有以前那么干净利落了，眼睛也没有以前那么光彩了。
那一瞬间，两个人才意识到，这位在他们看来无所不能，一手遮天的老爷子原来也会慢慢老去。
有风吹来，带来阵阵寒意，吹红了各自的眼睛，眼眶有些苦涩，却裹挟着突如其来的湿润。
“爷爷，我是真的很想从你口中得到一个答案，您真的有把我们当成您的孙子吗，还是只是您争权夺利的工具呢，说到底，我们不过都是您的棋子。”
他苦笑了一声，笑谁呢，笑他也笑陆时予。
“您知道我不喜欢从政，想尽一切手段逼着我放弃了画画，让我当这个市长，好，我当，可是，您还是不肯罢手，您逼走了程诺，让我娶唐曦，行，我娶，反正我从来都做不了主，我以为至少我们兄弟二人中有一个能活的自由一些，可是您偏偏不许，再次故技重施，您的一句话，轻而易举的就能隔开两个相爱的人。”
“于是，时予妥协了，放弃了自己最爱的教书，短短两年时间，让陆氏商业版图扩大了几倍，稳居业内龙头老大的地位，达到了您的要求，我以为您至少该收手了，可是您还是不愿，非得让时予变成我这样，您才甘心，您为何要如此苦苦相逼呢，他有什么错呢，他只不过是想像个平凡人一样，找一个自己爱的人，享受着平淡简单的幸福，您为什么非得从中作梗？”
“爷爷，做人不能太自私，我和时予是您的亲孙子，不是外面随便捡来的一条狗，我们是人，没错，您是我们的长辈，作为长辈您有着管教我们的义务，可是管教不等同于干涉，您不能随意插手我们的人生，我们都为您妥协到这份儿上了，您还要我们怎么办呢，难道真的要让我们做一个您手中的提线木偶，让我们一辈子按照您的想法和意志来活吗？”
“上什么大学，学什么专业，找什么工作，甚至和谁结婚，所有的一切，您全部安排的妥妥当当，如果这就是身为陆家子孙享受荣耀所付出的必要代价，那么我们倒宁愿自己不姓陆，只当是寻常人家的孩子，爷爷，您的武断，专制为什么不能改一改呢？非得让我们落得和我爸一样的下场，您才肯真正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吗？”
陆老爷子坐在座位上。身体的温度不断下降，时隔多年，没有人敢提起那个名字，没有人敢提起他那个英年早逝的独子。
当年的陆行之十八岁在美国从他的手上接下了陆氏，二十岁将陆氏总部迁回临茳，二十四岁身价千亿，是业界公认的商业奇才。
可是三十五岁，却因一场车祸葬送了他年轻的生命，也摧垮了陆氏曾经的荣耀。
陆时予看着老爷子面色泛白，情况有些不对，还是忍不住担心他的身体，扭头给陆时衍递过去了一个眼神，手掌按住他的肩膀，示意他不要再说下去。
可是陆时衍不肯，铁了心的要将那些尘封往事开馆定论。
“爷爷，您知道为什么当年我爸宁愿挨您一顿家法也要离开吗？那可是用藤条编织的，末端还撒上了盐水，五十大棍，整整五十大棍，他一声不响的受了下来，皮开肉绽，鲜血流了一地，就是这样，他还是执意要离开，因为他不爱我妈，从一开始遇见的便是萧阿姨，爱上的也是萧阿姨”
“您却执意的要拆散他们，明明我妈才是那个插足的第三者，您非要把他们离婚的罪名安在萧阿姨身上，结果呢，我爸出车祸惨死，我妈疯掉，萧阿姨自杀，留下了只有年仅七岁的阿予，您间接害死了三个人啊，您让原本明亮的他们只能躺在冰冷的尘土里，当您做这些的时候，您有没有考虑过阿予，亲眼看着自己的母亲就那样死在面前，自己却无能为力，他该有多绝望，他才那么小就没有了爸爸妈妈，他甚至都没有好好享受过爸爸的疼爱，长大之后，您还要这样对他，爷爷，您还想让悲剧再一次重演吗?还想让他再死一次吗？”
到最后，陆时衍终于吼出了那些积在心底最深处的压抑。
记不得那是多少年，陆行之在一次慈善晚宴上遇到了萧念慈，一见倾心，而那时候的萧念慈是国际闻名的古典舞美人，一曲兰亭集序，舞姿灵动优美，吸引了众多追求者，陆行之便是其中的一个。
而也就是在一个平常的冬日，萧念慈最后跳了一支舞，从此以后就消失在了大众视线里。
直到有传闻爆出，她为了陆行之甘愿放弃自己多年追求的舞蹈梦想，选择成为陆氏总裁夫人，退居幕后。
彼时，媒体大惊，但还是写了诸多报道来赞颂精英总裁和天才舞者的绝美爱情。
可后来呢，一个意外身亡，一个决绝殉情，只留下了年仅七岁的陆时予。
陆老爷子扶着椅子，颤巍巍的坐起来，看着面前跪着的他们，曾经是自己最引以为傲的孙辈，如今却一桩桩一件件数着这些年他犯下来的错。
眼泪在那张沟壑不平的脸上肆意纵横，“我不知道，你们怨恨我竟这样深”
很久很久，陆老爷子有些失神地望着他们，低语道，“我以为我可以弥补的，错了啊，终究是错了，从一开始的时候就错了，可惜回不去了……”
陆老爷子不知道还能再说些什么，拄着拐杖，一步步的走了出去，二人一同朝着他的方向看去，当年高大威猛的脊背不知何时弯曲了，步子缓慢飘浮，动作也没有以前那么干净利落了，眼睛也没有以前那么光彩了。
那一瞬间，两个人才意识到，这位在他们看来无所不能，一手遮天的老爷子原来也会慢慢老去。
有风吹来，带来阵阵寒意，吹红了各自的眼睛，眼眶有些苦涩，却裹挟着突如其来的湿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