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陈建东刚放下柴火,看到陈国回来,一声「爹」没喊出来,陈国的大嘴巴子就那么招呼过来,打的他耳晕目眩。

    后来出了老师的事,哪怕是教育局上头来了人,陈国也是装死,假装没听见,还说让他们把陈建东带走得了,上里头蹲着还供吃供住,家里头少一分口粮。

    陈建东清楚他心里的色胆,畜生东西。

    光是想想他就心里冒火。

    关灯满心满意想要讨好他的家人,想要上演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场面压根就是这畜生没安好心。

    “我是你爹!”陈国想要和他动手,没等砸过来便又被陈建东踹倒,死死的按住。

    陈建东从来不记得自己有什么爹,对他狠狠「呸」了一口,“要不是顾着老太太,你以为我愿意回来?!滚!”

    后厨的老太太听见了动静,着急忙慌的过来瞧。

    小时候她拦不住陈国打陈建东,如今反过来自然也是一样。

    陈国被揍的满脸是血,站都站不起来。

    陈建东拎着他的领子往外拖拽,只听前院忽然有孙平的动静喊,“东哥,我拿糖来了——”

    “滚!”陈建东正好把人撇出去,对着孙平说,“给他扔远点,带走。”

    “咋了哥?叔咋了?”天已经黑了,关灯在黑夜里就能看见陈国趴地上咳嗽,也不清楚到底咋回事。

    旁人不清楚,孙平还能不清楚吗?

    赶紧上前拎着人往巷口外头走:“让陈叔上我家吃饭去,你们吃吧。”

    “啊?可是奶做饭了…”关灯一脸懵,来不及回头已经被陈建东重新拽回屋。

    屋里的地上还有血,被子落地上,陈建东蹲下身团起来堆角准备明天扔,关灯吓了一跳,心几乎快停跳似得赶紧去看陈建东,“叔打你了?他…他凭啥打你?!”

    关灯紧张的不行,微蓝的眼珠都在颤,以为自己出去这短短的时间内他哥就被欺负了。

    陈建东坐在炕沿边,微微歪头故意把手伸出给他看破皮的地方,轻声道,“打人,难道还得看日子?”

    “他以前打我可从来不看。”

    关灯捧着他的手「妈呀」一声,急的团团转,抽纸巾给陈建东擦手又看胳膊,不知道他到底哪里伤,哪里痛,气的头皮发麻。

    给陈建东的手擦的不冒血后,把纸重重往地上一摔,转头就要走。

    “干什么去。”陈建东笑着拽他,“外头黑了。”

    “我…”关灯气呼呼的像个炸毛小猫,“我去打他去!凭啥打你?干什么啊这是!还有没有天理了?你是他儿子也不能动手啊!”

    “不是凭什么呀?不行我就要去!我要去踹他去!”

    陈建东揽着腰给人抱坐在腿上,低声笑笑,“你这么瘦,还能踹动他?”

    关灯还挺不服:“我不是他儿子,我得给你做主啊!”

    “他要是敢欺负我,我就报警,把他抓走!我和他非亲非故的肯定不能说是家庭矛盾,我要报警!”

    陈建东挠挠他的下巴问:“刚才不还一口一个叔叔叫的亲切?这会又变了?”

    关灯义正言辞:“那是因为你!我…”

    他赶紧小点声,生怕自己的动静被奶奶听见,“我跟你的关系不招人待见,想着都是一家人不能亏待…但他要这么对你,我不同意!我要给你撑腰的!”

    嘟囔着嘟囔着,这么聪明的关灯一点都没反应过来是自己险些被占便宜,他在学习上的聪明都被生理上的迟钝弥补了。

    他刚起身继续往外走,腰就被男人的大手握住,“别走。”

    “让哥抱会…”

    关灯听见他哥说:“小时候可没人这么给哥撑腰。”

    关灯听的心里难受,紧紧的搂住男人的脖颈,“我给你撑腰呀哥,我给你撑腰啦…”

    陈建东将脸深深的埋在他的肩颈中,关灯身上的味道香甜,混合香波的淡淡奶味,像一种奶制品,柔软的身体总能给他最好的安慰。

    “大宝,”陈建东轻轻的拍着关灯的背,“哥有你,就什么都有了。”

    “可是你伤了啊…”关灯心里挺难受的捧着男人的手,轻柔的吹,漂亮的眉头微微蹙着,担心的不得了。

    “将来你能不能不要受伤了?陈建东,我看着心里难受,要怎么样你才能好好的?”关灯嘟着小脸,气急的眼眶微微泛酸,“你说这都是什么事啊,不行,我得让平哥力哥都去揍他去!”

    退一步越想越气,关灯才不忍耐呢,他现在可是有小弟的人!

    陈建东被他逗坏了,不想让他知道那些脏事,干脆哄一哄,亲一亲,把人逗笑,答应他以后不随便受伤。

    关灯怕他是糊弄自己,一定要拉钩。

    小孩似的,什么都要承诺。

    生怕不能一万年。

    陈建东就和他拉着勾,当着他面给孙平打电话,让孙平踹陈国两脚,关灯这才好受些。

    晚上一家三口吃了饭。

    陈建东说了让她上城里住的事,梁凤华本来还笑呵呵的,说着再等等,“村里头我们老姐们,都打麻将呢!”

    关灯上午吃的太油腻,晚上没什么胃口,捧着羊奶喝,他向来嘴巴甜,三两句给奶奶哄的高高兴兴,“城里也有老姐们呀,我能当你年轻的小哥们!一块打呗?”

    梁凤华知道两个孩子也是好心,但她这辈子都没出过群胜。

    不想去,也不能去。

    “家里,不还有你爸呢吗?”

    说到这,陈建东便冷了脸,关灯安安静静的喝着牛奶,知道他哥不高兴了,“奶奶,你可以先去住呀?住的好了让叔叔也去,不好咱们再回来。”

    梁凤华握着陈建东的手说:“这房子的灶台修好了,我更不愿意走了,奶知道你是好孩子,以前受苦了,现在…奶就不去了。”

    “你愿意,就多带小灯回来!没给你个好条件,出去拼搏肯定苦吧,愿意就多回来看看。”

    一家三口吃了饭,梁凤华没有关灯想象中的泼辣样子,只是偶尔语出惊人,在她嘴里若是仇人,张嘴就让人被小汽车撞死。

    关灯反而觉得老太太这样说话特可爱,有时候说起打麻将欠债的那些二三事,激动的假牙都要蹦出来。

    晚上照例铺了大炕,家里就一个屋一张炕。

    陈建东睡在中间,关灯吃饱了睡的也快,有奶奶在屋里俩人什么都干不了,他轻轻拍了一会,牵着手,直接睡着了。

    睡着没多久,陈建东听见外厅有动静,他起身发现梁凤华不在炕上,她起身穿了外套,拿着手电筒。

    陈建东起身跟着她,问,“奶,你干什么去。”

    梁凤华说:“找找你爹去。”

    陈建东抿唇,告诉她陈国在孙平家,她这才没出院,而是搬了个小凳子坐在院中。

    村里的夜总是很亮堂,往天上一看,明月,星星。

    梁凤华已经两鬓斑白瘦的像是皮包骨,这个女人为了拉扯她不成器的儿子,吃了很多苦,这一生也只能将就活。

    陈建东知道她放不下陈国,只安静的坐着。

    梁凤华忽然叹了口气,颤颤巍巍的问,“小灯,定了?”

    陈建东「嗯」了一声,点点头,“定了。”

    “哎…”梁凤华拍拍他的手背,“你啊…”

    🍬🍬🍬作者有话说🍬🍬🍬

    灯灯:什么?!他敢揍你?!

    陈建东:可不咋的,用脸狠狠揍我的手,用肚子狠狠揍我的脚,大宝,给哥做主啊(玫瑰)

    马上苞米地,然后回城狠狠赚钱了!!这把真的要发家了哈哈还哈哈!!【加油】

    今天导师忽然找我【捂脸笑哭】只能一章了,争取后天继续双更起来【捂脸笑哭】【化了】不整完他一叫我,我心里突突(化了)

    第68章

    梁凤华在这村子里长大,活到老,俗话说炕头还有三句半,越是小地方是非就越多,人活到这个年纪,都看开了。

    她一个地主家的姑娘受了批斗嫁给陈家,在这个软骨头的家里撑起片天,佝偻着腰在地上插秧种地,陈国小时候是在她背上长大的。

    老头死的早,她一个女人撑起家,到老了儿子娶媳妇,哄她说肯定伺候老母一辈子,梁凤华就一个儿子,明知道陈国不争气,但也没办法。

    陈建东在家里受气,两块肉她也没法选,只能默默护着。

    “这么些年你也不回家,就打钱,让孙平给奶带东西,知道你是好孩子…”

    陈家的名声烂的,逢年过节都没几个人串门子。

    陈建东更是被人戳脊梁骨,村里头有人说自己家孩子读不上书都是因为他把老师给打跑了,是害了全村孩子的罪魁祸首。

    梁凤华有时候和人家对骂,骂的口水都干了,像是泼妇似的拿着铁锹和人家干仗反而越洗越黑。

    陈建东对这个村子没什么留恋,对这个家更没感觉过什么温暖。所谓亲情血缘不过是一场命定又终究要分离的缘。

    缘深,情份就深,缘浅,那就随波逐流。

    谁都逃不过死字。

    陈建东坐在梁凤华身边,静静的望天,十几年前在这个小院里他被陈国打浑身疼的睡不着觉,也这么望天。

    那时候的他,可曾想过十三年后的光景是这般幸福?

    有关灯,两人在一起,心里就舒坦。

    梁凤华以前还读过红楼梦,里面就有男戏伺候男人的事,她人老心里明白。

    同样是兄弟,陈建东可不会给孙平穿袜,更不会为了孙平打瓶子羊奶。

    她孙子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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