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事长老瞥了云省长老一眼,阴阳怪气道:“是外门弟子存款不丰,还是你存款不丰?”

    谢观棋坦然回答:“二者皆有。”

    管事长老哼了一声,再瞪云省长老一眼。

    莫名其妙被瞪了两次的云省长老:“……?”

    提到灵船渡口这样贴近生活的东西,底下的年轻弟子们也活跃了起来。但她们只敢小声交头接耳,只有几位亲传弟子站出来附和了谢观棋的话。

    剑宗内部几乎没有任何阵法存在,目前还在使用的灵船渡口也是北山门千年前留下的老古董了——千年以前传送法阵还不像现在这样便利普及。

    戒律长老眉头皱起:“剑宗千年以来一直使用灵船渡口,也没出现过什么问题。你前十几年没觉得不方便,现在开始不方便了?”

    谢观棋:“因为最近经常受伤,时常去药宗拿药,发现她们的传送法阵确实好用。”

    戒律长老冷哼一声,正要开口;一杯凉茶被灵力托着,强塞入了戒律长老掌心。

    宗主笑眯眯道:“喝茶,喝茶,别生气,气多了伤肝。”

    “我能明白定清的顾虑,但小棋提的意见也很重要。这样吧,我明天让人去一趟药宗,询问下那边愿不愿意。”

    灵船渡口主要是为了方便剑药两宗来往,如果要换成传送法阵的话,自然也需要药宗那边配合。

    戒律长老板着脸将凉茶一口闷,对现在年轻弟子们丝毫不吃苦耐劳,只想着方便快利的心态十分不满。

    谢观棋提完意见后便闭嘴不说话了。如果宗主不同意的话,他是随时准备再复述一遍自己的要求的;不过现在宗主同意了,那就没有必要再说什么了。

    散会后众人鱼贯而出,云省长老和谢观棋一前一后,沉默无言的走回了燕稠山。

    云省长老忽然停步,往自己袖子里摸了摸,最后摸出三块品相上好的风属性灵石,递给谢观棋:“零花钱。”

    谢观棋:“师父你哪来的灵石?”

    云省长老:“上个月和朋友打麻将赢的,没地方花,一直扔在袖子里,差点忘记了。最近练剑练得怎么样?”

    谢观棋:“老样子,师父呢?”

    云省颔首,道:“还凑合。”

    师徒两又没话说了,继续沉默无言的走在石阶上,直到分岔路口,再各回各家——谢观棋年纪很小的时候就不住他师父那边,自己搬出来住了。

    回到自己住处,谢观棋习惯性先打扫了卫生,然后拿起桌面上的剑谱翻了翻,提起毛笔往上面记了一句话。

    【林 争渡坐灵舟晕船,吐了我和我的剑一身,但我们是好朋友,无妨。】

    写完之后,谢观棋并未翻页,而是盯着自己写出来的那行小字看了半天。半晌,他提笔将‘但我们是好朋友’那行字涂掉。

    补上‘但我们是最好的朋友’。

    *

    林争渡半夜饿醒,但是懒得去厨房开明火,干脆进配药室翻药柜,看能不能找到一些可以直接吃的陈皮山楂之类的,垫垫肚子。

    陈皮山楂橘子皮没找到,但是林争渡看见了一个摆在自己工作台上的封印盒子:是药宗经常用来装一些大型妖兽尸体的那种盒子,外表只有巴掌大,但是却可以将体型庞大如山的妖兽收纳进去。

    她走过去打开盒子,里面一圈阵法流转着月白色微光,一只六境梦魇尸体被阵法缩小后牢牢的定在里面,从翅膀到全身居然完整得看不出一处伤痕。

    盒子底下还压着一张纸条——林争渡只看了眼梦魇尸体,便将盒子盖上,转而把纸条抽出来。

    纸条方方正正,也是巴掌大小,正面写着谢观棋的字,翻过来一看反面,写着一小段剑谱。

    显然这是谢观棋从剑谱上撕下来的。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撕的,纸条四面看起来都异常整齐,就像平整一刀裁出来似的利落。

    她大概能猜到谢观棋是在泡茶的时候,偷偷把纸条和盒子放到配药室里的。

    林争渡侧身坐到了一旁的窗台上,低头把玩那张纸条。此时有夜风奔过,夜晚的沁凉风里卷着一股山林草木的气味,将林争渡垂在窗台外面的一角裙摆吹得翻飞起来。

    她用指尖顶着纸片向风,那张纸条被风吹得在指尖上快速旋转,纸片上的墨字都转做一团,虚影晃动时好似一朵小花。

    林争渡看着转得起风的纸片,唇角微微翘起,露出了一个笑脸。

    *

    夏末,蝉叫渐渐少了。

    但无论是药山上的植物,还是小院里的植物,都在以惊人的速度爆发出格外蓬勃的绿色,仿佛是打算抓紧最后的时间,开始疯长。

    谢观棋给林争渡送来了二次锻造好的法器——和林争渡最开始用灵力捏造出来的初始柳叶刀相比,大概就是精修图和原图直出的区别。

    被二次锻造后的柳叶刀色泽更沉,手感更轻,原本纯黑色的刀柄上多了珍珠白的花纹。

    谢观棋没和她说花纹是用什么材料打的,不过林争渡认出自己柳叶刀刀柄上的花纹,同谢观棋剑鞘上的花纹一样,都是三途花。

    这个世界的三途花和石蒜是两种植物。

    石蒜是普通的红色花朵,虽然有一定的药用价值,但是仍旧在普通植物的范围。而三途花属于灵植,书上记载,三途花可以用来困住亡者的魂魄。

    但是因为成长条件十分苛刻,所以无法大规模的人工养殖。药宗仓库里有晒干的三途花,但是没有活的。

    不过佩兰仙子跟林争渡闲聊的时候,有提过剑宗秘境里生长有三途花,但不清楚具体位置在哪里。

    除了外观上的变化外,林争渡还感觉到柳叶刀变得更好用灵力操控,切东西更方便了。以前她如果要用柳叶刀做精细的工作,一次性只能操作一把。

    但是现在可以两把。

    林争渡对自己的修为很有自知之明,反正从年初入三境后就没再进步过。所以柳叶刀变好用了只能说是柳叶刀自己努力,和林争渡的修为无关。

    六月初四,林争渡生日。

    过生日当天照例不上班,睡觉要睡到自然醒。

    等林争渡睡到自然醒再起来时,早已经过了早饭时间。她心情很好的洗漱,哼歌,打开房门时被外面过于明亮的太阳光刺得眯起眼睛,狭窄视线里看见谢观棋靠在回廊柱子上。

    谢观棋今天穿了剑宗弟子的法衣——这是林争渡第一次见他穿黑色以外的衣服:他今天头发倒是卷回去了,仍旧扎着高马尾,白衣交领处露出一点正蓝色里衣的领子,衣领盖得不是很严实,脖颈往下及一半锁骨都露着。

    白衣也不是纯素的白,一半肩膀上覆盖了黑色皮甲,而皮甲和衣袖上都有银丝刺绣,绣的是白鹤流云。

    腰带也换了,换成和法衣配套的腰封,半白半蓝,腰封底下长衣摆则是宝蓝色,同样有银线绣的白鹤流云。

    靴子倒仍旧是小腿靴。但是因为有白衣的缘故,林争渡觉得他靴子好像都变好看了。

    她单手抓着门框,愣愣的看着谢观棋:一会觉得这衣服袖子好看,一会又觉得衣摆好看。剑宗弟子的衣摆甚至是裁成白鹤羽毛的形状,而不是平平无奇的平裁。

    真怪,明明平时也见过不少穿宗门法衣的剑宗弟子,怎么没见这套衣服在他们身上这么好看?

    她一直站在那不说话,搞得站了一上午摆了半天姿势的谢观棋先感觉到了别扭。

    他干脆向林争渡面前走来,行动间衣摆也动,林争渡看见谢观棋裤子大腿上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你们剑宗法衣还配腿环的吗?!

    谢观棋:“我穿法衣很怪吗?你一直看着我不说话。”

    林争渡艰难的将目光从他衣摆上挪开:“没、没有啊,就是——第一次看你穿——这衣领开得,衣领开得可真衣领啊哈哈哈——”

    一通胡言乱语,林争渡已经完全忘记要问谢观棋为什么一大早刷新在她门口了。

    谢观棋低头看了眼衣领,以为林争渡在看自己脖颈,用大拇指往自己脖颈上比划了一下,解释:“整套的衣服还有一个皮带环,扣在脖颈上保护咽喉的,不过我觉得很奇怪,所以没要。”

    林争渡:“唉——”

    谢观棋用手指点了下自己喉结:“会压到这里,不舒服。”

    寻常修士的命门无非眉心,咽喉,心脏三处。所以剑宗法衣把咽喉也列入保护范围,给做了铭刻阵法的脖颈环。

    但是以谢观棋的修为,咽喉已经不是命门。

    林争渡‘噢噢’了两声,目光跟着落到他脖颈上——咦?谢观棋脖颈上的那个疤痕,是不是变淡了?

    林争渡:“你最近吃东西能尝到味道了吗?”

    谢观棋:“大部分食物都能尝到味道了。”

    林争渡松了口气:“有在恢复就好。你……”

    她再度瞥了眼对方衣摆遮住的大腿,不觉伸手摸摸自己鼻尖:“你今天怎么突然想到要穿这套啊。”

    不是说衣服什么的只是身外之物,专心练剑的剑修不在意身外之物吗?

    谢观棋看了眼林争渡还没来得及换的衣服,道:“你上次过生日穿了新衣服——我想陪你过生日,所以也换了新衣服。”

    林争渡诧异:“嗳?陪我……你在门口等很久了吗?”

    谢观棋:“没有很久。”

    他神色淡淡的,一副确实没等多久的样子。

    林争渡道:“那你再等一下,我换个衣服!”

    那扇门一下子在面前关上——谢观棋立刻伸手拽了下自己的新腰封:他穿习惯了较细的腰带,忽然换成这种缠住整个小腹的腰封,总觉得有点不自带。

    大腿上也感觉怪怪的;法衣配的腿环原本是为了方便弟子在大腿上挂个匕首挂个装保命丹药的小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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