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上天难欺他又怎知？
相比于殿外广场那些较低品级官员的‘思索’、‘震骇’、‘惊恐’等心态，天极殿之内，早就一片剑拔弩张。
剑拔弩张的两方，一为都察院，一为其他官员。
也就是说，都察院对抗了整个殿内文武。
“你们疯了？！”
“无论此事是真是假，都不是能公开议论的！”
“赶紧让杜千川停下！”
“……”
这是众多官员一致的看法。
作为朝廷中枢的一小撮人，他们必须要为整个天下考虑。
众人不是没见过死谏，但直到现在，他们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死谏……以死而谏！
杜千川看向楼有知，“天灾之下的难民，可算我大庆子民？”
“呃……希望如此吧。”
此时突然开口，有些耐人寻味了。
只不过由于没了皇帝诚邀，司礼监的权柄迅速淡化、旁落，成了彻头彻尾的边缘机构，历来朝会都不怎么参与实际事务。
一处紧靠着牧场的山坳。
此话一出，殿内官员皆是面露思索。
是啊。
可惜。
“……”
杜千川眼带戏谑，目光从殿内每一个人的脸上慢慢扫过。
“杜千川，你想要让天下都陷入水深火热之中吗？”
顾成仁眯起眼睛，跟着说了一句。
无论心中作何想，没有人敢在面上表露出不认同。
那跌落殿前的，正是方才离开取证的人之一——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刘澄！
如此多方制衡之下，不出意外的话，那些文书会被完好无损的送到天极殿来。
可惜，永泰帝始终不给回应，让他们只能往自己倾向的方向去猜测。
“煌煌大庆，传承万载，连如此魄力都没有吗？”
“那不是花草，不是牲畜，那是活生生的人！”
加在一起只有寥寥十来人。
直到此时，楼有知终于开口了。
杜千川笑着直起身。
“整个都察院加起来，也拦不住你们。”
“尔俸尔禄，民脂民膏。下民易虐，上天难欺。”
而血衣卫则掌握在窦天渊手里。
“不是我不说更多，而是三百年之前的记载，已经根本找不到了。”
顾成仁摇头失笑，“尔俸尔禄，民脂民膏，下民易虐，上天难欺？”
“我……”
“那陛下怎么不说？”
本来一个人就能搞定的事情，硬生生加派到了十余人。
“千万？万万？十万万？！”
自从永泰帝退居帷幕之后，司礼监掌印大太监也跟着消失在了人前。
“严大人，是否应该解释一下？”
杜千川正一步跨入殿内。
“然人心不辍，公道——恒常！！！”
杜千川的痕迹的确被清理掉了，但他说的话，深深留在了每个人的脑海之中，回荡不休。
刘澄一把抓住顾成仁的手，“听我说。”
“大人，严芳有问题，一定有问题……”
再等会儿，一旦证据被呈上来，坐实了列位先帝有灾不赈的罪名，怎么办？
定罪就是不孝于先祖，脱罪就是不仁于天下。
窦天渊再问。
“……”
然而就在此时，杜千川开口了。
严芳厉声呵斥。
左都御史时峥大笑，“对，灭了都察院吧，反正以后也用不到了，都察院没那个存在的必要。”
“苦衷？”
“朝廷是可以在天灾降临之前，就做好的应对准备的！”
“那你有没有想过，或许列位先帝，都有不得已的苦衷呢？”
其实，这些人里的大多数，并没有那么在乎平民的死活。
“那我再问你！”
无论是血迹，还是空气中的腥味，再没有半点异常，就像杜千川根本没有进来过一样。
窦天渊百思不得其解。
严芳呵呵一笑，“时峥，你是都察院的都御史，有风闻奏事之权不错，但奏事是奏事，论罪是论罪。”
“应该加几个字更贴切。”
“尔俸尔禄理所应当，民脂民膏俱是肥料。”
楼有知眯起双眼，“的确，所有相关的证据，都被毁了。”
低沉的话语在天极殿内回荡，渐渐的将众人思绪拉回。
还在对峙的官员，悚然而惊，齐齐扭头。
窦天渊叹了口气，抬手准备挥下。
“君臣生隙，天下离心。”
打心眼里，百官是不想去相信，大庆的皇帝会无缘无故对百姓有那么大恶念的。
荒谬！
“臣也乞骸骨。”
“好，好，好。”
没办法，陛下已经给了明确的指示，如果真的僵持着不动手，后面不知道会演变成什么局面。
杜千川朗笑一声，“既然陛下不言，那微臣，便要让天下人都知道！”
“心向大庆者，皆为大庆子民！”
而就是这十来人，阻挡在了天极殿的大门附近，封锁了殿内的动静，让殿外的杜千川得以继续。
左右都御史、左右副都御史、左右佥都御史、经历、都事。
于是，‘列位先帝有不得已的苦衷，而永泰帝并不知情’成了大多数人的想法。
“不仅如此。”
楼有知嘴角微微勾起，“他不是不出帷幕，他是……出不了帷幕！”
“好！”
“从今天开始，大庆……”
良久过后，等殿内没了新的动静，楼有知开口。
“陛下为何纵容至此？”
“弹劾先帝？”
“呵呵呵，既然如此……”
“准奏。”
“放任杜千川，让他将这些话全都说了出来。”
——唰！
“我等并无异议。”
“尔等可有异议？”
“天下无不可查之人，无不可纠之事，即便是皇室，即便是陛下！”
“呵呵，你们人多，官儿大，我只是个区区正二品，比不上你们很多人。”
“大理寺……”
刘澄用最后的力气，快速说道：“我们先是去的吏部，后是户部，最后是钦天监。”
“本就要调取我户部文书，此责无旁贷……”
“苦衷？”
这里杂草丛生，连明确的路径都没有，很显然是没什么人来往的偏僻之地。
楼有知刚离开永庆宫，窦天渊就闪身出来，在半道拦住了他。
“无时无刻不瞪大了双眼，凝望着定天府，凝望着我们这些拿着高官厚禄，嘴里喊着为国为民的官员！”
半点儿阻止杜千川的意思都没有……
“血衣卫听令！”
“杜千川虚构罪证，污蔑皇室，诋毁列位先帝，妄图动摇大庆根基，祸乱天下。”
堂堂正二品大员，就这么当众辞官，一点面子都不给永泰帝留。
楼有知回答。
众人如此想着。
人群后方，杜千川语气幽幽，吸引了众人注意。
所有人惊骇莫名。
！！！
“请陛下降旨，即刻捉拿杜千川，以谋逆大罪论处！”
严芳直视百官，淡淡道。
“我想知道，这里面有什么苦衷，需要耗费万万无辜者的性命？”
众官员头皮发麻，遍体生寒。
“刑部亦是。”
“可就在我们刚刚取得天灾实录的时候，那个随堂太监突然爆发……他会天魔解体。”
“我想起来一件趣事。”
也就是说，严芳跟了永泰帝很多年。
“我觉得很有道理，现在送给你们。”
人心浮动，百官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砰！
“该有多少难民，冤死屈死于天灾？”
不过人选方面，心照不宣的定在了洗身一重。
“臣亦是。”
“你到底怎么想的？？？”
顾成仁的面色难看到了极点。
杜千川踏前一步，“子民冤死，我身为朝廷命官，可有资格，为他们鸣上一句不平，求得一个公道？”
“微臣杜千川，以谋害万民之罪，弹劾文昌、景盛……正丰等列位先帝！”
“出不了帷幕……”
“这！！！”
“死谏！！！”
一道身影急速穿过广场，跌落在了天极殿大门之前。
一声令下，当即有血衣卫出列。
随着杜千川的话语，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落在了帷幕之后。
“其中有一份是雍州的。”
“论罪，是要讲究证据的。”
“微臣恳请陛下，告知缘由！”
到底发生了什么？！
杜千川微微颔首，接着话锋突然一转：“然而即便如此又如何？”
杜千川哈哈大笑，“天灾间隔越来越短，从滨州海沸到雍州蝗灾，只有短短十余年，下一次天灾是什么时候？下下一次天灾又是什么时候？天下万民，已然水深火热矣！”
念完这几句，杜千川看向帷幕，“陛下。
相比于殿外广场那些较低品级官员的‘思索’、‘震骇’、‘惊恐’等心态，天极殿之内，早就一片剑拔弩张。
剑拔弩张的两方，一为都察院，一为其他官员。
也就是说，都察院对抗了整个殿内文武。
“你们疯了？！”
“无论此事是真是假，都不是能公开议论的！”
“赶紧让杜千川停下！”
“……”
这是众多官员一致的看法。
作为朝廷中枢的一小撮人，他们必须要为整个天下考虑。
众人不是没见过死谏，但直到现在，他们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死谏……以死而谏！
杜千川看向楼有知，“天灾之下的难民，可算我大庆子民？”
“呃……希望如此吧。”
此时突然开口，有些耐人寻味了。
只不过由于没了皇帝诚邀，司礼监的权柄迅速淡化、旁落，成了彻头彻尾的边缘机构，历来朝会都不怎么参与实际事务。
一处紧靠着牧场的山坳。
此话一出，殿内官员皆是面露思索。
是啊。
可惜。
“……”
杜千川眼带戏谑，目光从殿内每一个人的脸上慢慢扫过。
“杜千川，你想要让天下都陷入水深火热之中吗？”
顾成仁眯起眼睛，跟着说了一句。
无论心中作何想，没有人敢在面上表露出不认同。
那跌落殿前的，正是方才离开取证的人之一——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刘澄！
如此多方制衡之下，不出意外的话，那些文书会被完好无损的送到天极殿来。
可惜，永泰帝始终不给回应，让他们只能往自己倾向的方向去猜测。
“煌煌大庆，传承万载，连如此魄力都没有吗？”
“那不是花草，不是牲畜，那是活生生的人！”
加在一起只有寥寥十来人。
直到此时，楼有知终于开口了。
杜千川笑着直起身。
“整个都察院加起来，也拦不住你们。”
“尔俸尔禄，民脂民膏。下民易虐，上天难欺。”
而血衣卫则掌握在窦天渊手里。
“不是我不说更多，而是三百年之前的记载，已经根本找不到了。”
顾成仁摇头失笑，“尔俸尔禄，民脂民膏，下民易虐，上天难欺？”
“我……”
“那陛下怎么不说？”
本来一个人就能搞定的事情，硬生生加派到了十余人。
“千万？万万？十万万？！”
自从永泰帝退居帷幕之后，司礼监掌印大太监也跟着消失在了人前。
“严大人，是否应该解释一下？”
杜千川正一步跨入殿内。
“然人心不辍，公道——恒常！！！”
杜千川的痕迹的确被清理掉了，但他说的话，深深留在了每个人的脑海之中，回荡不休。
刘澄一把抓住顾成仁的手，“听我说。”
“大人，严芳有问题，一定有问题……”
再等会儿，一旦证据被呈上来，坐实了列位先帝有灾不赈的罪名，怎么办？
定罪就是不孝于先祖，脱罪就是不仁于天下。
窦天渊再问。
“……”
然而就在此时，杜千川开口了。
严芳厉声呵斥。
左都御史时峥大笑，“对，灭了都察院吧，反正以后也用不到了，都察院没那个存在的必要。”
“苦衷？”
“朝廷是可以在天灾降临之前，就做好的应对准备的！”
“那你有没有想过，或许列位先帝，都有不得已的苦衷呢？”
其实，这些人里的大多数，并没有那么在乎平民的死活。
“那我再问你！”
无论是血迹，还是空气中的腥味，再没有半点异常，就像杜千川根本没有进来过一样。
窦天渊百思不得其解。
严芳呵呵一笑，“时峥，你是都察院的都御史，有风闻奏事之权不错，但奏事是奏事，论罪是论罪。”
“应该加几个字更贴切。”
“尔俸尔禄理所应当，民脂民膏俱是肥料。”
楼有知眯起双眼，“的确，所有相关的证据，都被毁了。”
低沉的话语在天极殿内回荡，渐渐的将众人思绪拉回。
还在对峙的官员，悚然而惊，齐齐扭头。
窦天渊叹了口气，抬手准备挥下。
“君臣生隙，天下离心。”
打心眼里，百官是不想去相信，大庆的皇帝会无缘无故对百姓有那么大恶念的。
荒谬！
“臣也乞骸骨。”
“好，好，好。”
没办法，陛下已经给了明确的指示，如果真的僵持着不动手，后面不知道会演变成什么局面。
杜千川朗笑一声，“既然陛下不言，那微臣，便要让天下人都知道！”
“心向大庆者，皆为大庆子民！”
而就是这十来人，阻挡在了天极殿的大门附近，封锁了殿内的动静，让殿外的杜千川得以继续。
左右都御史、左右副都御史、左右佥都御史、经历、都事。
于是，‘列位先帝有不得已的苦衷，而永泰帝并不知情’成了大多数人的想法。
“不仅如此。”
楼有知嘴角微微勾起，“他不是不出帷幕，他是……出不了帷幕！”
“好！”
“从今天开始，大庆……”
良久过后，等殿内没了新的动静，楼有知开口。
“陛下为何纵容至此？”
“弹劾先帝？”
“呵呵呵，既然如此……”
“准奏。”
“放任杜千川，让他将这些话全都说了出来。”
——唰！
“我等并无异议。”
“尔等可有异议？”
“天下无不可查之人，无不可纠之事，即便是皇室，即便是陛下！”
“呵呵，你们人多，官儿大，我只是个区区正二品，比不上你们很多人。”
“大理寺……”
刘澄用最后的力气，快速说道：“我们先是去的吏部，后是户部，最后是钦天监。”
“本就要调取我户部文书，此责无旁贷……”
“苦衷？”
这里杂草丛生，连明确的路径都没有，很显然是没什么人来往的偏僻之地。
楼有知刚离开永庆宫，窦天渊就闪身出来，在半道拦住了他。
“无时无刻不瞪大了双眼，凝望着定天府，凝望着我们这些拿着高官厚禄，嘴里喊着为国为民的官员！”
半点儿阻止杜千川的意思都没有……
“血衣卫听令！”
“杜千川虚构罪证，污蔑皇室，诋毁列位先帝，妄图动摇大庆根基，祸乱天下。”
堂堂正二品大员，就这么当众辞官，一点面子都不给永泰帝留。
楼有知回答。
众人如此想着。
人群后方，杜千川语气幽幽，吸引了众人注意。
所有人惊骇莫名。
！！！
“请陛下降旨，即刻捉拿杜千川，以谋逆大罪论处！”
严芳直视百官，淡淡道。
“我想知道，这里面有什么苦衷，需要耗费万万无辜者的性命？”
众官员头皮发麻，遍体生寒。
“刑部亦是。”
“可就在我们刚刚取得天灾实录的时候，那个随堂太监突然爆发……他会天魔解体。”
“我想起来一件趣事。”
也就是说，严芳跟了永泰帝很多年。
“我觉得很有道理，现在送给你们。”
人心浮动，百官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砰！
“该有多少难民，冤死屈死于天灾？”
不过人选方面，心照不宣的定在了洗身一重。
“臣亦是。”
“你到底怎么想的？？？”
顾成仁的面色难看到了极点。
杜千川踏前一步，“子民冤死，我身为朝廷命官，可有资格，为他们鸣上一句不平，求得一个公道？”
“微臣杜千川，以谋害万民之罪，弹劾文昌、景盛……正丰等列位先帝！”
“出不了帷幕……”
“这！！！”
“死谏！！！”
一道身影急速穿过广场，跌落在了天极殿大门之前。
一声令下，当即有血衣卫出列。
随着杜千川的话语，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落在了帷幕之后。
“其中有一份是雍州的。”
“论罪，是要讲究证据的。”
“微臣恳请陛下，告知缘由！”
到底发生了什么？！
杜千川微微颔首，接着话锋突然一转：“然而即便如此又如何？”
杜千川哈哈大笑，“天灾间隔越来越短，从滨州海沸到雍州蝗灾，只有短短十余年，下一次天灾是什么时候？下下一次天灾又是什么时候？天下万民，已然水深火热矣！”
念完这几句，杜千川看向帷幕，“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