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又丢一颗石子,还是没有水花。

    商远便不敢说话了,五分钟看一次手机,期盼时间走得快点。

    终于,贺白帆丢够了石子,商远喂饱了蚊子,四十分钟过去了。

    商远握紧拳头,鼓足勇气:“白帆。”

    贺白帆:“嗯?”

    商远小声说:“我跟你讲个事儿,你冷静啊。”

    ***

    夜晚的协和医院仍然人影络绎。

    贺白帆跑得浑身热汗,空调冷气一吹,直打寒战。他一方面的确凉着了,另一方面则是被吓着了。

    简直想揍死商远这个傻逼。

    他好不容易才在卢也面前刷的那点好感,现在竹篮打水一场空。他只希望卢也见到他的时候不要动手。

    算了,动手也行,反正就在医院。

    住院楼的冷气实在太足,贺白帆站了一会儿,冻得受不了,只好去门口蹲着,像条战战兢兢的流浪狗。他紧攥手机,想给卢也打个电话,却又不敢。

    现在装死还来得及吗?

    能不能让他老妈托个熟人,给他在协和弄张床位?

    哦,那也不行,商远说的是他快歇菜了,普通床位都不够他住,得是ICU吧……

    贺白帆正在愣神,视线一晃,忽见两条又黑又细的影子竖在自己面前。他目光向上,原来是两条腿,黑色运动鞋,牛仔裤——贺白帆猛地抬起头。

    卢也气喘吁吁,汗流满面,面色煞白。

    两人对视,贺白帆的心脏几乎跳出来。

    “卢也!”贺白帆冲上去,“商远是胡说的,对不起,他开玩笑没个度,真的对不起——”

    卢也盯着他的心脏,声音沙哑:“你没事吗?”

    “我没事……没挨打。”

    卢也一把抓住贺白帆的领子。

    贺白帆双眼紧闭,好了,现在要挨打了。

    可卢也迟迟没有动手。

    须臾,贺白帆睁眼。

    卢也的脸距他咫尺之遥。远处传来隐约蝉鸣。

    卢也颤声说:“贺白帆,你真的吓死我了。”——

    作者有话说:谢谢大家支持~~

    第34章 示范

    这个瞬间, 贺白帆仿佛听见“嘭”地一声,一朵烟花在脑海中升空绽放。

    卢也说什么?他真的吓死了?

    那么贺白帆能不能理解为,卢也……很在乎他?

    卢也的脸庞近在咫尺, 近到他可以清楚看到卢也额头上交错的汗痕,还有左眉上方那颗很小很小的红痣。卢也大概真的被吓坏了, 向来沉静的眸子竟然微微发红, 仿佛极力忍耐着什么。

    贺白帆望着卢也的瞳仁, 在那漆黑瞳仁的倒影中看见缩小的自己, 似乎他灵魂的一小部分已经交给了卢也,困在他的眼眸中, 走不出来了。

    贺白帆忽然意识到, 他很想吻上去。

    他们离得那么近, 只要贺白帆稍微往前凑一点, 就可以准确碰到卢也的嘴唇。

    ——不行, 这里到处都是人。

    ——可他觉得卢也不会拒绝他。

    ——嗯, 卢也会直接给他一拳。

    ——那也值了。

    卢也的眼眸仿佛一块磁石, 吸引着他身体微倾,路灯、行人、蝉鸣……全部变成模糊流逝的远景,而他眼中只有卢也。

    贺白帆慢慢凑上去。

    距离缩短, 再缩短。

    就在贺白帆即将碰到卢也嘴唇的刹那——卢也忽然松开他的衣领, 身子一拧,冲向旁边墙角, 捂着胃蹲下。

    飘忽的思绪骤然回笼, 贺白帆慌张问道:“卢也,你怎么了?”

    卢也摇了摇头,声音含糊:“没事。”

    贺白帆蹲到卢也面前,只见他脸色更加苍白, 眉头紧拧,用力咬着下嘴唇,显然很不舒服。

    “卢也——”

    “真没事,”卢也缓缓站起身,手仍捂着胃,“刚才跑急了,有点想吐。”

    贺白帆紧张地问:“恶心吗?还是胃疼?”

    卢也摇头:“没有,走走就好了。”

    他竟然真的慢吞吞挪动步子向前走去,贺白帆只得跟上,忍不住问:“你跑了多远?”

    卢也说:“解放大道堵车,”然后想了想,“不远,也就一公里吧……还是昨天喝多了。”

    是啊,卢也昨天刚醉了酒,今天肯定很不舒服。想到这,贺白帆更觉心绪翻涌,一会儿想掐死商远,一会儿想掐死自己。

    两人陷入沉默,一个走,一个跟。行了片刻,竟然又来到中山公园门口。贺白帆不知哪来的勇气,对卢也说:“你想进去走走吗?”

    卢也大概还是不舒服,没多想,颔首道:“走吧。”

    此时已经晚上九点,天气燠热,饭后散步的人也都回家了。公园里人声寂静,蝉鸣倒是一阵一阵,格外响亮。

    贺白帆已经体验过湖边的蚊子,便不敢将卢也往湖边带,两人笔直向前走了一阵,来到一方空旷广场。

    卢也坐到椅子上,望着广场中心的雕像,忽然开口:“这是谁的雕像?”

    “啊,”贺白帆愣了一秒,“孙中山和宋庆龄吧。”

    “哦。”

    卢也又不讲话了。

    贺白帆借着微弱的灯光悄悄打量他,他的面色仍然不大松快,垂着眸子,不知在想什么——可能是在生气,商远开的玩笑实在太过分了。

    贺白帆坐在卢也身边,有点手足无措。无论卢也是难受还是生气,大概都不想跟他讲话。

    贺白帆只能暗自着急,视线一晃,忽然看见树丛后面亮着块“美宜佳”的牌子。

    “卢也,你渴了吗?”贺白帆小心翼翼地说,“我能给你买饮料吗?”

    卢也低声道:“随便。”

    贺白帆起身:“那你在这等我。”

    然后就跑了。

    卢也抬头望向贺白帆的背影,贺白帆像是不嫌热似的,跑得飞快,好像晚一秒就怕他原地渴死。卢也不知道怎么描述这种感觉比较准确——他是一个男人,虽然没谈过恋爱,可他从小到大接受的教育都是,男人哄女人,男人讨好女人,天经地义。

    可男人怎么能被哄、被讨好呢?

    至少卢也从没被这样对待过。无论是至亲父母,还是其他长辈,又或者朋友,没有任何一个人像贺白帆这样对他好,简直到了如履薄冰的程度,对他好,却还要小心地问他可不可以——我能给你买饮料吗?

    施与比接受更低微。

    他不明白他有哪里值得。

    耳畔响起脚步声,贺白帆匆匆跑来,两鬓都汗津津的。他向卢也伸出双手,一手攥了瓶矿泉水,一手握着……维他柠檬茶。

    贺白帆说:“不知道你喜不喜欢这个……你挑吧。”

    卢也有些错愕:“你喜欢喝这个?”

    “还行,”贺白帆笑了一下,“稍微有点甜。”

    卢也沉默两秒,伸手接过那盒柠檬茶。

    和他中午刚喝过的一模一样,二百五十毫升,冰镇,酸甜。这饮料刚兴起的时候受到狂热追捧,网友都说喝着上瘾,卢也不信,买了一盒,三块五毛钱,真的很好喝。

    但他还是第一次,在一天之内,喝掉两盒。

    从经济的角度来说,卢也绝不会一天买两次饮料。从健康的角度来说,这东西添加了太多白砂糖,对健康无益。可是不得不承认这味道着实令人上瘾,大脑还在理智思考的时候,身体已经甜滋滋地享受了起来。

    可见人都是有惰性的。

    卢也正在走神,贺白帆忽地说:“你手机在振动吗?”

    卢也掏出手机,“哦”了一声,是莫东冬。

    “喂!小也子!”莫东冬中气十足,“你干嘛去啦!”

    “我……有点事。”卢也说。

    “啊?大晚上的啥事啊?用帮忙不?”便宜货手机都有个共同点,那就是通话时音量非常大,卢也知道贺白帆能听见莫东冬的声音。

    所以就有点尴尬。

    卢也说:“不用帮忙,我待会儿就回来。”

    “哎哟,你可别又喝多了啊,”莫东冬简直像个操心的老父亲,“酒精中毒可不是闹着玩的,就算不中毒,再被人家占便宜也不好嘛……”

    卢也:!!!

    贺白帆:???

    卢也险些把手机扔出去,他什么都没说,直接用力挂掉电话。完了,莫东冬说了什么,他简直想顺着电磁波掐死这个口无遮拦的蠢货!

    死一般的寂静横亘在两人之间。

    卢也从没觉得时间如此漫长。

    半晌,贺白帆茫然地说:“我……我昨晚占你便宜了?”

    卢也疾声道:“没有!”

    “等等,你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贺白帆的语气有点委屈,“昨晚我去接你的时候确实和你有一些,呃,肢体接触。但是当时情况紧迫,顾不上这些……如果你介意,我给你……道歉?”

    卢也的两颊几乎烧起来:“我没有这个意思,不用。”

    “那你室友为什么……”

    “他脑子有问题。”

    “……”

    卢也的话说到这个份上,贺白帆实在没法继续追问。可这事不提也罢,一提起来,贺白帆是越想越憋屈——昨晚在他车里,他险些就吻了卢也,被商远的电话打断了。刚才在医院楼下,他又险些吻了卢也,被卢也自己躲开了。

    他明明什么都没做,到底哪里占便宜了?!

    贺白帆兀自闷了几秒,还是没忍住,说:“我真的什么都没做。”

    卢也硬着头皮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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