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沈书言点点头,“我在弄堂口等你。”

    佩卿转身走进弄堂,脚步有些沉重。她回到自己的小阁楼,打开抽屉,拿出那张戏票和那封信。戏票已经泛黄了,信纸上的字迹也有些模糊,可那份思念,却依旧清晰。她想起他们在电车上的相遇,想起他送她玉坠时的温柔,想起他信里的承诺,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闷的,又透着些微的凉。

    她快速收拾了几件衣服,把戏票和信放进包里,又拿起胸口的那枚兰草玉坠,紧紧攥在手里。玉坠依旧带着一丝微凉,像她此刻的心情。她知道,她是爱沈书言的,爱他的理想,爱他的执着,爱他的温柔。可这份爱里,似乎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像沪上的夜色,浓稠而清寂。

    走出弄堂,沈书言依旧站在路灯下等她。他看到她,脸上露出一丝笑容,伸手接过她的包:“好了吗?我们走吧。”

    佩卿点点头,跟着他向巷口走去。电车叮叮当当地驶过,霓虹依旧闪烁,百乐门的歌声隐约传来,可佩卿的心里,却再也没有了以前的欢喜。她知道,这一去苏州,或许会面临更多的未知,或许他们之间的关系,也会变得不一样。可她还是选择了跟他走,因为她爱他,因为她相信他,因为她盼着,盼着有一天,他能实现自己的理想,盼着有一天,他们能过上安稳的日子。

    晚风迎面吹来,带着一丝微凉,吹散了佩卿额前的碎发。她抬头看着沈书言的背影,心里忽然就释然了。或许,爱就是这样,有欢喜,有牵挂,有怅然,有凉寂。就像这沪上的夜色,有霓虹的热闹,也有灯火阑珊处的清寂。而她能做的,就是带着这份凉,这份牵挂,跟着他,一起走向未知的未来。

    苏州的春天,总是来得格外温柔。青石板路两旁的柳树抽出了新芽,巷子里的桃花开得正艳,粉嫩嫩的花瓣落在地上,像铺了一层粉色的地毯。沈书言带着林佩卿来到苏州,住进了苏曼卿家隔壁的小院子里。院子不大,却收拾得干净整洁,院里种着几株桃花,开得正盛。

    苏曼卿见到佩卿的那一刻,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笑容。她穿着一件淡粉色的旗袍,头发挽成一个简单的发髻,插着一支玉簪,整个人透着江南女子独有的温婉与雅致。“佩卿妹妹,欢迎你来到苏州,”曼卿拉着佩卿的手,轻声说,“早就听书言提起你,今日一见,果然是个漂亮的姑娘。”

    佩卿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曼卿姐姐,以后还要麻烦你多照顾。”

    “都是自己人,不用这么客气,”曼卿笑着说,“我已经做好了桃花酥,快进屋尝尝吧。”

    走进屋里,一股浓郁的桃花酥香味扑面而来。桌上摆着一盘刚出炉的桃花酥,色泽金黄,散发着淡淡的桃花香。曼卿给佩卿和沈书言各递了一块:“尝尝看,是不是你喜欢的味道。”

    佩卿拿起一块桃花酥,轻轻咬了一口,酥软香甜,满口都是桃花的清香。她想起沈书言在信里提到的桃花酥,心里忽然就有些感动。原来,他一直记得她喜欢的味道,原来,曼卿姐姐也如此用心。

    日子一天天过去,佩卿渐渐适应了苏州的生活。她和曼卿一起,每天打理院子里的花草,一起去巷子里买菜,一起做点心,一起看书。曼卿的性格温柔善良,知书达理,佩卿很喜欢和她相处。而沈书言,则每天忙着和朋友们联络,关注时局的变化,偶尔有空,就会陪着她们一起去拙政园赏菊,去虎丘山散步,去寒山寺听钟声。

    只是,佩卿心里的那丝凉,却始终没有散去。她能感觉到,沈书言和曼卿之间,有着一种她无法介入的默契。他们会一起讨论诗词歌赋,一起回忆去年秋天在苏州的日子,一起分享彼此的心事。而她,只能坐在一旁,静静地听着,像个局外人。

    有一次,佩卿偶然看到沈书言和曼卿在院子里说话。曼卿手里拿着一支毛笔,正在给沈书言看她刚写的字。沈书言站在她身边,低着头,认真地看着,时不时地指点几句。阳光透过桃花树的缝隙,洒在他们身上,形成淡淡的光晕,画面温馨而和谐,却让佩卿心里泛起一丝莫名的凉。

    她悄悄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房门,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知道,沈书言和曼卿之间是清白的,他们只是知己,只是朋友。可她还是忍不住会难过,忍不住会嫉妒。她希望沈书言的心里只有她一个人,希望他所有的温柔和牵挂,都只属于她一个人。

    可她也明白,沈书言不是一个普通的男人,他心里装着家国,装着理想,装着太多的责任。他对曼卿的牵挂,或许更多的是一种知己之间的惺惺相惜,一种乱世之中的相互扶持。而她,作为他的爱人,应该理解他,支持他,而不是猜忌他,嫉妒他。

    佩卿走到窗前,推开一扇窗,一股淡淡的桃花香涌了进来。院子里的桃花开得正盛,粉嫩嫩的花瓣在风中轻轻摇曳。她看到沈书言和曼卿已经说完了话,沈书言正抬头看着她的窗户,眼神里带着一丝关切。佩卿的心里忽然就暖了一下,那丝凉,似乎也淡了些。

    她笑了笑,对着沈书言挥了挥手。沈书言也笑了,快步向她的房间走来。“在想什么呢?”沈书言走进房间,轻声问。

    “没什么,”佩卿摇摇头,“就是觉得院子里的桃花开得真好看。”

    沈书言走到窗前,看着院子里的桃花,轻轻叹了口气:“是啊,真好看。只是不知道,这样的好日子,能维持多久。”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忧虑,一丝对时局的无奈。

    佩卿看着他的侧脸,心里忽然就明白了。在乱世之中,能有这样一段安稳的日子,能和自己爱的人、知己的人一起,赏桃花,品点心,听钟声,已经是莫大的幸福了。至于那些小小的怅然,那些淡淡的凉,又算得了什么呢?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沈书言的手。他的手很温暖,却又带着一丝微凉,像苏州的春天,温柔而清寂。“书言,”佩卿轻声说,“不管以后会怎么样,我都会陪着你。”

    沈书言转过头,看着她的眼睛,眼神温柔而坚定:“佩卿,谢谢你。我也会陪着你,陪着曼卿,一起等到时局安定的那一天。”

    曼卿也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盘刚做好的桂花糕。“你们在说什么呢?”曼卿笑着说,“快尝尝我做的桂花糕,刚出炉的,还热着呢。”

    佩卿和沈书言相视一笑,接过桂花糕,轻轻咬了一口。桂花的清香混合着糯米的软糯,在嘴里化开,甜得恰到好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们身上,温暖而柔和。院子里的桃花依旧开得正盛,风吹过,花瓣飘落,像一场粉色的雨。

    佩卿的心里,那丝凉渐渐散去,只剩下淡淡的清寂和满满的幸福。她知道,这样的日子或许不会长久,这样的幸福或许会被乱世的风雨打破。可她还是珍惜着眼前的一切,珍惜着和沈书言、曼卿在一起的每一天。因为她明白,在这烟火人间里,最珍贵的不是轰轰烈烈的爱情,不是遥不可及的理想,而是这份平淡中的清寂,这份牵挂中的温暖,这份凉中的余温。

    六、乱世离歌:寒山寺钟声里的永恒凉

    民国二十七年的秋天,时局再次紧张起来。日军的炮火逼近了苏州,城里的人们开始四处逃亡,原本宁静的苏州城,变得人心惶惶。沈书言收到了朋友们的消息,让他立刻前往重庆,继续为救国事业奔走。

    临走的前一天,沈书言、林佩卿和苏曼卿一起,来到了寒山寺。寒山寺的钟声依旧低沉而悠远,在空旷的天地间回荡。他们站在钟楼下面,望着远处的太湖,心里满是不舍与牵挂。

    “曼卿,”沈书言看着苏曼卿,轻声说,“我走了以后,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照顾好佩卿。如果苏州待不下去了,就去重庆找我,我会派人接应你们。”

    曼卿点点头,眼眶有些湿润:“书言兄,你也要保重身体。我会照顾好佩卿妹妹,也会等你回来。”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锦盒,递给沈书言,“这是我亲手酿的桂花酒,你带着路上喝,也算是我陪在你身边。”

    沈书言接过锦盒,紧紧攥在手里,心里满是感动:“谢谢你,曼卿。我会想你的,想你做的桃花酥,想你酿的桂花酒。”

    他又转向佩卿,眼神温柔而不舍:“佩卿,对不起,又要让你等我了。”

    佩卿摇摇头,强忍着泪水,挤出一丝笑容:“书言,我不怪你。你放心去吧,我会和曼卿姐姐一起,等你回来。”她从胸口摘下那枚兰草玉坠,递给沈书言,“这个你拿着,就像我陪着你一样。”

    沈书言接过玉坠,看着上面熟悉的兰草纹路,心里忽然就酸了。他把玉坠紧紧攥在手里,又把锦盒里的桂花酒拿出来,打开盖子,倒了三杯,递给佩卿和曼卿:“来,我们喝一杯,就当是告别。”

    三人举杯,轻轻碰了一下,将杯中的桂花酒一饮而尽。桂花酒的清香混合着淡淡的离愁,在嘴里化开,凉丝丝的,却又带着一丝温暖。

    “钟声快响了,”曼卿轻声说,“我们一起听最后一次钟声吧。”

    三人并肩站在钟楼下面,静静地等待着。没过多久,寒山寺的钟声再次响起,“咚——咚——咚——”,低沉而悠远,在天地间回荡。钟声里,带着一丝清寂的凉,带着一丝淡淡的牵挂,带着一丝对未来的期盼。

    沈书言看着佩卿和曼卿的侧脸,心里忽然就释然了。在这乱世之中,他能遇到她们,能和她们一起度过一段安稳的日子,能得到她们的理解和支持,已经是莫大的幸运了。至于未来会怎么样,至于他能不能回来,他不知道,也不敢想。他只知道,他会带着她们的牵挂,带着她们的期盼,在救国的道路上,一直走下去。

    钟声结束了,沈书言转过身,看着佩卿和曼卿,深深鞠了一躬:“保重,我走了。”

    他转身,快步向山下走去,没有回头。他怕自己一回头,就会舍不得离开,就会放弃自己的理想。佩卿和曼卿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他的背影,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山路的尽头,眼泪才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佩卿妹妹,”曼卿轻轻拍着佩卿的背,哽咽着说,“我们回去吧,等时局安定了,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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