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柴这会儿想必就在后厨呢。”

    “不急,”清回一笑,把眼望向朱嬷嬷,“嬷嬷向来是管家中下人身契的,这小柴的来历,还请嬷嬷给大伙说个一二。”

    朱嬷嬷向清回行上一礼,“回少夫人,这小柴是近日里才来府上的,是以老奴记得还清楚。她家中孩子众多,父母供养不起,便求到府上来,谋一份糊口的活计。老夫人看她瘦小可怜,便将她留下了。可怜她赚的工钱本就不多,月月还要送大半回她家中。却是个能干的,前几日老夫人还盘算着要给她涨涨工钱呢。”

    却是个可怜的孩子,清回一叹。年纪小,心性还不坚,加之穷苦,旁人若给她许点什么好处,被说动了也是情理之中。

    清回对那几个侍卫道:“你们几个,带几个婆子,去小柴那屋搜搜罢,看看可有什么东西是不该在那里的。”

    此话一落,陈婆子打了个哆嗦。原本她只是想将错处推脱,求个轻罚,可眼见着此事愈演愈大,就快变成她暗中贿赂小柴,与人合伙欺瞒主人家了。更何况小柴的情况主子们一清二楚,她昨日暗地里给小柴的那银钱,岂不是一查一个准儿……

    想到这儿,她再不敢硬撑着了。双腿发软,砰得跪下,连连叩首,急忙将所犯之事交代了个一清二楚。

    清回冷冷看着她,这奸滑之人,可算是承认了。

    便听傅母问道:“你来了有几年了?”

    陈婆子将头伏在地上,瑟索道:“自主君主母来知耀州城,我便来了府中了。”

    “已两年多了,”傅母一叹,“陈嬷嬷采买不力,遇事推诿,又兼教唆丫头欺瞒主子,便……即日离府罢。”

    侍卫将陈婆子架了出去,堂中又恢复了清净。傅母对清回道了句:“昨日家宴,你办得得当。”

    清回听到婆母所言,心中欢欣,立时生出个想法来:“儿媳尚有诸多不足,可否余下的这些日子,母亲掌家,我从旁协助,为母亲减轻些辛劳,也好多学些管家之道。”

    傅母笑着点头。

    于是从这日开始,清回佐着婆母管家,一时也觉进益颇多。从前虽也在应天府掌过晏府后院,但毕竟那时家中人口简单,只自己与父亲、轻棪。后来嫁与傅子皋,府中许多人都是曾经旧仆,又不过三日便启程往耀州来,也未多出些经验。

    清回心中觉着,如今与婆母的关系虽说不上十分亲近,但也算互爱互谅的一对婆媳了-

    调令来的这日,清回正与傅茗在一处闲坐。傅茗手中绣着帕子,说着清回生辰快到了,要亲自上阵,好好给嫂嫂操办一场。

    清回笑着听,想着也不知三妹妹这般从未办过宴的人,能给自己生辰办成什么样子,还不禁有些期待。

    外头跑来个小厮,是跟在傅子皋身边的,将二人叙话打断:“少夫人,姑娘,朝中调令到了,召大公子为河南府永安县令,官家命即日启程。”

    一时家中人心情复杂,既有为傅子皋更得重用的欢欣,亦有为又将久别的不舍……

    傅母指挥着家中奴仆收拾行装,有衣裳、细软、果子,更有耀州特产。特意吩咐装上些耀州瓷器,来日好送给京城中的晏父。

    傅父特从衙中告假一日,与傅霜一道,将二人送出耀州城不算,还顺着往河南府去的路上,直直送到了府界。

    分别之时殷切嘱托,要傅子皋为官勤勉,爱护百姓,更要心存恭谨,感念皇恩。

    “你入仕不过半年,又来耀州省亲三月。官家此番将你从长水畿县调到那距府治最近的永安赤县,可见对你看中有加。你更需克己奉公,报效朝廷。”一语毕,傅父把手扣在嘴边,咳嗽了好一阵。

    父亲已不再年轻。这几日出来送他们,实在是奔波的劳累了。

    傅子皋扶着父亲,郑重言道:“式夷式已,无小人殆。琐琐姻亚,则无膴仕。儿必谨记此语,不负双亲期许。不能膝下尽孝,父亲也定要照顾好自己。”说着话,看向傅霜。

    傅霜眼中含泪,有些激动,“兄长嫂嫂此去保重,我定照料好双亲,看顾好三妹。”

    ……

    清回立在傅子皋立身旁,望着父亲与二弟骑马而归的身影,竟湿了眼眶。父亲须发已见白,又素来夙兴夜寐,殚精竭虑。

    不知过了多久,早已望不见人影,身旁人将手覆在她臂上,轻声出言:“走罢。”

    第55章 不辞冰雪为卿热

    车轮在转,车窗中的景物时时变换,马车中坐着的人却都无心去看。清回与傅子皋并肩靠在马车中,半晌无言。

    车厢当中有一桃木小方桌,上面摆着临行前母亲给装上的果子糕点。清回偷瞟了傅子皋一眼,挑了块黄梨脯递到他眼前。

    傅子皋翘了翘唇角,咬了一口果脯。复又问她:“可累了?将桌子放下躺一躺?”

    这方桌设计十分灵巧,收起时,只需将方桌略往上一抬,自有一卡扣活动,将桌子收入厢中。又兼铺着厚厚的锦垫,人在其上,可减去一些震感。

    清回摇摇头,将头往他肩上靠。

    “双亲年纪渐大了,此回见面,父亲多了那许多白发,可我这个做儿子的,却不知是从何时开始长的。”傅子皋道。

    距他与父亲的上次见面,也已过去了两年多。

    “同是宦游人。”清回有意宽慰傅子皋几句,但却感同身受,无从开口,只得有感而发道。

    “待不日后父亲去京中做官,咱们便能常常相见了。”

    傅子皋轻叹一声,“是啊。”

    “将水递给我吧。”清回突觉有些干渴。

    傅子皋取来水囊,给她拧开盖子,想要顺势喂到清回嘴边儿。外头马车不知压倒了什么,倏忽一跃,车中人一抖,水跟着一洒,落了清回一裙子。

    清回惊地看了一眼自己衣裙,又转而气恼地盯他。

    傅子皋难为情地笑,赶忙用帕子给她擦衣裙。

    清回也用手拂了拂裙子,手上湿湿的,赌气似的往他手上蹭,“我需得换一身。”

    随身衣物就置在车中一角,傅子皋拿来包裹递给她。

    清回接过,一双眼却盯着傅子皋。

    傅子皋又笑,轻声道:“娘子还怕为夫看么?”

    “怕——”清回故意拉长音调。

    “那我转过头去。”话头一落,傅子皋立时转过了身。

    清回目色深深地盯着他后脑勺,也不动作,翘首以待。

    果不出她所料,不一会儿,傅子皋便转了转头,将一双眼瞟了回来。

    清回被气笑,一双手推在他背上,将他赶了出去。

    ……

    坐在马车门外的梁子上,傅子皋落寞地同驾车的临澄肩并着肩。

    “你听到了么?”突然对身旁临澄道。

    临澄霎时打起精神,眼睛微向傅子皋一瞥,“何……何事?”

    傅子皋与临澄亦是自小一起长大,见他这幅磕巴模样,便知已听见了几分。一时嘴角的笑瘪了瘪。

    此时此刻,刚才那股子别情却也淡了。眼中是林中秋色,漫天的黄叶飘散,竟觉豪情萦怀,秋意无边。天高任鸟飞,来路是仕途光明,抑或波澜壮阔,都要凭他去闯上一闯。

    回身对车厢中人问:“可换好了?”

    声从车厢中飘出,“换好了。”

    傅子皋掀开车帘子,向清回道:“出来坐坐。”

    清回心动,将手递了出来。

    傅子皋带着她落坐在自己身旁,x又将她腰牢牢拦住。清回深吸一口气,看着跟傅子皋眼中一样的景色,心中有暖意漾开。

    -

    日头西斜,几辆马车前后停在了一客邸前。

    乡间邸店,落在山道旁侧。两层楼高,正面三间。长竿挑起一风帘,上书:久住林舍。

    清回与傅子皋并肩而入,掌柜的是一中年男子,面相忠厚,热切地上前招呼:“客官几位?”

    傅子皋回道:“七人,四间房。”自是清回与他一间,桂儿与伺候的朱婆子一间,临澄与两位车夫三人两间。

    被店中小厮引进屋内,清回环视一周,此地与京兆府的邸店虽比不上,却也朴素干净。

    清回对桂儿与朱嬷嬷道:“你们与也去屋中歇一歇吧,晚些再一同用膳。”

    桂儿二人点头退下。

    再回过头来,傅子皋又已手中拿着书,坐在桌旁读了。清回在屋中转了转,颇觉无聊,褪了外衫倒在床榻间。

    不知过了多久,被人轻声叫醒:“去用晚膳罢。”

    清回睁开眼,看了看傅子皋,又缓缓合上。傅子皋好笑地去拽她的臂,想将她扶起。清回浅蹙眉尖,胡乱地摆手,“还是叫店中小厮给我送过来罢。”

    傅子皋无奈地笑,心知清回这是累极了,便也不再扰她,自退了出去。

    耳旁声音消尽,清回转了个身子,面向里侧。昏昏沉沉睡了一会儿,仿佛又听见屋门开合,想来是送饭丫头至了。睡意正浓,她只闭着双眼不动。

    却依稀哪里不对……

    并未听闻杯盘声响,也并未听到第二声关房门的声音。来人好似未走,脚步声还仿佛越来越近。清回蓦的睁开双眼,困意顿消,僵硬着,一时不知如何动作。脑中极速地转着……

    傅子皋与桂儿、临澄几人去楼下堂中用饭,应不能这么快归来,自己呼叫必也难以听到,反打草惊蛇。来人若只为偷窃也还好,可若心怀歹意……一路进来,她记得店中除了掌柜的也还有旁的男子……这样想着,清回心中紧张更甚。

    脚步声声声靠近床边,清回一颗心也越跳越快。眼前只一方枕,她悄悄碰了碰,有六分硬。以她的力气,想来难以击中来人要害……却也别无他物可用。脚步声到了床边,突然停下。清回一鼓作气,双手飞快拿起手边方枕,就向来人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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