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这花生我吃点呗,有点饿。【神秘案件推理:翠风阁】”

    俞森低头看了一眼,见魏洵把手伸过来,急急往旁边躲去。

    “这么生气,吃的都不愿分我?”

    魏洵发现俞森一言不合就以“沉默是金”为对招,任谁说什么他都不张口,往往是一招制敌,那张漂亮的小脸一板,摆明了写着——不哄不行。“行,魏哥跟你道歉,”魏洵站定,在他面前蹲下,又认真道:“长这么大了,哥还是第一次养孩子,没经验,下次保证不把你弄丢了。”

    俞森:“……”

    谁想要这个道歉了?

    “哎,别,”魏洵见情形不对,心下一凉,赶紧揉小孩的头:“别哭呀!”

    越劝哭得是越厉害了,眼泪大颗大颗,落红了半张脸,终于肯抽噎着赏几句话给他听:“下次,下次别……你去救她,对别的小孩,孩,那么温柔,别人家的小孩就应该别人来管。”

    “啊?”魏洵傻眼。我不是雁北将军嘛,难不成还能置百姓的生死于不顾?再说了,我本来就是要去救你的。

    ……

    算了。

    “行,哪儿管得上别人家的,有你一个就够了。”魏洵轻笑,在心里补上一句:够他折腾了。

    魏洵领着俞森回府,就单方面认为他二人已经冰释前嫌,高兴地让人准备夜食。俞森被这一折腾也饿得发麻,大口大口吞咽,吃得正香,府门忽地被人推开,站了个瘦小身影在外头,幽光下简直像是孤魂野鬼。

    “谁?”

    魏洵坐在院内的石桌旁,特意眯眼,只见那人一瘸一拐地进来,披上月光才看清是葛童。

    魏洵满腹疑惑:“许叔呢,这夜深了,怎么不见你睡下?”不太对劲啊,他身边的雁北亲卫都被安排进府同住,处理罢事情早回来了,其余不多的将士也在附近客栈里,这会儿该睡熟,这小子居然从外面来了。

    “锦程哥,我去睡了。”葛童简直像个霜打的茄子,蔫儿了巴巴的,绕过魏洵身侧,垂着头地往里院走。

    瞿景鸢背着紫檀药箱,也不知是从哪片草丛里冒出来的,路过时还顺道问了句:“魏将军,晚矣,作甚?”她不同将士们住一处,单独歇在西院。

    魏洵先是在心里吐槽了一下瞿姑娘清新脱俗的说话方式,随即脑中灵光乍现,迟疑了片刻,表情瞬间变得丰富,想了又想,才蜷手轻咳:“嗯,晚上没怎么吃东西,现在后知后觉,确实有点饿,就让人准备了些膳食。瞿姑娘可要一起?”

    “不必。”瞿景鸢摇头,突然从箱里取出几叠包了药的黄纸,往他手里一塞,“舒筋活血之秘方,照纸上法子,外敷,便可。”

    “舒筋活血——”魏洵翻了翻,“给我?”

    “并非,是葛童。”

    魏洵答应:“噢,懂了。”

    俞森打眼瞧过来,见二人正聊得融洽,就撇了嘴乖乖在一旁站着,盯着魏洵手上几张薄纸和包裹井然的药方,良久问:“魏哥,这是什么?”魏洵随手塞进衣襟,推他进屋,匆匆道:“给葛童准备的,快睡,我去找他人。”

    俞森不让他急,磨磨蹭蹭地上床,就坐在墙根里,眼睛亮亮地看他,随即拽住魏洵腕上的冰扣。“那你还回来吗?”

    嘶,此情此景,魏洵不好形容。

    就有点像妃子挽留皇帝共寝,末了还要问:今夜可愿临幸?

    魏洵沉默了。《神秘案件推理:紫寒阁

    “回来嘛?”俞森又问。

    “……回回回,回,你快睡。”

    一向且行且忘的魏将军头一次往心里去了,一路记着,光荣完成瞿小仙儿的嘱托后便信守承诺地回来,挤在少年身旁,贴心地帮人拉上被子。

    魏洵入睡入得很快。

    俞森满意地在暗色中勾起唇角,手也钻进对方被中,揽过他的腰身轻轻捏了捏,仿佛要这样确认一下心里才踏实。但总归……是虚幻如梦,如何都消免不了的。俞森一把将头埋进对方颈窝,边想,等回了京之后,魏哥就没时间围着他转了,像这样同床共枕的机会,还会给他吗?

    “魏哥,你万不能再把我弄丢了。”

    俞森睁开眼,发现那人压根听不到了,指尖动了动,神色突然发冷。

    翌日一早魏洵就不见人,只剩个空荡荡的,泛着寒意的被窝。俞森出门见葛童倚在门边等他,便随口问道:“昨天魏哥给你什么了?”

    葛童一副没睡醒的样子,闻言舒展了几下眉头,努力让自己清醒,然后便想起了什么,嘴里抢先激动地骂道:“操!你可别提了!那自称小仙的丫头真是越来越猖狂了!我,我平时敬她也就罢了,他居然抢我马!走的我两条腿现在还打颤儿,我又不是骡子,再说,骡子拉磨那也是会累的……”

    俞森边听他答非所问地骂娘,边四处搜寻,找了半天,只能偶尔看到一两个路过的雁北亲兵。

    “都说了回碎叶置办马匹,她倒好,直接抢我的,岂有此理,岂有……”

    俞森插话道:“魏哥哪儿去了?”

    “啊啊?好像是出门采购了。”

    “那我们早上吃什么?”

    “……”

    原来这小子从一开始就没听他废话。

    嘶,真是奇了,他从没见俞森也对魏洵这样。分明刚到军营时他还只跟自己打交道,顶多算上许叔,怎么说也不能百般嫌他——反跟锦程哥相濡以沫,亲同手足起来了。

    “许叔带我们上外边儿吃。”纳闷归纳闷,葛童还真不敢怠慢了这小祖宗,他不希望自己的锦程哥真变成了“铁面无私的魏将军”。

    另一边,在两个少年心里各游走了一圈的魏洵正忙得不亦乐乎,刚从铺子里出来。也得亏马匹的置购有许杳代劳,魏洵才能少操一份心。现如今就是军中存粮少得可怜,等回京了一定要在皇上面前念叨念叨这事儿。

    岂料刚想到皇上,便有京城的信传来,直直移交到了魏将军手中。

    魏洵五味杂陈地打开,五味杂陈地阅完,片刻没耽误,沉着脸命人唤许杳过来。

    魏洵眼神发冷地将信拍在桌上:“蒋永恩那个不老实的又搞什么新花样?玩儿上改稻为桑了,想银子想疯了吧。”

    许杳面色黯然:“皇上怎么说?”

    “他一个九岁的娃娃能说什么,这不连求援信都给我寄来了,”魏洵缓缓压低了声色,“改稻为桑,说起来容易,日后百姓吃不上饭饿死了找谁说理去?洋鬼子一时觉得新奇,大批量采买,说到底就不是长久之计,变故多发,他蒋永恩的目光怎能短浅到这个程度?”

    许杳:“但国库空虚是事实。”

    魏洵放不开紧皱的眉心,连连摇头:“这事儿要想办法阻止。民以食为天这么个简单的道理难道还要我一个武将来教吗?”况且这其中的复杂程度不是“吃不上饭”几个字就能解释的,老百姓本就善种田,不善经商,一时间转换不过来,怎么赚的到银子?

    满朝文官只要能减减自己的吃穿用度,有武将一半节省都算好,哪还能使国库有“空虚”一说。魏洵忍不住气道:“蒋永恩真是迷了眼,天天就想着怎么威望日隆,独掌天下——”

    许杳谨慎地往外瞥一眼,凑近低声道:“旁的咱管不着,将军抓紧时间回京,先要把人稳住。”

    此话一出,魏洵眼底立刻染上疑虑。

    那俞森怎么办?

    许杳攀上他的肩膀拍了拍,不知是非错觉,摸到了那坚实肌肉下蓦然棱起的肩骨,心底一酸:“去吧,皇上在等你。”结果就是,魏洵辗转了一天,到最后也没能回府,被皇帝李温一封信纸召上了快马,走之前只来得及嘱咐许杳几句。

    魏洵抵达京城之时已经入冬,几日来隐匿在云层中的寒意从四面八方涌出,天寒地冻,李温早早命人在宫里备了碳火,魏洵一开雕花大门便感觉暖意侵袭,裹了全身。

    桌案后面,一袭华贵单衣的少年抬头看来,不算精妙的五官端端正正,也许是年轻的缘故,倒也显得眉清目秀。

    李温笑脸迎道:“魏将军饿不饿?朕命人准备了吃食,屋里头暖,先把袄子卸了吧。”先帝走后,李温在宫里便只有长公主可以依靠,谁料变故突然,偌大皇朝没了一个长公主犹如少了擎天之柱,李温自然迅速颓靡下去,差点让蒋永恩独揽了大局。

    幸得魏洵从北疆归来,一手兵权,一手朝野,从中周旋各方势力才没让李世江山就此改名换姓。故而,小皇帝开始对他百依百顺,不计后果地将他当成救命稻草一般信任。

    魏洵自不能让他的信任落了空。

    李温捏着茶盏,小声问:“魏将军,改稻为桑的事,该怎么处理啊?”

    魏洵接过李温递来的茶,抚了礼,这才坐在一旁,道:“陛下,您是什么看法?”

    李温身躯一震。

    “改稻为桑,短时间内能使国库充盈。每亩桑田的产量会比稻田高,蒋大人还说,不会因为产量增加税收的,老百姓赚的钱会比以前多,可说起来跟做起来还是两码事。”

    “嗯,只有好的方面吗?”

    “那倒没,父……老师教过朕,崇本而怯末,国计可恒舒,蒋大人的提议与国策不符。”

    魏洵点头,跟着他一起认真分析:“这样一来,会产生大量佃农,加之他选的地形七分山水一分田,能耕种的地少、人多,外面还有敌军侵扰,调粮不及时是要饿死人的。佃农每年的收成是六成归大户,四成给自己,蒋大人他们想从农民身上刮出一层钱出来,才不管农民死活,眼瞅着要断粮,百姓们定然不肯。”

    地方官只考虑事情办得漂不漂亮,能从当中抽多少油水,自然不惜践踏秧苗,损毁农田,那农民只能低价将田卖了换食。

    因为没了收成人会饿死。

    其实李温没考虑到如此,只是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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