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巢把宽阔厚实的手掌加在张言肩头:“国维,我有一桩重任,要交给你。【推荐指数★★★★★:林静阅读】”

    张言,又名张居言,字国维。只不过,他今后将闻名于世的,是张全义这个名字。

    张言怔了怔,露出受宠若惊神情:“但凭明公驱策!”

    却又有些心虚地道:“只不过,属下并没有指挥兵马的经验……”

    张言是个中等身材的年轻人,一双眼睛不大,却灼灼生光,透露出一股子机灵劲。

    张言家世代务农,又曾在临濮县做啬夫,被县令多次折辱,于是弃职投奔黄巢。

    黄巢发现,这小子是个相当八面玲珑的人,又有政务之才,能把各种麻烦事项处理得井井有条。黄巢令他打理辎重后勤,做得极是精当利落。

    这样的人才,却被县令百般刁难,问题只可能在大唐那帮狗官身上。

    “勿慌。”黄巢摆手道:“我当然知道,领兵作战,非你所长。本帅是让你去给李罕之做个副将,节制其行事。”

    李罕之,黄巢的亲卫骑兵队将,以作战勇猛著称。

    性情残忍凶暴。

    黄巢曾经对李罕之感叹说:“罕之,你就是我的曹纯啊!”

    曹纯,魏武帝曹操的族弟,统领虎豹骑亲军,骁悍绝伦。

    把李罕之比作曹纯,仿佛蕴含着黄巢将李罕之当自家人看待的意味。

    黄巢也确然将李罕之安排在自己的亲兵当中,率领骑兵。《优质长篇小说:苍影阁

    作为黄巢真正的心腹,张言却知道黄巢对李罕之的真实评价。

    “李罕之仿佛汉末吕布,有虓虎之勇,吾养之譬如养鹰,饥即为用,饱则飏去!”

    李罕之快四十岁了,比黄巢的大弟子孟楷,年纪还大不少。

    追随黄巢,时间也很长,却不能独领一军。由此就能看出黄巢对此人的任用原则。

    黄巢也实在不放心让李罕之独领一军。

    这个家伙,实在太能祸害百姓了,昔年当强盗时,所过之处,堪称寸草不生。倘若放任他乱来,对草军的声名,一定不利。

    这些年来,黄巢还是比较重视军纪的。李罕之这种内心扭曲,以杀人放火奸淫掳掠为乐的凶徒,若非实在有才,怕早被黄巢杀了祭旗,整肃营风。

    这亦显示出黄巢对于李罕之统领骑兵的本领,是相当肯定的——被比拟为吕布,又岂是寻常评价?

    当张言把黄巢的军令带给李罕之的时候,李罕之一脸虬髯随着横肉颤动,脸上充斥着兴奋的神色,眼睛里的红色越发浓重。

    张言心中颤了颤,他听说,人肉吃多了,眼睛会发红。这李罕之无时无刻都红着一双眼,莫非真的没少吃人肉?

    李罕之搓着一双粗糙的大手,锉磨着牙关,桀桀怪笑:“好呀,老子闷了许久,正好杀个痛快,让官军那帮羊崽子知道,真正汉子怎生打仗!”

    凶残嗜血的气质,溢于言表。

    张言知道,李罕之从小就是个相当不讨喜的人。

    李罕之少时学文,无所成,后来出家为僧,因为行为凶横无赖,所到之处被人不容。又到酸枣县乞食为生,从早到晚没人给他东西吃。一怒之下,掷钵于地,毁弃僧衣,开始做强盗这亡命勾当。

    聚集了数十号亡命徒之后,李罕之回到酸枣县,大开杀戒,当路砍杀上百良民,以报复昔日不肯施舍粥饭之仇,而后扬长而去。

    这样一个人,让张言实在不太想和他打交道。

    但这种天性邪恶之徒,能让黄巢这等人物生出爱才之心,必有其不可替代的本领。

    “儿郎们,跟着老子一起欢呼罢!咱们要一起去杀个痛快了!”

    战士们纷纷发出虎狼一般的咆哮,同声相应,声震山岳,令人毛骨悚然。

    李罕之点集骑士,束马衔枚,出营而去。

    方才还咆哮不止的这群骑兵,顷刻间鸦雀无声,如同哑巴一般。他们控马的节奏整齐划一,三百骑兵如同一支巨大的长矛划破原野,竟似有数万大军行进的威势。

    怪不得盐帅看重此人!

    张言心中感叹,这厮看起来凶狠残暴,却能令行禁止,纪律如山。看李罕之整顿骑兵时的威严、手段,此人大抵是寇谦之一流的顶流骑将罢!

    李罕之、张言二人带着骑兵队,依托丛林、山脉掩饰行藏。偶尔遇见打猎的山民,李罕之眼神一扫,便有骑士排众而出,干脆利落地将山民割喉杀死,再回到队列里,位置亦不发生分毫变动。

    骑队直接从和州城边上绕过,驰向采石矶渡口。

    一支十余人的官军斥候小队恰好与义军的奇袭队伍狭路相逢。

    李罕之打马驰出,好像闪现一样出现在敌军什长的身旁,瞧着对方瞠目结舌的表情,一把拧断了对方的脖子。

    从骑从两边包抄,将敌人斥候围在内里,乱箭齐发,这支斥候小队尚未反应过来,就已尽数毙命。

    杀人之后,不贪战马,连马匹一起割颈杀死。

    干脆利落,如同行云流水。

    采石矶,又名牛渚,是长江上的重要渡口,地势险要,李太白曾作诗赞之——“绝壁临巨川,连峰势相向。乱石流洑间,回波自成浪”。

    长江流至天门山之后,转向北流,因此江南又有“江东”的称呼。钱鏐在采石所架浮桥,实际上是东西走向,东头架设在采石山下,西头架在长江对岸的平野上。

    为了确保退路,杭州八都中的东安都杜稜所部千人,负责防守桥头。

    桥头的营寨,是钱鏐亲自指挥修建,说是营寨,其实就是一座木城,成环形背靠大江,外设羊马墙,挖壕沟,壕沟里放着蒺藜、地涩。主墙是用木栅栏堆土成圩,上面还设有箭楼和战棚。

    饶是董昌、钱鏐如今已经率兵驻扎进和州休整,这座木城瞧上去依然固若金汤,并非轻易可破。

    李罕之率兵奔袭而来,人马都已疲惫。木城内的守军,兵力又是奇袭队的三倍不止。

    张言瞧了瞧李罕之,只见此人舔了舔嘴唇,眼中全是渴望杀戮的兴奋,没有丝毫怵色。

    仿佛这一千守军,都是摆到盘子里的美味佳肴,可以一口吞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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