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皇后遇刺……”

    “让开!”崔骘厉声打断,抢过冯事的马,飞身而上,如箭矢飞出。

    夏烈毫不犹豫,带着一队骑兵迅速跟上。

    丛述从后一辆马车下来,将冯事拦住,急急问:“发生何事了?陛下为何疾奔而去?”

    冯事皱眉道:“皇后遇刺了!”

    丛述一惊,连忙道:“快、快快追!”

    说罢,他也赶紧寻了匹马跨上,紧跟其后。

    前方十里处,将士围成了一团,几个刺客尸体横陈,几个刺客被按跪在地上。

    崔骘勒马落地,大步奔去。

    将士们回神,夏烁带着士兵们跪地行礼:“参见陛下。”

    崔骘从层层士兵中看见躺在地上的人,他一怔,瞳孔缓缓紧缩,额头上的青筋随之充血,旋即,拔出夏烁的佩剑,一剑捅穿刺客的心口,握住剑柄,死死转动。

    血肉撕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大道上响起,鲜红浓稠的血顺着剑身倒流,将他的掌心染红,滴滴答答落在黄土地上。

    他一把将剑拔出,血糊糊的,不知带出了些什么,他只怒目看着眼前已死去的刺客:“将这些人拉去街市口凌迟处死!”

    几个未死的刺客吓得尿了裤子,隔着口中塞的布条呜呜叫喊着,被几个士兵拖下去。

    崔骘还不解恨,咬牙又道:“传我令,将那几个还不肯低头的老东西全给我处死!将所有前朝留下来的宫人也都给我全处死!”

    丛述匆忙奔来:“陛下,不可啊!”

    几个郎官也随之上谏:“陛下,军师说得有理,万万不可啊,若将宫中所留宫人全部处死,不仅内宫无人可用,天下百姓皆会不安啊!”

    丛述挪跪几步:“陛下平稳接过地位,正是依靠民心,此刻正是权力交接的重要之际,若此时民心乱,陛下花费数年平定的北方也会随之大乱,求陛下三思!”

    郎官们随之叩首:“求陛下三思!”

    崔骘紧握着那把滴血的剑,又一次捅进死去刺客的心口,牙关紧闭,咬得几乎作响:“谁再敢多言?谁再敢多言!”

    郎官们吓得瑟瑟发抖,忍不住往后躲,丛述却是满目悲痛,又挪跪几步,似是要以死相劝。

    “陛下。”韩骁上前跪拜,“陛下,箭矢上抹了毒药,现下需要解毒,窦郎中所带药材不够,还请陛下莫要着急处罚之事,先让人去寻药材来才是重中之重啊!”

    “对,对对。”崔骘扔下手中的剑,边擦去手中的血边朝地上的人去,“她中的什么毒?难不难解?还需要什么药材?冯事!来,记住郎中所说药材,速去城中取来!”

    窦郎中低声道:“陛下放心,箭伤不深,毒也不难解,所缺药材也不是什么难得之物,只需去城中药铺便能寻到。”

    “你去跟胡将军说。”崔骘紧紧盯着昏迷的人,双膝过地,伸出双手,“将她给我。”

    青霜立即退让,跪地叩首:“陛下,是奴婢护卫不周,请陛下责罚。”

    芳苓、韩骁、夏烁及随行侍卫也立即跪地:“求陛下责罚!”

    崔骘低声道:“去搭一个简易的营帐,皇后的伤需要处理好后才能启程回宫。韩骁留下。”

    众人皆噤声退避三尺,快速搭建营帐,唯有韩骁仍跪在原地。

    “为何?我派了这样多人手护送,为何还会出事?韩骁,你回答我。”

    韩骁紧忙再叩首:“陛下,臣罪该万死。”

    崔骘斜眼看去:“你让刺客伤到了最不该伤到的人,你的确罪该万死。”

    “臣万死难辞其咎,但求陛下看在臣忠心护卫皇后与三位皇子的份上,饶臣一命。”

    “方才是何清形?”

    “回陛下,行至此地,忽有一行刺客杀出,他们一直乔装成进京的百姓,等我们发觉,他们已经动手了,正在缠斗时,另一伙人从不远处射箭,当时青霜抱着三皇子,无瑕看顾皇后,皇后不慎被其中一个刺客射中。”

    “那射箭的刺客呢?”

    “方才那些没死的便是射箭的刺客,死了的是第一波刺客。”

    崔骘沉思片刻,道:“你退下,去给我审,我要知道他们是谁派来的。”

    韩骁立即起身:“多谢陛下,臣即刻就去。”

    营帐已搭建起,青霜和芳苓正在翻找衣物毯子和炉子,一个不留声,崔桓带着两个弟弟从她们身旁溜开。

    他径直朝被捅死的那个刺客走去,拔出腰间的匕首,一刀捅在他大腿上。

    崔桐紧跟着上前,捡起几个石子,朝尸体砸去。

    崔樟最后一个上来,哆哆嗦嗦朝尸体踹了几脚,不慎将自己绊倒,一屁股坐在地上。

    崔桓将他抱起,拍拍他屁股上的灰,小声道:“三弟,你别怕,他是伤了娘的刺客,爹说得对,他该死!”

    他眨眨眼,愣愣点头。

    崔桓拉上两个弟弟,大步往营帐大门走:“走,我带你们去看娘。”

    冯事刚从外奔回,越过他们,急急跑进帐中:“陛下!药材已带到!”

    营帐中已设矮榻被褥,崔骘搂着怀里的人坐在榻上,沉声吩咐:“交给窦郎中。”

    一旁也已支起炉子,窦郎中正在处理药材,此时,药材全部备齐,便能熬制汤药,窦郎中端着汤药来。

    “陛下,夫人要先喝下汤药,才能拔除箭矢。”

    菀黛的箭伤在左肩后,伤口不深,也未伤及要害,崔骘搂起她的腰,捏开她的口,沉声吩咐:“青霜,喂药。”

    药汁喂进去一些,崔骘轻轻擦去她嘴角的药渍,又让人趴在手臂上,接来剪子,顺着伤口,将她的衣裳剪破褪下。

    “酒。”崔骘接过酒水沾湿的帕子,轻轻按在伤口周围。

    烈酒沾上破开的血肉,发出滋滋响声,昏迷的人闷哼几声,额头冒出些冷汗。

    他扶稳她的身子,用脸颊蹭蹭她的发顶:“小黛,别怕,很快便好。”

    话落瞬间,箭矢带着血肉猛得拔出,怀里的人痛呼一声,又昏死过去。

    他来不及安抚,立即将草药按上去,迅速用布条包扎好,给她裹一件衣裳,紧紧抱入怀中。

    “好了好了,没事了。”他擦去她脸上的冷汗,给她整理好衣衫,低声道,“将那几个刺客带上,启程回宫。”

    “是。”侍女们齐齐躬身推出,芳苓和青霜留在门口,挑开帐门。

    崔骘抱着人大步出门,崔桓带着两个弟弟凑上前:“爹,娘她如何了?”

    “桓儿。”崔骘停步,朝三个看来的脑袋看去,轻声道:“娘没事,你看好两个弟弟,爹稍晚些再来看你们。”

    “好,我会看好弟弟们的。”

    崔骘微微颔首,大步上前,跨上銮驾,带着侍卫们又叮叮返回宫中。

    第74章

    銮驾向前,丛述落后几步,到韩骁身旁,轻声道:“方才多谢韩统领解围。”

    “军师不必客气,陛下方才只是在气头上,如今知晓皇后已脱离危险,陛下必定会冷静下来,皇后仁善,定也不会同意陛下如此行事,军师还是先不要再劝了,先等皇后醒来再说。”

    “多谢韩统领提醒,方才是我太过心急,现下想明白后也觉得是这个道理,还请韩统领设法求皇后相劝,除却此次责罚刺客,还有修建凤梧台的事。陛下刚即位,如此大兴土木,恐怕会惹人非议,致使民心不稳。”

    韩骁点头:“好,我会求皇后劝说,军师放心便是。”

    丛述拱了拱手:“那便有劳韩统领了。”

    銮驾很快抵达宫中,崔骘抱着人进了后殿,侍女郎中跟着进门,韩骁立在殿外等候。

    崔骘将人放下,大步跨出殿门:“吩咐下去,宫中的内侍侍婢十人为一组,相互检举,若有一人有谋逆犯上之举,组内其余人连坐。”

    韩骁垂首:“是。”

    “三个皇子呢?”

    “舟车劳顿,芳苓已带三位皇子暂去偏殿歇息。”

    “那便让他们先住在偏殿吧。”

    殿中侍女出门来报:“陛下,皇后醒了。”

    崔骘眉头一紧,大步跨进门,匆匆朝床榻去:“小黛,小黛!”

    床上的人还未完全清醒,眼眸微微睁着,怔怔看着房顶。

    崔骘将她搂起,紧紧握住她的手:“小黛,醒醒,不认得小舅了?看看我,小黛?”

    她眼眸动了动,眼瞳微微转动,朝他看来。

    “小黛。”崔骘微微弯唇,将她的手放在自己脸上,“还认得小舅吗?”

    她指尖动动,轻触他的唇上的短须,哑声道:“你、你蓄须了。”

    崔骘扬唇,双眼微红:“蓄须你便认不出了?早知应当净面后再去看你的。”

    菀黛弯了弯唇,指尖从他唇上轻轻点过:“你是陛下了,应该要蓄须了。”

    “小黛,伤口疼不疼?让郎中再来为你把把脉,好不好?”

    “嗯。”

    崔骘将她搂起一些,握住她的手腕伸出。

    窦郎中跪在地上,眼眸一直低垂着:“陛下,皇后所中之毒已解,体中余毒养些时日自然会排出,接下来还是要尽快医治箭伤,以免受风邪感染。”

    “好,我知晓了,你去准备相应的药材便是,自今日起,你便留在宫中做太医,往后专职照看皇后和三位皇子。”

    窦郎中连忙叩拜:“臣叩谢陛下。”

    崔骘摆摆手,又唤来侍女:“让韩统领去丞相府中传话,就说朕要将登基大典再往后推几日。”

    “为何?”菀黛抓住他的手,“为何要推迟?”

    “我想等你身体好些了,带你一起去登基大殿,到时我会追封你的母亲和父亲。”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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