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的软椅上,独孤嬴指着谢瑞亭笑问:“谢祭酒阻拦我挖坟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想亲自挖?这有何难,来人,给谢祭酒递一把铲子。”

    说着,便有人给谢瑞亭奉上。

    谢瑞亭挥开那把铲子,因为愤怒而双眼通红:“王姬,莫要欺人太甚。”

    昨日辱他也就罢了,今日来辱柳闻,她怎么敢的?

    “欺人太甚?这还不算太甚哦!”独孤嬴晃了晃手指,嗤笑一声,下令道,“给我挖。”

    一声出,锄头铲子又动了起来,叮呤当啷开始翻土刨坟。

    谢瑞亭撞开最前面挥铲子的那个人,冲独孤嬴怒喝:“你到底怎么样才肯收手?”

    国子监的谢祭酒一向是温和的,待人接物在情在理,在场的人都没见过他这般失态,一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好在独孤嬴也不打算让他们反应,挥退身边一众人,独孤嬴只留她和他在场,瞥了一眼双目赤红的谢瑞亭,她道:“跪下。”

    谢瑞亭没动,充耳不闻。

    独孤嬴对他这份倔强表示很欣赏:“不跪?那我让墓主人替你跪。”

    几乎是话音刚落,谢瑞亭就撩开袍子,直直跪下。

    地上有碎石,膝盖撞到上面时甚至能听到细碎的声响,但他却恍若未觉。

    独孤嬴呵了一声,捏住他的下巴:“我倒不知谢祭酒的膝下这么金贵,让你下跪你都心不甘情不愿的,知道你错在哪里吗?”

    谢瑞亭不答,独孤嬴直接扬手给了他一耳光:“说话。”

    耳边嗡嗡作响,唇角也溢出一丝血来,谢瑞亭依旧跪得笔直:“王姬有什么怨恨冲我来就是,不要牵连旁人。”

    “这墓主人你倒是护得紧,她是你什么人?”独孤嬴明知故问。

    谢瑞亭再次陷入沉默。

    独孤嬴也不惯着他,一脚将他踹到了地上:“不听话和不回话,这就是你的错。”

    谢瑞亭想起身,独孤嬴踩着他的脸压到墓碑上:“昨天那颗珠子是墓主人给你的吧,她知道你把它放到了那里吗?”

    听到她提起那颗珠子,谢瑞亭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他把珠子洗干净了,没有让它受到破坏。

    可是耳边却响起当初柳闻对他说的话:“脏了就是脏了,洗再多次也洗不干净,东西是这样,人也是这样。”

    对她来说,他是脏的,如今珠子也脏了。

    他有愧于她。

    独孤嬴很喜欢他此刻的反应,轻笑一声:“既然这么喜欢珠子,我也给你。”

    将腕上的手串扯断,独孤嬴命令道:“把衣服脱了。”

    手串断了线,噼里啪啦砸落在墓碑上,有些还弹跳到了谢瑞亭脸上。

    “不要。”意识到她想做什么,谢瑞亭惊惶不已,挣扎着要起身,但是被她踩着,怎么也动不了。

    “她给你的你就要,我给的你就不要是吗?”独孤嬴脚下用力,语气也带上了三分怒意。

    谢瑞亭声音颤颤,几分哀求:“我告诉你她是我什么人,你别这样……”

    竟然舍得开口了,独孤嬴挑了挑眉,语气不似方才那般愠怒:“你说。”

    谢瑞亭吸着气,似乎做了很大的心理建设,这才把埋藏于心底许多年的话道出:“她……她是我喜欢的人。”

    或许他是真的疯了吧,柳闻那般对待他,他还是不可控地喜欢上了她。

    她那么独特,那么耀眼,敢做所有人都不敢做的事,谁会不喜欢这样炽热如高阳的人?

    可是他披着兄长的身份,不能喜欢她,他都不是他自己,他拿什么去喜欢她?

    她和他的相遇从一开始就是错的,一步错,步步错。

    “你也配?”听到他这样说,独孤嬴不禁嗤笑,“脏男人,当初就是你害死了她,你不以死谢罪,还敢说喜欢她?你真恶心。”

    她当然知道所谓的害死只是她的计策而已,她柳闻要是真落到被男人给害死的下场,那就白活了。

    至于他不殉葬也是她特意交代过的,不让他死,毕竟他要是死了,她今天就没有玩的了。

    之所以这么说,不过是她故意的,她倒要看看他的反应如何。

    “对不起,是我害死了她,对不起……”谢瑞亭抚着墓碑上的柳闻二字,一个劲道歉。

    “人都死了,你道歉有什么用?”独孤嬴笑了笑,“听说柳二小姐生前对你青眼有加,不如我来教你如何身体力行地赔罪?”

    “不,不要……”

    “由不得你说不。”

    独孤嬴绑了她的手,改为踩着他的膝弯。

    谢瑞亭奋力挣扎。

    柳闻说过的,要他为她守节,他怎么可以在她坟墓面前这样做。

    独孤嬴居高临下看着他:“脏男人,装什么装,之前就已经脏了,昨日更是背叛了她,在我身下承欢,瞧瞧你这副模样,她就是嫌你脏才不允许你跟着她一块死,你怎么还有胆到她面前来的?”

    谢瑞亭满脑子都是她说的他背叛了她,泪水落在了墓碑上的柳闻二字,晕湿一片。

    是啊,他背叛了她,她要他为她守节,他却没有做到。

    她说过的,她最讨厌别人背叛。

    也罢,他就拿命来偿好了。

    思及此,谢瑞亭用力撞上墓碑,霎时间头破血流。

    独孤嬴啧了一声,丢开手里的珠子,将不省人事的谢瑞亭翻过来。

    看来是逼紧了,连她当初下的命令,不让他寻死他都忘了。

    以往朝堂上也不是没有官员挂冠而逃或者撞柱死谏的,他倒好,来了个磕碑寻死。

    还真是有骨气得很。

    “不禁吓。”独孤嬴踢了他一脚,让人赶紧把他送去医治。

    这要是死了,她可就没玩的了。

    谢瑞亭并不知道自己还没死成,他只知道自己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

    时间又回到了他第一次遇见柳闻的时候,他跪在街上,卖身葬父。

    柳闻坐在轿子上,手里团扇轻掩,阖眸假寐。

    街上人来人往,他却是第一眼就看到她了。

    听人们说,这位柳二小姐不费吹灰之力,纯靠心计就逼疯了北厉的两员大将,为她那位身为皇后的姐姐开了路。

    她的一举一动都会让人不自觉地追随,京中更是有不少人会效仿她的着装和妆容,但独属于她的那份随性却是谁都仿不出来的。

    许是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太久,轿中的她有所察觉,抬眸看了他的方向一眼,准确无误地落到了他身上。

    他自觉唐突,惊慌失措,连忙避开她的视线。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似乎听到了她的轻笑。

    随后便是谢晏辞上前拦住了她的去路,让她买下他。

    她果真停下来了,来到他的面前,细细打量着他。

    这种挑剔的目光本来让人很不舒服的,但是由她做出来,他却没感觉到任何的不适。

    可是他不想再重蹈覆辙了,既然相遇是一场错误,那就终结在最开始吧。

    “柳闻。”他唤她。

    别买我了,我会害死你的。

    独孤嬴听到他喊自己的名字,还以为他醒了,甚至发现了她是谁。

    但是凑过去一看,发现他在榻上还是熟睡的模样,只是眉头紧皱,似乎不怎么安稳。

    “这是梦到我了?”

    独孤嬴觉得有趣,干脆伏到了他身侧,对于他接下来还会说些什么表示期待。

    梦里的谢瑞亭还停留在方才那场梦境之中,他喊她,她听见了,这一次目光在他身上停留得更久,但她还是问出了原本的那句话。

    “干净吗?不干净的我不要。”

    谢瑞亭凝着她的眉眼,像是久别重逢,又像是失而复得。

    这么多年了,她还是记忆中的那个模样,一点儿没有变。

    谢瑞亭想,如果可以重来,他会这样告诉她。

    “我是干净的,谢晏辞不是我的孩子,他是我兄长的儿子,我是谢文轩,没有婚嫁,也没有通房侍妾,兄长是家里的顶梁柱,却为我而死,我不得已只能顶替兄长的名姓,在京城寻求庇护。”

    “可是你不要买我好不好,我会害死你的,那场雷霆好大,它劈在你身上,你当时全身都燃起来了,怎么都扑不灭,几乎是转瞬之间,你就倒在了地上,身体焦黑,我都认不出那是你了。”

    “别买我了,就当我求你,放过你自己,我自小就是个不祥之人,沾上我的都没有好下场,父亲是这样,兄长是这样,后来的你也是这样,离我远些吧,柳闻,不要再因为我丢了性命。”

    他在梦中这样想着,现实里也确实这样说了出来。

    “谢文轩呐,藏这么深。”独孤嬴一一听了,轻笑道,“可是那又跟我有什么关系呢?你不干净我要玩你,你干净我也要玩你,不过是取决于怎么玩而已,你跑不掉的哟!”

    不知道哪句话触动到了谢瑞亭,睡梦中的谢瑞亭喊着柳闻,忽然惊醒。

    梦境与现实不断拉扯,谢瑞亭逐渐看清眼前的事物。

    这不是他的房间。

    独孤嬴点着他的唇,笑问:“醒了?”

    看到她在自己身边,谢瑞亭猛地坐起,有意离她三尺远,然而床榻就这么大,他再怎么挪移也只是从床头挪到了床尾。

    反倒是动作间引得头一阵阵刺痛,他伸手摸了摸,发现上面缠着绷带。

    他这一坐一动,身上的被子掉下,露出了底下一丝不挂的身体,他这才惊觉自己没穿衣服,脸顿时一阵青一阵白。

    独孤嬴好整以暇地欣赏着他的表情:“谢祭酒受了伤,我好心给谢祭酒换了衣服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都市言情相关阅读More+

帝一臣

羞花掠影

帝一臣笔趣阁

羞花掠影

帝一臣免费阅读

羞花掠影
本页面更新于20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