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立也看出来了,扬声问:“如何?可探出了什么?需实话实说,不得作假。”

    董御医连忙跪地,哆嗦着说出一个自己也不愿相信的答案:“回陛下,崔令公的脉象是……是喜脉。”

    此言一出,朝堂顿时哗然。

    怎么可能是喜脉?哪有男人被诊出喜脉的?

    崔尧大骇:“荒唐,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

    如果先前南疆公主说怀疑他有孕已经够荒唐了,那么现在被董御医确诊更是荒唐至极。

    他怎么可能有孕?

    郑清容趁机看了霍羽一眼,对方对她眨眨眼,一副等着看好戏的表情。

    似曾相识的拉手腕,郑清容想也不用想。

    他下蛊了。

    姜立没看明白,更没听明白这是什么意思,皱眉问:“喜脉?”

    “崔令公的脉象与公主无异,皆是脉走如珠,是滑脉的表现。”董御医道。

    他现在不敢说是滑脉无疑了,只敢说是滑脉的表现,他行医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在男人身上诊出喜脉,他要怎么解释这怪象?

    霍羽适时笑出声来:“哟,看不出崔令公一把年纪了私底下还玩得挺花的,竟然都珠胎暗结了,不如让我们猜猜是谁的?”

    现场一片死寂,谁能想到阿依慕公主看似荒唐的怀疑竟然是真的。

    崔尧怒喝:“一定是你动了手脚。”

    霍羽觉得好笑:“看吧,脏水泼在自己身上才知道急了吧,郑大人和我方才被你这样诬陷造谣的时候,这位大人你的态度可不是这样的。”

    崔尧说不过他,便看向姜立:“陛下,这事绝无可能,臣怎么会有喜脉?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董御医不如再来探一探我的脉象?”霍羽不着痕迹用内力改变脉象,伸出手道。

    董御医依旧看向姜立,得了姜立首肯,这才再次上前给霍羽诊脉。

    然而这次诊脉的结果依旧让人惊心。

    董御医声音都已经开始颤了:“陛下,公主的脉象只是风邪入体,并无滑脉之象。”

    这跟他在礼宾院再三确认的喜脉完全不同,怎么可能一会儿就变了?就算是小产也不至于这么快,更何况他没有探出任何小产的迹象。

    这一会儿有一会儿无的,官员们都看懵了。

    到底有还是没有啊?喜脉还能从一个人身上转移到另一个人身上的吗?

    好在很快,重新去太医院请的御医都来了。

    怕一个不够,底下人直接请了三个,这样就算一个误诊,还有别的御医在,不至于一个错,整个全错。

    三名御医相继给霍羽和崔尧诊了脉,结果都是一样的,阿依慕公主只是风邪入体,崔令公滑脉如走珠。

    光天化日的,可真是见了鬼了。

    在众官员的猜测和议论之中,霍羽直接从崔尧手腕里挑出一条浅蓝色的小虫子:“所谓的喜脉滑脉不过都是它的作用罢了,我们南疆的医师和你们东瞿的御医不同,养病不仅用药草也用药虫,我不过是用它治一下身上的风邪,却被董御医给诊断成了喜脉,还被这位崔大人污蔑成郑大人与我苟且,东瞿要是不想联姻,可以直说的,倒不用这般污人清名毁人名誉。”

    说着,霍羽把虫子收入掌心,又让殿内的几位御医再次给他和崔尧诊脉。

    如他所说,这次他又显现出了滑脉的迹象,而崔尧脉象平和,不再是先前的喜脉。

    事到如今,崔尧就算再怎么不信,也知道自己弄错了,当即跪下请罪。

    姜立呵了一声,此番他要是针对陆明阜,他或许还会高看他一眼,说不定还会帮他一把,结果他针对的对象是郑清容,还扯上了南疆公主。

    这两个人是他能动的吗?简直不自量力。

    “崔尧妄断致使公主和郑卿受辱,即日褫夺中书令的身份,贬为庶人,不得再入朝堂。”

    如此蠢笨之人,留在朝中也没什么用了,还不如驱逐出去。

    霍羽觉得这样的处罚不够,开口道:“皇帝陛下,我在南疆可是从不受委屈的,他这般污我名誉让我难堪,我可不想在京城再看到他,东瞿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上梁不正下梁歪,他和他那个儿子一个德性,他儿子欺负同窗,他就欺负我这个公主,将来得了势,是不是也要欺负陛下你?”

    郑清容都不想拆穿他。

    他在南疆确实不受委屈,受了就当即报复回去,但是也没少被南疆王和大祭司教训。

    姜立不知道这些事,顾自垂眸想了想。

    南疆王有十八子,就这么一个女儿,确实不会让他受委屈,再加上都提起崔腾了,便又补充了一句。

    “仗八十,逐出京城,董御医不明真相便妄加断论,革去御医一职,亦是仗八十,逐出京城。”

    霍羽本来想杀了直接了事的,但是一直没听到郑清容没发话,他也就默认了。

    南疆公主没反对,姜立又看向郑清容,询问她的意见:“郑卿觉得这样判处如何?”

    虽然他已经准备好毁掉这个东瞿江山了,但是难得遇到一个能臣,他愿意在他还能控制局面的时候,给她不断成长的空间,就当是他为自己做的最后一件事。

    今日本就是她受封兵部尚书的日子,出了这种事,当然要安抚一番。

    众臣听他都这么问了,心下又是一阵羡慕。

    这位郑大人真的很得圣心,就连处置人都要问她觉得如何。

    他们以为会听到郑清容顺杆子往上爬说不够,或者稍微加重一下判处出出恶气。

    然而郑清容并没有这样做,她只施礼道:“陛下处置得当,臣无二话,只是臣方才仔细想了想,让崔令公误会臣和公主确实是臣平日行事不当,今日出了这种事,即使公主往后依旧在礼宾院养病,臣在京城待着只怕会引来更多人非议,两国邦交最忌如此,臣不愿做东瞿的罪人,正逢剑南道益州蜀县发生洪灾,臣愿辞去兵部尚书一职,自请去治水,蜀县一日不得安,臣便一日不回京。”

    闻言,朝堂上一直没说话的荀科看了她一眼。

    她竟然不去兵部了?提出去治水,这是要去工部了吗?

    工部可是六部之末,无论是从户部到工部,还是从兵部到工部,这可都是贬斥的意思。

    她为什么这么做?

    她不想要皇位了吗?

    陆明阜和侯微也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殿下昨夜嘱咐他们今日不要出面,是因为她早就打算好了要这样做是吗?

    去剑南道治水,这可不是什么小事,少说也要一年半载,这么长的时间,她不在京城,怕是会生变数。

    杜近斋目光落到她身上。

    又要走了吗?

    本以为这次晋升兵部尚书,她往后就留在京城了,不会再像之前一样到处跑,怎么一转眼又要去剑南道了?

    姜立道:“郑卿不必如此,既然误会都解开了,往后没人再敢拿这些说事,若有人明知故犯,朕必不轻饶。”

    最后这句话他加重了语气,目光扫过紫辰殿内的所有官员,威慑之意不言而喻。

    “臣心意已决,还请陛下允准。”郑清容一揖到底。

    霍羽打量着她。

    她这般坚决,怕不是早就有此打算了,那什么崔尧正好给她垫脚了。

    不管崔尧今天使什么招数,她都会在解决之后提出去剑南道的。

    姜立沉默片刻,最后道:“郑卿为国为民,朕自不会阻拦,不过倒也不必辞去兵部尚书一职,郑卿敢为天下先,自请去蜀县治水,是百官之表率,就在这册封圣旨上再添一句,郑卿依旧是兵部尚书,同时兼任工部尚书。”

    蜀县的灾情还在泛滥,工部那边的人去了至今没有半点儿进展,难得有人愿意在这个时候站出来,勇气也好,义气也罢,都值得嘉奖。

    朝臣们听了皆是唏嘘不已。

    一人担任两部尚书,这可前所未有。

    按照六部的升迁次序,分别是工、礼、刑、户、兵、吏,如今她一个人就占了两部的长官位置,即使工部排在末位,但怎么说也是一部尚书,是正三品,官职并不小。

    身兼兵、工两部尚书之职,这和她之前在礼部主客司时还打理刑部刑部司那边的职务相比,权力可大多了。

    官员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想说这不太合适,但好像一时间也找不到什么话来反对。

    崔令公才得罪了这位郑大人,陛下正在气头上,给些郑大人新的封赏作为补偿也很正常,而且这个封赏也不是随便给的,是郑大人提出前去治水后才得的。

    蜀县那边洪灾不断,这要是拿了封赏治不好,那就是罪过了,只能这封赏可不是一般人能拿得起的。

    他们拿不起,但并不会阻止旁人去拿,谁有本事谁去拿。

    目的达成,郑清容领旨谢恩。

    姜立下了玉阶,亲自扶她起来:“去吧,朕等你好消息。”

    下朝后,郑清容升了官、要去剑南道的事不胫而走。

    百姓们围着她询问不停。

    “郑大人怎么才回来没几天又要走了,治水可不比查案,容易吃力不讨好。”

    查案只要跟着线索走,总能扒出来案件真相,但治水可不一样,治水的多变性和意外性太强了,不同地方的水适用不同的治水方法,是最不能生搬硬套的,对于个人的应变和能力要求很高。

    郑清容只道:“蜀县百姓受难,自当挺身而出,不畏艰险。”

    此话一出,赢得人们一阵叫好。

    荀科看着被围在人群当中的郑清容,心下一阵复杂,什么都没说,给赌坊门口的银学使了个眼色,随后便离开了。

    第164章 你摸摸它 它是你的

    听到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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