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这已是这批里最好的了。【暖心故事精选:春风文学】您若还有何处不满意,只管吩咐,我好按着要求再挑。”牙婆在下首站着,脸上的笑几乎僵住。

    一大早,她便被这位夫人请来,说是要挑一批丫鬟仆役。

    粗使的、厨房的,挑了十几个倒还爽快。

    可这贴身丫鬟,却是一拨接一拨地看,从柔媚漂亮的挑到憨厚老实的,竟没一个能让夫人点头。

    若不是怕最后这关过不去,连先前挑好的也都不要了,她早懒得伺候了!

    秦满抿了口药茶,淡淡道:“要力气大、能担事的。”

    在这府里,她最缺的便是武力。

    昨夜之事若再重演,以她这卧病之躯,未必制得住发了狂的陆文渊。

    人要报仇,总得先护住自己周全。

    她不会再让陆文渊随意闯进她的院子。

    牙婆听得暗自撇嘴——连伯爵府出来的二等嬷嬷她都看不上,还想要多能担事的?

    眼珠一转,忽想起今早新到的一批人里,似乎有个极特别的。

    “夫人请看这个!”她领来个面色沉静的姑娘,舌灿莲花道,“这姑娘原是镖局家的小姐,因父亲走镖出了事,不得已才来寻活计。可她要求高,入府便得先付五十两安家钱,月银还要五两!”

    这价钱,分明是坑人。

    谁家会请这样的丫鬟?

    便是看家护院的侍卫,一月顶多也就三两银子!

    秦满眯眼打量那姑娘——气息沉稳,手上带茧,确有练武的痕迹。『最火热书籍:山雷阁

    “叫什么名字?习武几年?可识字?”

    那姑娘颇有江湖气地一拱手:“家中行七,人称小七。自会走路便学武,至今整十五年。只粗识几个字,不通文墨。”

    说罢便闭口不言。

    牙婆不忍直视地闭了闭眼——这般没规矩,哪家后宅夫人肯要?

    “就她了。”

    谁知下一刻,秦满的声音如同天籁,惊得牙婆瞪大了眼。

    “夫人好眼力!这样的姑娘带在身边护佑安全是顶好的!先前有几家夫人想要,我见她们家宅不宁,都没舍得引荐小七。如今看来,您二位才是有缘的!”

    介绍成一个便有一个月的月钱作赏——那可是五两!

    她是傻子才会在这时候拆那小七的台!

    秦满摇了摇头,示意白芷去与牙婆交割清楚。

    待小七的身契到手,才让人将那五十两银子给了她。

    小七抱着一包银子,踌躇片刻,低声道:“夫人若还需看家护院的人手,我镖局里……也有些弟兄可荐。”

    牙婆“哎哟”一声,抢在秦满前头道:“夫人,这身契签了可不退钱的!不单她的不退,所有人的都不退!”

    哪有刚上工就忙着塞人的?

    怕不是立刻就要被辞退。

    秦满看出这姑娘只是性情憨直,摇头道:“无妨。她倒提醒了我——再挑十个侍卫,要身手好的。”

    在这府里,不止她需要护卫,她的嫁妆也需看牢。

    防着孟氏趁乱指使人浑水摸鱼,她得先把巡护的人备齐。

    “好嘞!”

    不多时,秦满又挑定了一批侍卫。

    皆是三代清白、家有老小,族中亲眷无赌徒恶习的,用着放心。

    牙婆笑得见牙不见眼:“夫人爽利!日后若有需要,只管吩咐一声,定把最好的人给您送来!”

    这一日的进项,抵得上她大半月的辛苦,如何能不殷勤?

    送走牙婆,秦满给新丫鬟改了个与白芷相配的名字叫半夏,侍卫们则从阿一排到阿十。

    他们在外原名为何她不管,在她跟前,就得让她叫着顺口。

    这群新来的仆从捧着刚赏的银子,毫无异议地接受了新名,三两散开,熟悉府邸去了。

    这边动静如此之大,前院不可能毫无知觉。

    孟秀宁正为孟氏揉着肩,声音里满是歆羡:“表嫂真是厉害,一次就能买进这许多人。我若也有这般能耐就好了。”

    孟氏冷哼一声:“她这是又耍起大小姐脾气了,当咱们这小门小户是她的国公府呢!”

    当年嫁过来便是眼高于顶的模样,她费心调教了几个月才勉强像样。

    如今故态复萌,是想做什么?

    五年无所出,脾气倒愈发大了?

    孟秀宁抿唇浅笑:“表嫂本是高门贵女,下嫁表哥难免觉得委屈,想过得舒坦些也是常情。”

    “委屈?”孟氏声调陡然拔高,恨声道,“我儿天纵奇才,还没嫌她是个武将家的女儿呢,她倒先委屈上了?”

    “够了!”

    因宿醉而揉着额角的陆文渊一掌拍在桌上,豁然起身:“她公府贵女,生来如此。不过是选些丫鬟婆子,又有什么值得说嘴的?”

    说话间,他避开孟秀宁一双含情脉脉的双眸,咬牙道的:“今后,你们不许在我面前说这些,这家就是这么散的!”

    他自觉这是在维护家庭和谐,平息纷争。

    可这话听在孟秀宁耳中,却让她脸色瞬间惨白。

    她咬住唇瓣,身形摇摇欲坠:“表哥,你这话是在点我吗?”

    眼泪簌簌滚落,她低泣道:“她是公府贵女,拥有什么都是理所当然,可以做你的正妻。”

    “我小门小户就该天生下贱,生子五年也不配得一个名分,连儿子也只能叫你一声舅舅。”

    “是不是只有我死了,你心里才能有我一丝半点的位置,才能想起我们睿哥儿也是需要爹爹爱护?”

    娇娇弱弱的姑娘含泪望着他,一颗心仿佛已被他一句话碾碎,却仍强撑着要一个答案。

    心头的怜惜顿时压过了愧疚。

    陆文渊不自觉地向前两步,将她揽入怀中,低声道:“胡说什么,谁要你去死?”

    想到昨夜秀宁这些年的付出,他眼中闪过歉疚,保证道:“我定会迎你进门,此事谁也拦不住!”

    伏在他怀中的孟秀宁眼中掠过一抹喜色,随即小心翼翼地问:“那……还能有诰命吗?”

    昨日秦满的话着实吓到了她,她可不想将来落得个被发卖的下场。

    陆文渊清了清嗓子:“眼下还不能,但你放心!待我立下功劳,必为你请封!”

    本朝并非没有先例,开国时便有国公同时为乡间原配与后续迎娶的前朝旧臣之女请得诰命。

    只要他功劳够大,未必不能效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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